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与亚述神话》 [英] 唐纳德·A·麦肯齐著 李琴译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8年7月版/98.00元

    人类文明史既清晰又模糊：有实物和文字佐证，我们可以建构过去；然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时间的开始，跨越无数的空间亲历过往，所以，文明史的书写必然是一个持续建构的进程。神话在建构人类文字产生之前的文明史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英国学者唐纳德·A·麦肯齐对于古典文明的神话研究用功甚深，他用多部著作建构出一整套诸文明的神话体系。其中就包括论及李琴译、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两河流域神话的《巴比伦与亚述神话》。这本著作从书名上给人以神话故事书的错觉，实际上，这是一本比较神话学的学术著作。虽然巴比伦与亚述的国家与族群早已消逝，可是，麦肯齐并没有对巴比伦与亚述的神话叙事有分毫的贬低，而是充满了尊重。麦肯齐将神话研究与神话文本有机地融合到一起，建构出一个同巴比伦与亚述密切相关的地中海人种神话体系。

　　在梳理完苏美尔、阿卡德和巴比伦等语言的发现破译史之后，麦肯齐并没有简单地将泥板上记录的巴比伦与亚述神话一个一个凌乱地讲出来，他要通过对神话进行分析，进而得出比较神话学的结论。他认为：“这些旧世界的文明，其中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尼罗河文明，都建立在非常坚实的基础之上，这些文明造就了‘光荣的希腊和伟大的罗马’。直至近年来，我们才开始意识到现代世界欠了古老文明多么庞大的一笔巨债。”麦肯齐持有神话的产生与人类生活的环境相关的观点，据此对巴比伦神话进行了系统化地建构。在总述巴比伦族群与早期文明关系后，他按照文明发生、发展的历时顺序进行了编排：开篇即从栖息环境、水源要素阐释巴比伦神话宇宙的生成；其次是诸神和魔怪诞生；人类与世界被创造；农耕文明与城邦的兴起；农神与爱神；接下来是英雄与屠龙；大洪水、乐园与冥府；然后是意识形态等上层建筑的出现，包括制度、习俗、国家，最后是巴比伦与周边族群的关系，这既是历史的，更是神话的。亚述神话也是以文明史的建构为目标，阐述神话中从主神阿淑尔直到帝国的建立，最终走向衰亡。

　　“现代的观点认为，崇尚女神崇拜的古时的农人具有共同的种族渊源。如果这一现代观点被人们接受，那么，我们就可以将在南欧、埃及、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河谷奠定辉煌文明根基的功劳，归功于最具代表性的地中海人种。”人类学中的文化研究有一个传播学派，强调以某一地域为中心，人类文明诞生于此，并传播开去。后来传播学派也有了发展，即并不以唯一地域-族群为文明中心。比较神话学的兴起也具有类似的观念，比如麦克斯·缪勒通过比较语言学所确定的太阳-印欧神话中心说。这些理论都已经不断受到批评。麦肯齐的巴比伦与亚述神话研究虽然具有这样的意图，表现了二十世纪人类文明欧洲中心观念的局限。但是他并没有以偏狭的视野看待两河流域的文明。同他的英国同行们近似，他对埃及、两河流域的文明充满了赞叹。特别是在方法上，麦肯齐没有囿于实证材料的限制，而是将考古学、语言学和神话材料充分地综合起来，建构出了人类文明史的一种图景。

　　神话成为历史书写直接利用的材料，这是麦肯齐对神话分析的最终落脚点。他所强调的是，环地中海文明由特定人种兴起并传播开来，在两河流域的巴比伦尼亚是文明的中心，向西行经地中海沿岸，向东与印度神话呈现出异曲同工的相似性。如麦肯齐将《吉尔伽美什》同《罗摩衍那》进行了比较，提出寻找“先辈之路”内容的相似性；萨尔贡神话与希尔德神话都是塔穆兹-阿多尼斯故事的变体等等。

　　麦肯齐洋洋大观的《巴比伦与亚述神话》可以被视作一家之言，虽然时代较为久远，很多新材料在书中也没有体现，但是他综合人类学、语言学和神话的方法，仍然对今天两河流域的文明研究有着重要参考价值。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19年1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