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治理术：政府如何让市场运作》[美]斯蒂文·K.沃格尔（Steven K. Vogel）毛海栋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8月版/58.00元
　　

　　《市场治理术》一书着眼于发达工业社会中市场治理的一系列问题，强调政府在构建和维系市场中的重要作用。作者斯蒂文·K.沃格尔认为真正的市场需要规则，而“自由市场”则需要最多的规则。该书语言简洁、实例丰富，可读性强。（下文为该书序言，略有删节。标题为编辑所加。）

　　○斯蒂文·K. 沃格尔

　　我觉得中国读者可能比美国读者更能抓住该书的核心要旨——市场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毕竟，中国最近的历史就是市场治理不断创新的历史。中国在过去40多年里从计划经济转型为市场经济，这牵涉到建立一系列非常复杂的市场制度的具体过程。

　　对于美国人来说，这一基本要点却并不那么明显。他们认为，市场的基础设施早已具备，因此，市场的任何发展都将会采取“自由化”的形式，亦即，破除阻碍市场的藩篱，而非建立支持市场的制度。在书中，我将阐明，对政府与市场采取二分法而不是相辅相成的思维倾向，将导致错误分析和政策失误。现代市场并非自发产生的，而是由个人、企业尤其是政府所精心设计出来的。因此，市场治理术构成了与治国术相当的政府核心功能。

　　该书的观点对于中国同样非常重要。因为中国的未来有赖于其市场治理术的水平，并且中国可以从另外两个世界主要经济体美国和日本的成功与失败中汲取经验教训。为理解所涉及的利害关系，可以思考一下近来发生的两个较大的经济成功与失败事件——数字革命与全球金融危机，二者都是运用市场治理术的结果。市场治理术影响到国家福利的每一个方面，从经济增长到创新、公平和可持续发展。

　　在美国和日本，对金融市场不当的放松管制为大的金融危机埋下了伏笔。在日本，20世纪80年代的金融自由化加剧了金融业的竞争，并给予银行更多投资于高风险资产的自由。日本当局未能同时施加更为严格的审慎监管，从而为20世纪90年代的金融危机埋下隐患。同样，如该书第三章所阐述的，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的金融业放松管制以及在20世纪90年代未能监管衍生产品，均促成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尽管上述危机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均可归结为市场治理术的失败。美国和日本的监管者给予金融机构更多承担风险的自由，却未能通过更强有力的保障措施来平衡以确保稳定性。

　　在传统的美国人看来，政府的作用是通过税收和社会服务来对资源进行“再分配”。然而，该书认识到政府的一个更加基础的作用，即在一开始确立影响着资源分配的市场规则。想象以下两个场景：第一个场景中，经理人被允许压榨员工，然后政府介入补偿员工。这是再分配的领域。需要注意的是，这一场景并非真正自由市场的结果，而是由那些拥有更多权力和财富的人设计出市场规则以对其更有利。在第二个场景中，政府创制规则以促进管理层与劳动者的合作，从而实现互利并更加公平地分配收益。这是分配的领域。

　　我并不是建议政府摒弃再分配，而是主张政府应该更加关注市场治理术的挑战，并通过市场制度的设计来实现更广泛的社会目标，包括公平、可持续发展以及增长。市场治理术的方案是解决市场经济弊病的更基本的方法。随着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和拥抱数字经济，有效的市场治理术将更加凸显其重要性。



    来源：中国出版传媒商报2020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