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使用手册

前 言

吴松弟 方书生

　　近代中国旧海关编辑发行的系列内部出版物，因其文字、数据和图表的丰富、详实、准确、完整、系统，在国内外学术界享有崇高的声誉。鉴于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繁杂和价值的宏大，在前贤研究的基础上，2011年吴松弟项目组成功申请到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整理与研究”（11&ZD092），2018年完成，形成了90余万字的研究成果《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使用手册》（以下简称《手册》）。

　　《手册》详细探究了近代中国旧海关文献的形式、内容及其使用方式。承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垂青付梓，为便于诸君阅读《手册》，特撰写本文，以为引言。

　　一、《手册》的编纂目的

　　中国是在特殊背景下走上全球化和现代化进程的，中国近代的海关（指鸦片战争后所设立的新式海关，时下学界称为中国旧海关）除了承担管理对外贸易、征税、缉私等海关的基本职能外，也负责各地的航船停泊、引水、沿海灯塔和航标的设置与保养、疏浚航道、气象观测、口岸检疫等工作。

　　它还负责办理中国最早的近代邮政通信业务和准领事业务，清偿对外赔款，主办各类在国外召开的世界博览会，同时参与各种外交与洋务活动，如派遣留学生出国、协助处理使节出访、经办新式海军、安排工作人员充当清政府官员出使外国的随员、参加通商贸易关税谈判，等等。新式海关被学术界公认为近代中国第一个现代化的部门。

　　为了及时掌握各口岸地区的贸易情况，中国旧海关从1859年起就开始按照西方的管理与理念，建立起一套严格的申报、汇总制度，并设立造册处（后期改称统计科），印行各种供海关人员和地方官员阅读的出版物。这种制度一直维持到1949年。中国旧海关在当时业务需要的前提下，借助于西方传入的比较专业化的调查与统计等技术，为当时的知识界与后来的学术界留下了令人瞩目的比较科学、准确、丰富、完整的数据。

　　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以其编制时间之长，内容之广，表达方法之科学、严谨，成为其时留存下来的最为系统完整的史料。郑友揆评价旧海关出版物“因其内容精确，所占地域广大，已成为研究我国经济之唯一可靠而系统的资料”，这一观点已为学界广泛接受。

　　近二十年来，收藏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一些图书馆、档案馆开始打开大门，五批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得以出版。它们是：（1）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国海关总署办公厅编《中国旧海关史料（1859—1948）》170册，京华出版社2001年；（2）中国海关总署办公厅编《中国近代海关总税务司通令全编》 46册，中国海关出版社2013年；（3）吴松弟整理《美国哈佛大学图书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史料（1860—1949）》283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2016年；（4）李克农主编，吴松弟执行副主编《海关总署档案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出版物（1860—1949）》50册，中国海关出版社 2017—2020年；（5）吴松弟主编，赵伐、周彩英等编译《浙江省档案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14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年。

　　目前已经出版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合计563册，占了已知出版物的绝大部分。换言之，全球研究中国近代史的学者，从此不再为寻找、阅读这563册资料而四处奔波。然而，他们却需要掌握从这五套内容海量、构造复杂的丛书中，快速找到自己所需图书资料的本领。如果有学者在全面了解旧海关资料的基础上，用简明的文字说明资料分类、撰写方法和所藏单位，则将会为广大读者迅速利用这批宝贵资料提供极大的便利。

　　吴松弟由于整理了全部563册的61%左右，且较早带领研究生将这些图书用于近代经济地理和近代史研究，于是在2018年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整理与研究”之后，便着手将该重大项目的研究成果整理并寻求出版，以满足读者的迫切要求。

　　该重大项目研究，主要工作有三：第一，搜寻尽可能多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并加以初步整理；第二，尽可能地编辑比较精要准确的目录与提要；第三，吸引更多的学者利用这些资料开拓近代中国经济史和经济地理研究。

　　以上所说的目标与任务，总体上已经完成。目前已建立起由2055本书所组成的《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即本《手册》第四卷）。我们出版的《美国哈佛大学图书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史料（1860—1949）》283册，《海关总署档案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出版物（1860—1949）》50册，《浙江省档案馆藏未刊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14册，合计347册，使旧海关出版物的整理出版从以前的《中国旧海关史料（1859— 1948）》《中国近代海关总税务司通令全编》两个丛刊、216册，增加到五个丛刊、563册。已知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达到2055本，目前只有211本尚不知其收藏地点。

　　基于第二、第三目标，我们设计了《手册》的各章。首先解释何为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其次是系列专刊或单本书的“书目提要”，分别介绍统计、特种、杂项、关务、官署、总署、邮政七大系列以及“他类之书”中已经出版的内容；再次分别介绍海关经济数据、航海、城市、交通、邮政、医学与传染病、生态环境、自由港、近代常关、厘金、海关关区、世界博览会，以及海关地图等方面的研究资料，并说明我们如何把这些资料运用于近代经济地理以及其他相关问题的研究；最后编撰《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中国近代海关专有名词辞典》两种完整的工具书，前者是目前最为详备、准确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书目，后者或是目前最大最全最科学的海关专有名词辞典。

　　为了确保高质量地完成上述目标，我们整理时采取了以下三种做法：

　　第一，厘定书名并校订完整的《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书名的情况相当复杂，海关总税务司署造册处（统计科）编过的几本《中国海关出版物目录》都存在同书异名、一书几名的现象。对所有令人疑惑的书名，我们都利用不同版本的书目或书的内容进行考证，加以确定，对于书名最为复杂的总署丛刊，我们尤其费了不少精力。此外，长期以来，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缺乏一份完整可靠的目录。旧海关出版的《海关出版图书目录》均只登载造册处尚有库存、可供销售的图书。魏尔特《海关出版图书目录》是海关编辑的最为完整的图书目录，可惜只编到1940年，且缺少1896—1909年的第七系列邮政丛书。我们查清了第一至第七系列的全部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所形成的《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的图书编号已达2055号，超过目前的任何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目录。

　　第二，为每个已出、待出的全部连续专刊和图书撰写“书目提要”。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整理向无撰写“书目提要”的做法，我们希望通过“书目提要”让读者清楚海关资料的多样性，以便于更多人利用；此外，鉴于旧海关管理范围的扩大和相关制度的变化，“书目提要”也是了解海关制度变迁和大量专有名词的入门工具。

　　第三，从不同时期旧海关统计的口径与范围、统计方法、表格栏目、汇总方式、会计制度变化等方面，对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编撰原则进行探析。例如：（1）统计系列文本的采集与编撰的原则、方法及其演变。伴随着海关职能、范围、国际通行规则等方面的变化，旧海关如何采集数据、整理数据、制定格式，完成编辑工作。（2）日报、月报、季报的内容及其演变。（3）年刊中所包含的内容、变化与规则。（4）专项统计报告，即常关贸易统计、粤海关进出口统计年报特刊、“满洲国”外国贸易统计年刊的性质、内容与特点，等等。这些都可以视之为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中最重要的“统计系列”。

　　二、《手册》各章介绍

　　《手册》共有五卷。

　　第一卷《概论卷》，由第一至三章所组成。第一章介绍了何为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形成、流传与学术价值。第二章介绍了本团队对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搜寻、整理及出版，并简要说明哈佛大学、上海海关档案室、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以及英国、日本共20个图书馆的收藏情况，以及搜寻、整理、出版、研究这批资料的学术意义与价值。第三章介绍了本团队的研究成果、学术影响与未来的工作。

　　第二卷《书目提要卷》，由第四至七章所组成。第四章分析了第一系列统计系列的文本采集与编撰，并阐释了日报、月报、季报、年报、十年报等各类型的统计系列出版物的文本格式、内容及其流变。

　　第五、六、七三章是第二至第七系列以及“他类之书”的“书目提要”。第二至第七系列以及“他类之书”虽然都有自己特定的内容，但它们的编排格式完全不同于第一系列，大致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针对某一具体事物、制度或活动的专项报告或专业论著，另一种是定期出版的专刊。如果说第一系列统计系列主要通过文字和表格反映进出口贸易的基本情况以及影响贸易的因素，则第二至第七系列以及“他类之书”内容多种多样，甚至同一种书也含有多种内容。因此，有必要通过“书目提要”的形式，揭示各书的主要内容、史料意义及其收藏情况。

　　第三卷《研究示例卷》，由第八至十一章组成。这四章分别介绍了出版物中的经济数据、航海、城市、交通、邮政、医学与传染病、生态环境、自由港、近代常关、厘金、海关关区、世界博览会，以及海关地图等方面的研究资料。本团队是国内较早利用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研究近代经济史和经济地理的学术团队，各章节撰写者以自己的亲身体会，说明各种海关资料的特点以及如何将其用于研究。

　　第四卷《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吴松弟编，23万字，共收入2055条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条目。即期刊按每期算一本、图书按一种算一本计，列入“总目”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达到2055本。

　　自1859至1949年，在长达90年的时间中，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始终出版不绝，形成数量极为可观的出版品。如上所述，关于旧海关内部出版物，长期以来缺乏一份完整可靠的目录。这是令人遗憾的。经过十余年的努力，我们基本查清了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全部书目，编成《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

　　可以说，该“总目”是目前世界上最全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总目录。为了便于查书，各书都列出其英文书名、中文书名或译名，使用的文字，以及其所在丛刊名、册数和起始页码，有些图书还列出了藏书单位的索书号。

　　第五卷《中国近代海关专有名词辞典》。张耀华、姚永超撰写，约36万字。旧海关留存下的卷帙浩繁的内部出版物，显著特征之一是它们大多采用英文撰写。其中有大量的业务词语为海关所独有，许多专有词汇或常用语为中国旧海关所独创，且不为一般英语工具书所收录，若没有专门的词汇工具书，非海关从业人员就很难理解词语原意。

　　2002年，著名近代海关史研究专家陈诗启、孙修福曾编写和出版过《中国近代海关常用词语英汉对照宝典》一书，尽管此书对海关专有词汇英汉对译有开创之功，但存在收录词汇归类简单、缺少注解、词源不清等诸多缺点，只能算是一本简单的中国近代海关常用词语集，还不能称之为完整意义上的海关专有名词辞典。

　　本辞典在广泛查阅海关贸易统计、行政报告等系列海关内部出版物基础上搜集、筛选而成，并进行词语释义，交待各专有名词的收录来源，详细注解词义内涵在清末和民国时期的变迁，提示研究者使用时须注意事项，必大有用于阅读、理解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中的词汇。

　　三、结束语

　　学界以往泛称旧海关文献为“海关文献”“旧海关资料”“海关贸易报告”等，并无明确的区分。我们认为中国旧海关形成的各种文献应以当时是否印行出版为标准，分成已经印行出版的内部出版物和未加印行出版的原始档案两种。前者一般是上报到海关总税务司署，经最高领导总税务司审阅以后出版，或由总税务司署相关机构按总税务司要求编写并出版。

　　就此而言，“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相对其他海关文献具有权威性，并非一般性的文献。弄清这一点，便为优先开发海量海关文献中最有价值的这一部分提供了标准和路径。此外，内部出版物的七大系列中仅前面的三个系列（统计、特种、杂项系列），在内部使用之后可送中国有关部门和外国机构在华人员，这一点对中外关系研究、中国海关与其他部门关系研究都有其重要意义。

　　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已经成为研究近代学术史的重要资料。数代国内外著名学者均利用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完成了一系列研究，其研究成果很多已经成为近代中国研究学术史上的经典名著。1960年代至今，中国、日本、美国学者利用旧海关内部出版物将研究拓展到工业史、财政史、市场史、经济发展史等方面。

　　我们在进行中国近代经济地理研究时，利用新发现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性研究。这些研究涉及港口贸易网络、港口位序变迁、贸易流演化、近代中国的经济增长、洋纱进口国与国产机制棉布出口替代、口岸与工业化等方面的重要议题。依托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等资料完成的九卷本《中国近代经济地理》（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2016年），获得第十四届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著作类一等奖，第十五届“上海图书奖”一等奖，2020年又获教育部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著作类一等奖。

　　本团队衷心期望，广大的近代史、近代经济史、近代经济地理研究者，借助于《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使用手册》，能轻松地从我们搜集、整理、出版的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中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进一步推动中国历史研究的深入发展。

　　值此《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使用手册》出版之际，谨向支持出版各种旧海关文献的出版社和图书馆、档案馆，支持本书出版的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集团总编辑汤文辉先生，总编室主任肖爱景女士，文献图书出版分社肖承清、祝进、徐良妍等编辑，以及参加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整理与研究”，并担任子课题负责人的方书生、王哲、姚永超、樊如森、王列辉、詹庆华、刘雅媛、杨敬敏、张永帅、陈为忠等人，以及所有提供过帮助的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的研究生们，表示我的深深的谢意！

　　（本文刊发时内容略有删减）

图书信息

《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使用手册》（订购）
著者：吴松弟 方书生 主撰
开本：1/16  精装
定价：680.00元
出版时间：2021年6月
书号：ISBN 978-7-5598-3371-6

　　内容简介

　　本书由《概论卷》《书目提要卷》《研究示例卷》《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中国近代海关专有名词辞典》五个部分组成。其中前三部分详细阐述和介绍了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情况，着重论述旧海关各系列专刊的体例、内容、表述方式的形成和变迁过程，进出口贸易有关的多方面业务在各专刊中的记载，各种海关资料的特点以及如何将其用于研究等各方面内容。

　　第四部分《中国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总目》为旧海关内部出版物的总目录，共收入2055条旧海关内部出版物条目，每条均列出中、英文书名或译名，使用的文字，及其所在丛刊名、册数、起始页码和藏书单位的索书号。第五部分《中国近代海关专有名词辞典》在广泛查阅海关贸易统计、行政报告等系列海关内部出版物基础上搜集、筛选而成，便于读者阅读、理解旧海关内部出版物中的词汇。

来源：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