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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杰鹏 作家,江西南昌人。北京师范大学古籍与传统文化研究院副教授,出版作品有长篇历史小说《亭长小武》等。 《户口本》史杰鹏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11月版/36.00元 关键词 户口本 当代 回忆 史杰鹏以笔名“梁惠王”行走于网络,并以其历史小说开一代文侠小说之风,他的纪实小说亦充满生活细节,奇特深刻。新作《户口本》犹如时代标本,里面的每一个名字,真实温暖,有血有肉,永远卑微但顽固地活着。
■受访人:史杰鹏(作家)
□采访人:任志茜(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记者)
□首先恭喜《户口本》入选2016华文好书文学类10大好书,这本书的主题是写因户口问题产生的城乡鸿沟,你为什么不再写历史小说,而是起笔关注现实,写下这本自传体小说?
■历史小说我还一样在写,明年会出一本《杀死孙策》(目前出版方尚未确定)。
之所以起笔关心现实,写这本自传体小说,一是因为内心需要;二是因为我想把历史小说写得像我经历过的生活一样真切,《户口本》算是一个练习。我以前读过的历史小说,和现实题材的小说差别很大,现实题材的小说,很多作家都能写得很有质感;但历史小说,我眼界所见还没有能做到的。我认为他们没有把历史小说当成生活来写。当然,这有实际困难,一般作家很难熟悉历史细节;但可能还有观念问题,其实所谓历史细节,除了一些特定的时代特征,其他的生活,跟现在人应该没什么两样,但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点。
□关于《户口本》的小说结构,为什么不想写一个传奇故事,而以一个农村出身的70后青年的成长为线,选择以55篇散文片章组成这样一本散文体小说,有受鲁迅影响吗?
■传奇故事都是编造,编造的东西,无论怎么用力,都缺乏生活质感,会显得轻浮,不耐读。我这种小说写法很多,我在写《户口本》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一本奈保尔的《米格尔街》,感觉我的写法与之有些相似,也都是断片的聚集。我其实每本书都在尝试新的写法。鲁迅的语言当然对我有影响。
□你有国内作家极为罕见的诚实的写作观,在这方面有受到哪个作家的影响?诚实地直面生活是需要作家非常勇敢的,是读史读多了心肠会硬吗,你如何做到的?
■我的写作直白不虚饰,大概是受两个作家影响。
一个是约翰·马克斯韦尔·库切,当年看他的自传体小说《青春》,颇受震动,我没想到一个南非人回忆自己琐碎青春生活的书,能那样让我着迷,几乎舍不得看完。他敢于剖析灵魂中阴暗的部分,这点和鲁迅不同。鲁迅虽然说“更无情面地解剖自己”,但他解剖的主要还是文化传统对人性的戕害,而库切解剖的是灵魂的猥琐。另外一个作家是查尔斯·布考斯基,他的短篇小说集《苦水音乐》让我目瞪口呆,我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如此真诚的作家,很多人觉得他脏,我却只看到了真诚。我的心肠应该是不硬的,我只是讨厌虚伪。
□同样是书写现实,你批评余华讨巧讨好读者,那么你的文学观念是什么?
■我的文学观念是诚实,这是写作的天道,也是我喜欢的作家查尔斯·布考斯基强调的,生活永远不会那么充满戏剧化。
□你近期还出版了一本随笔集《世情薄》,收在那个集子中的散文和这本小说中段章的区别在哪?有什么取舍吗?
■《世情薄》也是写了一些少年和童年时代的回忆,但写法是纯散文式的;《户口本》基本是小说语言,更灵动,更有画面感。
□《户口本》最后一句话“人不断长大,也即是不断弱小”让人印象深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年我母亲去世,我非常难过,心里空荡荡的,忽然悟到,自己头上原来是有遮蔽的,也就是说,父母在上面,为我遮挡岁月的侵蚀,只是一直不在意;母亲的去世,才让我蓦然惊醒到,人生从此丧失荫庇,变得弱小,孤苦无依。有朋友告诉我,日本作家井上靖在他的《我的母亲手记》里也有过类似的感慨,看来人同此心。
□作为一名笔耕不缀的勤奋的作家,你怎么看自己的公号写作,你对小说的销量有期待吗?
■开通公号,原先只是为了好玩,不定期写写随感。后来关注者多了,有时一天不发就有人来问,还有不少人热情打赏,让我颇觉鼓励。但公号文章,毕竟多是急就章,我不把它看成主业。
我的目标还是写小说,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写出畅销的小说,但《户口本》这样的,我并不期待它的销量。其实我之前写的故事性很强的小说,销量也不高,大概因为略有阅读障碍,已故著名作家钟道新曾是我历史小说《亭长小武》的电视剧本改编者,曾对我说:“为了读你这本小说,我查了一百多个生字,何况一般人。”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6年12月16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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