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仓库到时尚地标---《空间的革命》华东师大出版社 - 精品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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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仓库到时尚地标---《空间的革命》华东师大出版社

2006-08-29 15:24:19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6-08-25

登琨艳，联合国“文化遗产保护奖”得主，当代著名前卫建筑设计师。在《空间的革命》(登琨艳著，华东师大出版社2006年7月版)一书中，登琨艳描述了他如何将上海苏州河畔的一座老仓库改造为中外知名的登琨艳大样工作室的经过，以及其间的心路历程。

建筑环境

在我搬进这仓库之前，周围的环境简直混乱破旧到人人都得退拒百米，门前是长达百米的水果批发摊位，已经是臭酸熏鼻的河水，加上腐臭的烂水果的酸味，更难闻的是东边相距百公尺不到的垃圾码头以及对岸的粪便码头所散发的腐臭味，那五味杂陈的气味，不是身临其境的人是无法想象的。而固执的我却不顾任何上海友人的反对，一意孤行地搬了进来。

大门敞开，左右两道搬货苦力背麻布包用的缓步大楼梯也被各种杂物堆积得几乎不能直着往上走，违章加建层层叠叠的，有如难民营，甚至还更乱。现在一般人当然无法想象当年的模样，今天我只要简单描述一下，人们应该也可以幻想一下那番景象，虽不至于会吓死人，也真的可以说是很恐怖了。一百五十个左右的外来男女民工住在里头，几乎可以说是杂居；隔间或半隔间的几乎把整座仓库堵死；开放与半开放的厨房到处都是，至少十来处，烧饭时间油烟弥漫。厕所只有在屋顶平台加建了一处，没有浴室，粪便溢满屋顶平台。所穿过的能走路的地方，剩余空间的上方都晾着不堪入目的男女内衣裤，这是我起初不愿意进去看的理由，当然租下后，我就不得不进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回头想想，这些对我这有空间性洁癖的人，真令人心头发毛呢。

回到原相

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视而不见，就如同我对待苏州河的污染恶臭一般，否则我怎么吃得消？我唯一想做的是还原一切，只有还原，才能显现她的美丽，显现她原先建造时的风采。所以拆除是我们唯一想要做的工作，拆，拆，拆，把加建在上面的附着物剥离、拆除。很难相信环卫单位就因此强要了我将近一百小车的清运拆除的费用。等一切都还原了，我看见的是一个受了过度惊吓的“黑寡妇”，一个身材依然动人的三十九岁的灰头土脸的“黑寡妇”。“黑寡妇”我当然没兴趣，我要处理她，我要让她风华绝代，她可以是全世界开始再注目的新上海，风华再现，妖魅没人可比，如同她诞生的一九三三年，那个上海曾经是亚洲最璀璨耀眼的年代。我要让这个老粮仓再生，我坚信她会活过来，会更浪漫。

结果，当然证明我的眼光是对的，今天，她果然美丽无伦又骄傲地站在灰秃秃的苏州河畔，不但惊动中国，并且，引来全世界注目的眼光。

再生设计

拆除干净之后，为了转换她原有的粮食仓储功能，变为我个人的建筑设计事务所，我的“游戏”开始。因为喜欢这砖木结构仓库，当然得小心保护它，可是不让我玩一下，我这向来自诩为前卫的建筑设计人是不可能甘心的，所以我做了无数的设计，画了无数的图，当然心里头是以能一鸣惊人震撼来看我的人、甚至全城市的人为目标的，我向来就有这点小本事。问题是我的房东签约时就告诉我，三年内这里有可能会因为市政规划而被动迁拆除掉，这影响了我行动与投资改造的决心和手脚。因此，整个改造过程虽然是一次规划完成，却是花了三年才断断续续达成今天这样的规模。

原有的作为粮食仓储功能的砖木混合结构空间是阴暗的，而我们建筑设计的空间却喜欢明亮、多变化，所以我决心大开天窗，引入自然天光，一则让空间增多光影变化，一则减少白天的照明支出，这其实也是专业建筑师的小把戏。光是这样的改变，就已经让整栋仓库蜕换成一座犹如新生的现代建筑了，然后为了达到我期望的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功能与设计过的现代感，我动手大改楼板，去除三座没有必要的小楼梯，变成非常个人化的空间置换游戏。又因为对原建筑的尊重，我尽量做到不着痕迹，动了，而不让人觉得我动了，所以今天来看的人大多以为我什么也没动，其实这只是我对值得保护的老建筑再利用的很基本的看法与态度而已。

传播建言

当这座仓库因为我的改造与迁入，加上我用我一直以来的传播办法，把艺术家入住苏州河畔当作一种都市时尚运动，结果不仅感染了上海的文化艺术圈、时尚圈，还传遍全中国，甚至引来全世界各大媒体的采访报道，这速度也实在是快得出乎我的预料。

因为媒体的不断报道，我开始规划一个我个人对苏州河、乃至对上海城市的文化工厂的梦想，建议政府将从南北高架桥往东至黄浦江外白渡桥外滩四公里的苏州河两岸的仓库保护下来，依建筑形式与空间特质，划分区段，分类规划成八个文化艺术群落，诸如环境设计、工业设计、音乐、影视传播、造型艺术、时尚服饰、表演艺术、媒体出版八个现代文化创意产业中心，空间的分配可以有三分之一给创意工作者以较低价位租用，三分之一作为公众展演场地，三分之一作为时尚特色餐饮休闲营业场所与商品贩卖商铺。然后把比较没有保存价值的小居民楼或不好的建筑拆除；一部分作为停车场和广场绿地，一部分作为兴建中型美术馆、博物馆或艺术学院等公共文教建筑使用。

政府接纳

原本我以为这只是我个人对于苏州河、对于这急速发展而欠缺人文思考的上海的一点善意建言，没想到，在我不断地向各种来采访的媒体与朋友说了五年之后，有一天居然看到报上说上海市政府已经将我所幻想规划的苏州河这一区段划定为上海近代建筑文化保护区；这在土地私有的资本主义国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上海市政府却如此开明地倾听了一个专业市民的建言，想来真是不可思议，说来也可以算是我个人执业三十年的一点小成绩吧。

就这样，那个破旧的老仓库“消失”了。

在南苏州路1305号的原址上，旧有建筑岿然不动，访客们或许还能从斑驳的墙壁上找到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记忆，追想曾经出入过这里的人们的旧影，但取代它原本的仓库功能的是创意、设计与创造的全新功能。

由老仓库改造而成的登琨艳大样工作室。可以看出，所有的改造尽可能保留了建筑原有的样式。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6-08-25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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