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散论》陈来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19年4月版/79.00元

    鲁迅曾经说：“北大是常为新的”。读了陈来先生的新书《国学散论》，我不禁生出这样的感慨：先生是常为新的。从性质上说，该书是学术思想短论，或称学术随笔，一般两三千字，有的甚至不到一千字。多是作者在不同场合的发言、讲话、致辞、访谈。

　　众所周知，陈来先生是国内有代表性的儒家学者。社会上一些人，或出于对儒家的某种成见，或受激于近年某些闻人打着儒家旗号“竞赛保守”的表演，往往将儒家与保守画上等号。其实不然。例如关于器官移植的论述，作者对火葬的态度显示出中正平和的特点。他在分析儒家重视身体完整性的思想之后，写到“不过，中国精英传统不是单一的，儒家以外还有道家等”，“而且，如同任何一种文化中都有大传统和小传统之分，中国的民俗传统也有其自己的作用”。这些论述呈现了作者作为史学家的良好素养。可以看到，作者在叙述时没有掺入任何价值评判，充分尊重历史。对于历史巨变中的风俗移易，作者尽量给与同情的理解，这种温情在书中也表露无遗：“宋明时代往往有大儒之家因从父母命而用佛教葬仪，可见风俗力量之强。”

　　该书最后一篇《在张岱年先生墓前的讲话》的标题以及编排次序，一定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标题会让人想起恩格斯的名篇《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在思想概括的精确与感情抒发的真挚方面，恩格斯的讲话作为后人学习的模板当之无愧。而从儒家传统来看，恩格斯的讲话有一种宣叙道统的意味。作为张先生的大弟子，作者发表这篇讲话自是责无旁贷。让我感动的是作者在文章附记中所写的这段话：“今天是张先生的忌日，也是古礼弟子持心丧三年的完成，特将此讲话发表，希望和大家分享对张先生的怀念。” “三年之丧”，这个出现在《论语》等古籍中的名词，没有想到，它还活在当代某些人的实践里！——“此何人哉？真高古之士也！”——在心里为老师持三年之丧的陈先生不正是这样的高古之士吗？

　　这样看来，陈先生不只是在讲儒学而已，更有儒行在。昔日颜回称孔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对于作者陈来先生，我是除了高坚之叹，更有一重“常为新”之感。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 2019年0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