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涩小语》王天翼著 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 定价:39.00元(订购) 本书记述了作者对阅读的思考和对人生的感悟,描绘了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洋溢着青春成长的快乐与幸福,饱含着对父母、老师、同学及母校的深情厚谊。
一篇篇文章生动地记录着王天翼学习生活的点点滴滴。文字是充满温情的,它能够鲜活地再现曾经的生活场景,也能够尽情地展现生活中所不能直接展现的内心深处的思考、感悟和细腻深情。 ———编辑推荐
近日在读刘绍棠的《蒲柳人家》集,感觉其语言真的是特别有灵性。明明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瓜棚豆架的小事,却有一种话本小说的味道,因为刘绍棠的语言是紧凑的,何大学问到“口外”一趟,就有一种百万曹兵大战长坂坡一般的力道。俗白的语言连珠炮似的,读在心坎里,就像庞各庄的西瓜,拿刀抹了条缝,指甲一掐,“咔”地裂开,沙甜的;又像木桨一下一下搅和着北运河的水,一放、一提,溅起个水花儿。 为什么读着亲切?我想因为刘绍棠就生长在通县,作品里“京味”,或者说,至少是“北方味”十足,让我这个北方人有了共同语言。
转观今年新评的茅盾文学奖,5部作品,4部是江南文学,因此,又被戏称为“江南文学奖”。 5部书里我只看过一部,也就没有资格评论“这次的奖怎样怎样”。就说说我唯一看了的金宇澄的《繁花》。说写得不好,那真是冤枉人家;但我确实难以接受这本书的语言,软软的沪语,絮絮地向你念叨着厨房、菜场里的家长里短,写20世纪60年代的那部分还好,感觉有历史感,起码可读;可写当代的部分就彻底难以接受了,感觉充满了当代人浮躁的欲望,所写无外乎饮食男女,关键是,依然是沪语叙述,没有共鸣。
也真怨不得金宇澄,他自号“上海爷叔”,本来就是那种生在弄堂口听“夜里厢新闻”,饿了吃老正兴虾仁面、吃西餐去上“红房子”的老人,他写的,也是儿时的记忆与家乡的风物。
文化,真的是个天堑。梁实秋说,若是北京教授,一定是长须长衫,烟斗香片,一拱手,微微一笑:“兄弟在燕园(清华园)有几个钟头的课。”木长凳上二两白干烧羊肉,高吟诗词;若是上海教授,则西装革履金边眼镜毛边纸名片,万国饭店四楼阳台司康饼牛奶,伴着舒伯特诵《奥赛罗》,极言“京派”与“海派”差异。《繁花》里的孩子,那都是看着芭蕾舞长大的,张口闭口威尔斯亲王巡洋舰排水量多少,主炮口径几何,怎的就输了“俾斯麦”号。在假期首届中学生传统文化论坛上,认识一位天津实验中学的同学,我本以为他属北方文化圈,不料他跟我讲:“我们天津是港口,‘洋’惯了,像我们这样,小洋楼里长大,听着西洋音乐,对这传统文化,懂得可真不多。”这就跟我的童年有了差异,我看的是《三国演义》《水浒传》《智取威虎山》等小人书,听的是评书、相声,还学会了里边的贯口包袱,大概现在的文笔也受了好些影响。在紫竹院里吃早点,在未名湖边玩泥巴、捡树枝。冬天在积雪的交大芳华园里凝神屏息毕恭毕敬地走,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我来请杨继业老将军出山,保境安民……”所以,不要说老舍、汪曾祺、刘绍棠的文章,就是孙立哲纪念史铁生的文章,天马行空,那语言风格都令我迷醉———因为亲切。
本文摘自《蓝涩小语》
来源:《新华书目报》2016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