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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可以说是近两年的一个热词,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到关乎国家民族命运,小到个人品格素质养成。而一直以来,《图书馆报》都以建设阅读文化为自己的一个使命,很多栏目也都是为此创办的。比如:名人阅读、作家访谈、图林漫步、悦读时光等,我们不仅能从中读到名人、名家的阅读体验,还能看到普通人的阅读趣事。值此“出版界图书馆界全民阅读年会”召开之际,笔者特别对自己以往采访过的作家、名人中谈到的关于阅读的经验与感悟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摘要,让我们一起来重温这些话语,看看他们对纸本阅读、数字阅读都有哪些观点,都在读些什么书?或许对今后我们的阅读会产生些许的影响与改变。
从阅读中领悟出生活体验和生命体验的巨大差异
陈忠实(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我在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意识到了作家的生活体验和生命体验的巨大差异。这是我从阅读中领悟出来的。我觉得实现生活体验的作品很多,而能完成生命体验的作品是一个不成比例的少数;对一个作家来说,可以有一部作品进入生命体验的层面,却无法保证再有创作都能保持在生命体验的层面。让我感到最富启发的是前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的几部小说,从《玩笑》到《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昆德拉实现了从生活体验到生命体验的升华,或者如同从蚕到蛾的破茧而出的飞翔的自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之后的小说,似乎又落在生活体验的层面上。 1978年秋天和冬天,我那时以短篇小说写作为主,就选择了读契诃夫和莫泊桑。我把“文革”中查封的这两位短篇小说大家的小说集从图书馆借来,系统阅读。后来又偏重于莫泊桑的作品,唯一的因由是他以故事建构小说,比较切近我的写作实际,而契诃夫以人物建构小说的手法很难把握。我通读了莫泊桑的几本短篇小说集,又从中挑选出十来篇我最欣赏的不同风格、不同结构的小说,反复阅读,解析精妙的结构形式,增长艺术见识,也扩大艺术视野。
阅读使生命获得永恒的美好 池莉(作家、湖北省文联副主席) 阅读是我享受生命的一种主要方式。时间不一定,遇到好书会一口气读完。平时随时翻阅。写作间歇,喝茶的时候,听音乐的时候等等,手里总得有本书随手翻翻才适意。我只读纸质书。我阅读有唯美倾向:翻阅需要手感,阅读需要气息———纸质的气息,所谓书香吧。也很不喜欢“书本”屁股后头还拖着根电线什么,电子屏幕又很伤眼睛。现在的图书不叫丰富,叫虚胖。我选择书的标准一是凭借多年阅读经验,二是凭个人需要,三是凭读书人之间口口相传,四是购书前一定在网上先查看:一本好书至少言之有物,至少文通字顺,至少有独特见解,至少有个人情怀,至少不夸夸其谈、大言不惭、胡说八道、吹破大天。阅读就像吃饭,众口难调。阅读也与年龄有关,一本好书并非老少咸宜。我推荐的阅读方式:阅读就是生活本身。一个人一定要有阅读,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要想自己持久美丽,持久魅力,持久聪明,就得阅读。读多了,就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好书了。 一个人的生命总要被什么东西占据,升官发财、爱情酒肉即便有也都是阶段性的,唯有阅读使生命获得永恒的美好。
每天看到书心里头就踏实 熊召政(作家、诗人、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现在一共有七个书房,家中有五个,工作室有两个,上万册常用的书籍摆满了这些书房,每天看到它们,心里头就非常踏实。阅读已成为生活习惯,每天都必须读一点书。早上起床前,晚上睡觉前,旅行途中都是读书的时候。少年时喜欢读诗,青年时喜欢小说,中年之后便只喜欢读历史与哲学方面的书了。 近年来,读中国古代的典籍较多。写作者首先是一个读者。读书有两种,一是为求知,一是为消遣。消遣与求知两种阅读,也是因人而异。一个人为了消遣而读的书,另一个人可能是为了求知而去阅读。
书籍给了我精神上的力量 王蒙(作家、文化部原部长) 书籍不仅帮助我进行了政治上的选择、社会生活的选择,而且深入到了我的灵魂和精神世界里,给了我精神上的力量。文学其实跟我们的关系是非常近的,给我们带来新鲜的经验、扩张我们的见识。 我比较喜欢的作家有几位,比如马尔克斯,他的《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都是很好的作品,而且马尔克斯的小说对中国作家影响很大,王安忆、莫言、韩少功的小说里都可以看到《百年孤独》的影响。美国的一位短篇小说家叫约翰·奇弗,也是我喜欢的作家,他特别会写对人生的感觉,语言特别干净,像刚刚被水洗过,亮晶晶的。还有英国的作家毛姆,特别会讲故事,他的小说《月亮和六便士》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用金钱、效益来衡量的,比如健康是无价的,快乐更是无价的。我们不能光有趣味性的阅读,还要有提升自己精神境界的阅读,认真思考的阅读,真正感动的阅读,有智慧的阅读。
读书是一个关乎人生和幸福的事情 张炜(作家,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我们为什么都会说书香社会,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赞誉,极其个性化的创作比任何的花都香,它会给你带来一种嗅觉方面的幻觉。我会读大量的经典作品,因为这是经过时间过滤的,更保险,比如中国的屈原、李白、杜甫、陶渊明、苏轼的作品。近现代作家中,我喜欢鲁迅。国外的作家,我喜欢的是去世不久的美国作家索尔·贝洛,以及拉美作家马尔克斯,还有一位日裔英国作家石黑一雄。石黑一雄写的书,感觉非常安静,不像中国某些作家那么浮躁。还有一个得过诺贝尔奖的南非作家库切,他的作品有时候像学术著作,有时候像小说,但他思想的内核让人非常感动,他置身于现代,对现代有一种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爱文学,爱读书是一个关乎人生、幸福的事情。就像一个作家,如果纯粹把文学当成一个专业去经营,整天考虑的是读者、发行这些,那么他的写作境界就会受到影响,难以专心,读书也一样。当代读物一般化的作品较多,所以说对当代作品的阅读是一个耐心寻找的过程。如果我的灵魂被另一个灵魂击中,我就会跟随他的足迹一直走下去。
阅读让我能够拥有独立的判断 梁晓声(作家、影视编剧、教授) 文学的第一功能就是“化人”,没有别的更好的方式能使我们变得好些,但文学有这种“化人”的功能。很庆幸我在1966年的时候已经初中毕业,那时候“文革”刚刚开始,而我初中三年的阅读已经全部完成,那个时候的长篇小说也就一两百部,翻译小说都是西方启蒙时期的文学,都是很经典的作品。如果一个喜欢看书的人从小学三四年级就看书,到初三的时候是可以把这些书全看完的。而我恰好有这样的一个阅读环境。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阅读过程让我能够拥有自己的判断:在“文革”中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不参加。因为你所阅读的全部书籍告诉你,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是错误的。 理论上文学在今天也能“化人”,但是现在的图书种类数量很多,要想在书店挑一本好书、有价值的书很难。另外,一个人被文学所化一定是在少年时期,当你的价值观都形成后则很难改变。
来源:《图书馆报》2015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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