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场》((法)皮埃尔·诺拉 主编)是当代法国史学界最有影响的历史著作之一,汇总了法国集体记忆史研究成果。从20世纪80年代中叶开始,法国著名史学家、学术编辑、法兰西学术院院士皮埃尔·诺拉(Pierre Nora)穷十年之功,动员了包括马塞尔·高赛、弗朗索瓦·孚雷、莫娜·奥祖夫等众多法国现当代史和古代中世纪史在内的120位专家,编纂出版了这部由135篇论文组成的三部七卷、5000页的巨著。
中译本《记忆之场——法国国民意识的文化社会史》从原书中精心选取了11篇文献。编辑这本书对我来说是不长的编辑生涯中碰到的最大挑战,该书原文难度大、译者多,交来的书稿中存在很多问题,编辑中遇到了重重的困难。
紧迫的版权期限 该书版权购得非常不容易,在我社版权编辑苏珊玄、中文版主编孙江老师等的多方努力下,法方终于授权了11篇文献的版权。书厚重,原文艰深,优秀译者难觅,因此该书译稿交稿很迟,收到译稿的时候应出版期限已经快到了,版权编辑说必须在2015年8月之前出版,因此留给文字编辑的时间很少。为了保证出版进度,我主动承担了好多本来应该由译者做的工作。
迟到的样书 法方样书寄得非常迟,主编手上的原文pdf不全且是复印件,书中12页的插图没法用。为了不耽误进度,我在互联网上多方搜索,费很大的劲儿才凑齐全部文章的原文。收到法方样书后,我制作了插图一览,供照排扫描并按序插入校样。
错译和漏译 各位译者的翻译质量总体而言较佳,但是某些重要篇章因原文很难,翻译质量不够理想,通过与中文版主编孙江老师的多次沟通,这些文章重新校译,未找着校译者的文章我逐字核对原文进行了修订。还有些文章部分段落和注释漏译。比如有篇文章漏译了最后两页和几十个注释,由于译者交稿很久了,一时间无法直接联系上,我辗转找到了译者的联系方式,请其补译。在该译者因个人原因迟迟未能提交补译稿的情况下,又请了其他译者补译。
过多的译者和校译者 中译本11篇文章译者和校译者共有12人,译者的众多加剧了编辑的难度。
对文献出处原文的处理各不相同 原书注释中文献出处是否标明法文原文,各位译者的处理不尽相同。通常情况下,引文出处并不需要翻译,保留原文即可,但是由于引文出处翻译成中文的篇章9篇中占了6篇(《记忆与历史之间:场所问题》和《马赛曲》原文无注释)。为了尊重译者的劳动,编辑中我保留了中文译文,用括弧注明法文原文。对于没有翻译的文献出处则请相关译者补译。
上千个专有名词需要统一译名 法文原书没有索引,交来的译稿又没有统一的对照表,因此同一专有名词各位译者的翻译不尽相同,这给编辑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由于版权期限的紧迫,将译稿返还主编,请他统一制作译名对照表时间难以掌控,也不现实,因此在编辑时除了在第一次出现时括弧标注原文,我还自己做了译名对照表。在已出版的书的最后可以看到我加了两个附录,一个是《记忆之场》法文三部总目录的中法文对照,另一个是外国人名译名对照表。事实上,该书的专有名词除了人名,还有地名、报纸期刊名、书名、出版社名、学术机构名等,我皆制作了对照表,粗略统计总共有1000多个。
随着重新校译稿或补译内容的陆续返回,我不断修订译稿的电子版,最终整理出一份齐、清、定的书稿。在这份书稿的打印稿上我进行了其他的编辑常规工作,如更正了错别字和标点符号错误,依据设计版式统一了全书格式,等等。
由于存在的这些问题,这部书稿的一审工作持续了好几个月。这期间,我迎来了生命中的全新阶段:我怀孕了!这个“记忆之场”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一个黑洞!可以说,我从孕前到孕中,一连几个月几乎天天加班,已经搞不清有多少个清晨和深夜是在此书的“记忆之场”中度过的,甚至在住院待产前的一天我还在看校样。就这样,一校样还剩了最后2篇文章未能及时看完,我满怀内疚地托付给同事代为办理。产后我又与同事多次探讨译稿中某些问题。
主编孙江老师在中文版序言中说这本书已成为他的“记忆之场”,在某次通邮中,他说该书也是我的“记忆之场”。的确如此。五年前,在初回国的茫然中,我选择了出版行业,并有幸进入南京大学出版社——我母校的出版社工作。这五年,我主要从事的是引进版学术图书的编辑工作,《记忆之场》仿佛是对我这几年的编辑工作的一次大检阅。日复一日地核对原文,审读修改译稿,这样的案头工作似乎枯燥无味,然而苦中作乐、苦中求乐或许正是这一“为他人做嫁衣”职业的乐趣所在。抑或,这可算作对我五年法国求学时光的一种纪念?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6年10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