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斯文》，肖伊绯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定价：38.00元（订购）
  
    近年来随着所谓“国学热”一并兴起的是民国热，且大有愈演愈烈盖过前者之风，不少跟风者因此被裹挟着特想回到那个“白衣飘飘的民国年代”，那急迫心情比之今天痛恨人心不古和贪腐太多而想回到上世纪50年代的饥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说“斯文”，除了“文质彬彬”这个成语，我立马再想起的就是“斯文扫地”。德国知名政治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有个很有名的词叫“祛魅”，就是祛除魔力的意思。个人觉得，今天一门心思想回到民国、回到上世纪50年代、80年代的人都可以服一服这剂良药。
    我对不少民国大家的作品都拜读过，鲁迅、周作人、陈寅恪全集也都读过，吴宓自编年谱、《吴宓与陈寅恪》、《陈寅恪最后二十年》、胡适传记也算详细看过。对更多关于民国斯文的小故事就看得更多了，因此肖伊绯先生这本《民国斯文》读来并没有获取太多陈寅恪先生所说的“发前人所未发”———也许我太严苛，今天连读书人都如此少———倒是更多想起我标题所说的“扫地”。

    全书涉及人物并不多，主要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民国大家的一些事，一些故事，其中胡适、周作人、傅增湘、刘文典四位占篇幅较多。书里面提到的人物最后是“斯文”“扫地”（我这里的意思是指被动失去荣誉和地位）的有王国维（跳水自杀，遗书说“义无再辱”）、周作人（《八十自寿诗》用印“寿则多辱”、“文革”时被迫睡在厕所一角，去下床解手时猝然去世，鞋都没来得及穿）、刘文典（1958年刘死前一个月，一生傲气的刘文典在巨咳中写毕两份检查，在连续一个月的拉锯式批斗后，大雷雨夜咯血而亡）、熊十力（“文革”爆发， 82岁的熊寓舍被查封，流落街头，浑身贴满标语游街，终坚持绝食抗议而心力衰竭去世）……包括作者写朱谦之篇时点到的陈寅恪（全身瘫痪、死于播放高音喇叭声的大批斗中）、吴宓（双目失明，临死前祈求吃喝）……

    这些都是大家说民国“斯文”时想起的大家，我倒是希望大家更多思考那“斯文”后面的“扫地”，而不仅仅是说故事，讲八卦，像昨天的夕阳般美化民国、美化大师———像什么林徽因多角恋爱、张氏三姊妹、蒋家三姐妹传奇啊，可是你曾想过“斯文”背后有多少“扫地”啊？！肖伊绯先生这本《民国斯文》是很适合想了解民国、了解民国大家的初中级参考书，除了一些概述和细节，也还提到一些“扫地”的东西，刘文典去云南后为当地土司撰写墓志铭换取烟土、傅斯年因个人义气公报私仇激烈反对刘文典入选中研院院士，以及书中好几篇文章提到的墨子学案纷纷扰扰，这里就是知识分子自己的“斯文扫地”了，而不是被“扫地”了。其实，民国早就到了要祛魅的时候了。

    从民国开始，中国的知识分子之殇，知识之让位于政治、利益、金钱，到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知识分子的骨气、对知识的尊重和国家的尊严都体现于此。大家可以从肖伊绯先生这本《民国斯文》中为民国祛魅开始，从小细节管窥“斯文”与“扫地”的一纸之隔。

来源：《新华书目报》2016年1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