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刘伟著，北京大学出版社，定价：45.00元（订购）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乡村治理的不断转型，国家与农民的关系也在不断调整，农民群体由此发生着深刻变化。刘伟自1997年开始乡村调研，在长期观察和研究的过程中，形成了他的问题意识：在国家治理转型的背景下，农民对政治抱有什么样的想象、情感和期待？在由权力、城市和精英操纵的各类话语幻象下，农民到底怎样思考我们的国家和他们所面对的政府？农民的这些心理倾向反过来又将如何影响和制约中国的基层治理？

    为了厘清农民的心理基础，必须先理解国家层面的宏观背景。建国以来国家政权在农村的治理过程直接影响着农民的政治心理。基于农村政策的线索，著者总结了政党和政府在农村地区合法性基础的变迁：在建国初期，政治合法性以政府绩效为主（有效性基础）；农村合作化与人民公社化时期以意识形态为主（理念基础）；改革开放新时期以政府绩效为主（有效性基础）。然而时至今日，制度和规则（规则基础）在我国农村政治合法性建构中的作用仍不充分。实际上，这或许可以成为国家政权在农村建构政治合法性的增长点和努力方向。

    本书的主旨内容是根据访谈材料，从六个维度分析农民的政治心理。为了全面地把握农民的政治心理现状，著者将政治心理分为政治认知、政治情感、政治信任、政治评价与政治期待五个方面，而后归纳概括出农民的政治人格。在事实层面进行分类、完成现象描述之后，著者开始透视农民政治心理的本质问题，著者称其为农民政治心理的结构性紧张，里面包括农民情感化与理性化的不平衡、农民个体化与公共性的不平衡等内容。通过对中国乡村社会心理基础的判断，著者推导出了促进乡村政治发展的着力点，比如说重塑农民的基层政治信任，重建国家、精英与农民的关系等，这些都直接关系到我国如何更为审慎地设计社会改革的阶段性目标。

    本书的技术处理也是比较成功的。从规范研究到实证调研，从理论到田野，然后对卷帙浩繁的访谈记录进行分类整理，利用社会科学的分析框架，对文本作深入的解读，逻辑严密，分析细致。比方说，根据田野调查获得的一手文本，著者将农民的政治心理分为六个衡量维度，而后又将每一个维度分为多个子类别。以政治认知这个维度为例，著者便将其细分为对“政治”的认知、对“清官”的认知、对“民主”的认知、对“自由”的认知和对“合法性”的认知等子类别。其他维度亦是如此，一层一层铺开来，内容丰富，细节问题也处理到位。读完整本书再回过头来看，这样分类和比较都是行之有效的。

    虽然质化研究主要依靠深度体验后对问题的感悟和把握，它的代表性和普遍性则一直都是方法论上要解决的难题。加之中国的乡村社会是一个庞大的整体，不管使用何种研究方法，都难以穷尽它的复杂性，这种复杂性与差异性属于历史长期积累沉淀的结果。不过，进一寸有一寸的贡献，一本著作的出版并不代表穷尽其所要研究的问题；相反，它只是探讨这些问题的开始。《普通人话语中的政治》一书的研究，已经尽可能多地涵盖了农民政治心理的各个方面，因而对我们观察乡村社会，乃至整个中国社会都大有助益。

来源：《新华书目报》2016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