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之媒——感知拍卖二十年摭谈》韦力,拓晓堂 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11月版/60.00元
黄昏灯下,以书为媒,让我们听藏书界和拍卖行两位先生韦力和拓晓堂侃侃而谈,细说中国古籍拍卖20年之掌故。
我喜欢读书,最早是受外公的熏陶。外公爱书,他用浅棕色的牛皮纸包了书封,钻鞋底的大针钻了洞,绑上结实的钓鱼线,书角还钉了书钉。外公淘书,常往灯光昏暗、尘烟迷茫的旧书摊里钻,我那时不懂,这些破破烂烂的旧书,有啥好嘛!现如今,外公因病离世20余年,他的藏书多半散佚,我偶尔翻阅尚余的几本,手抚书中的题跋批注,心下总是惘然。
旧书和新书很大的不同,就在于旧书留存了原主人的品读痕迹。在一本旧书的内封看到原主人的藏印,乃至书间行迹的片言只语,都会激起想象——这位无意中与我分享书中世界的人,他是谁呢?旧书在新主人手里获得了新的生命,并且悄无声息地连接了新旧读书人的情感。
读书人喜欢从情感来看旧书,专业人士则有其专业视角。嘉德拍卖有限公司古籍善本部负责人拓晓堂认为,藏书印对古籍研究是很重要的,藏印会把旧书的出处、来源、传承交代得很清楚。最近他和素有“民间藏书第一人”之称的韦力,就中国古籍拍卖20年的奇书奇人、版本鉴别及价值判断等问题,畅所欲言,“说”出了一本400多页的《古书之媒——感知拍卖二十年摭谈》。
韦力对古书拍卖很有些意见,他说,拍卖场是“大力者得之”的公开场合,让人们失去了很多捡漏的乐趣。拓晓堂则认为,如果没有拍卖,很多人都认识不到古籍的价值,尤其拍卖对于抢救古籍的功绩,是独特的,也是不可磨灭的。比如他说《春秋经传集解》就是拍卖之后钩沉出来的重要东西,最初上拍时十几万元,几年之后就变成了几百万元,研究证明,这是蜀刻中字群经本的传世孤本。所以,拓晓堂说,古籍价格现阶段的上涨是价值的回归,利大于弊。
拓晓堂是从国家图书馆跳槽到嘉德的,二十年职业经理人生涯让他的故事自然很多。一边听他吐槽一年到头如何劳累,舟车劳顿千里奔波和客户做感情投资,世家后代或许才会交出一点东西让他卖;一边听他嘚瑟自己眼光如何好、交际如何高明,如何以德服人、以才交友,这类茶余谈资,换了别人也就听听罢了,关键是他交往的,真真“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冯国璋的女儿、胡适的儿媳妇、曾仲鸣的孩子……件件拍品的来历,都牵系着一个家族的命运。时代浮沉的沧桑,由韦、拓二人的对话延展开来,让人不由唏嘘感概。因为历史的原因,中国大量古籍流失在外,如何把流落海外的文献文物资料合理地带回国内,这的确要有赖于拍卖行的工作。难怪韦力说他“从抵制古书拍卖到参加拍卖,再到给拍卖会写书评,我已经跟中国的古书拍卖相伴至今”,可见交流之必要。
两位先生虽是对话,绝非口水,韦问拓答,旗鼓相当。话题主要围绕古籍拍卖的征集、图录、封面、估价、佣金、保证金等方面,然而绝不枯燥。听韦、拓两个大书痴谈书,就像听八卦,某个版本如何如何,某本古籍有何价值,谁谁谁为人如何,谁谁家藏了什么好书,这些都颇有趣。黄昏灯下,以书为媒,听藏书界和拍卖行两位大先生侃侃而谈,不亦乐乎!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4/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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