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豪与洋山深水港---《大智大爱:李国豪画传》同济大学出版社 - 专家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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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豪与洋山深水港---《大智大爱:李国豪画传》同济大学出版社

2007-03-20 10:25:08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7.3.16

为庆祝同济大学百年校庆，同济大学出版社3月推出由上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组织编纂的“上海现代文化名人画传”书系之《大智大爱:李国豪画传》(作者:程国政姜锡祥)。李国豪院士是我国著名教育家、桥梁专家，曾任上海同济大学校长。2000年9月和10月，李国豪先后两次给江泽民同志写信，在信中充分表达了必须尽快在上海建造深水港的意见。

国际航运中心专家组组长

2005年12月10日，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洋山深水港隆重开港，上海从此结束了没有深水泊位的历史。3000多位嘉宾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直静静地站着。她专注地看着港区的各个角落，仿佛要把它们都装到眼睛里。多年前，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洋山深水港还处于论证阶段，李国豪就担任了专家组组长。“他非常关心深水港和东海大桥的建设，一直说要到东海大桥看看。今天，我替他来了。”林凤棣对采访她的上海媒体记者说。

大、小洋山岛是我国东海海域崎岖列岛中两个默默无闻的小岛，距离大陆最近的地方也有30多公里，岛上没有电，也没有淡水。上海，不，中国为什么要在这里建设远东最大的港口？

从19世纪后期开始，上海依托着黄浦江以及通江达海的便利，航线辐射到长江、沿海乃至东南亚地区。到了20世纪30年代的时候，上海港的年货运量就已经达到了1400万吨，这样的数字在当时世界上排名第七，在亚洲地区更是排名老大。上海这座城市凭借着它发达的航运，成为远东当时非常闻名的经济、贸易和金融中心，上海成为远东第一大都市。

改革开放之后，黄浦江里的文章使上海的发展速度更是令人目不暇接，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上海港已成为我国最大的港口，世界著名的大港之一。然而，河口里面好做文章，限制也在河口，黄浦江最深才7米左右的水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集装箱运输已经成为国际海运业发展的主流，远洋运输船舶越来越大型化，主流型号都已经是吃水在13－15米的超大型集装箱船。为了适应这一变化，上海加快了集装箱专用码头建设，但是新建的外高桥码头，仍然由于长江航道只有10米深的吃水量，这些集装箱船只能等待潮汐方能靠停码头。而潮汐每八个小时进来一次，等潮水涨高的时候，所有的船只都抢着、挤着进来，极为不便。

长江卡住了上海作为远东枢纽大港的喉咙，而此时，东北亚地区的一些大港口纷纷斥巨资兴建集装箱港深水泊位:韩国釜山提出建设“21世纪环太平洋中心港”，日本神户提出建设“亚洲母港”，虽然提法上各有不同，但焦点都是要竞争东北亚地区唯一的国际集装箱枢纽港，形势逼人！上海市深水港工程建设指挥部港口分部总指挥归墨说:“2001年，我们到韩国釜山光洋去参观，受了很大刺激。我们走进一个观摩室，它像演电影一样，把地球仪，北极、南极颠倒过来，然后切掉半个球面，地球的曲面自然地展开，它指出釜山光洋是世界航运中心，把我们新疆、青岛、大连、上海都作为它的喂给港！从光洋港出来我们两个小时没说笑，都懵了！”

上海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了筹划深水港建设。可是，上海是个滩，长江千百年的流淌带来的大量泥沙逐渐形成了面积巨大的滩涂、湿地，近代上海就是在这个基础上逐步发展起来的，因此要在上海河汊、海边找到这样一个深水港口地址几乎不可能。

那时候，宁波、广州、天津、青岛……纷纷提出建设枢纽大港的设想，长江射向东海的箭头——上海能否突围，变成一支利箭引领中国射向世界？

1996年，第一次上海国际航运中心专家论证会在上海新亚酒店举行，来自全国的20多位水利、港口等方面的专家济济一堂，德高望重的桥梁专家李国豪院士像以前一样再一次被推为专家组组长。

李国豪(左)在洋山深水港工地与东海大桥工地指挥长黄融合影。

国际航运中心选址

究竟把哪确定为深水港港址？这是个问题。

1995年，上海市委市政府为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的重大战略决策，将深水港选址列为十大调研课题之首，当时，上海市提出了“北上、东进、南下”三个方案。

北上到哪里？就是到现在上海宝钢地区的罗泾；第二个是东进，就是外高桥地区；第三个是南下，就是到杭州湾。但三个方案经过反复论证，所有参与讨论的专家都感到不具备15米水深的航道和码头。

能不能跳出长江口、钱塘江口，到外海去寻找上海的深水港的新港址？在距离上海南汇芦潮港约30公里的大小洋山岛，建设深水港？

在远离大陆的外海建设深水港必须要有严密的论证和科学的数据。茫茫大海上建起海上深水港，前无古人，这是中国人的大胆设想。设想要变为现实，自然条件、工程难度、技术难度、施工难度……乱麻般的问题都必须尽快解决。而这一切问题，世界上都没有解决的先例！

李国豪院士主持的另一组技术专家论证会，集中了全国水利、泥沙运动、港口建设、航运以及桥梁等各方面的专家。李国豪说:“目前国际上第五代、第六代集装箱货轮要求水深15米，大小洋山完全具备此条件。经水文地质调查，这一带泥沙运动情况100年间的资料基本无变化，说明海床稳定，水流也不太急，大货轮停泊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而气象资料也表明，这里每年可作业期超过了300天。”

李国豪兴致勃勃地描述:“那年专家论证时，我还特意乘船去了一次洋山。航行中起先还有风，可是到了那里就风平浪静了。”他张开双臂，作环抱状:“大小洋山的地理位置是这个形状的，是一个极好的避风港。那里建港条件也很好，至少可以造50个泊位，能适应一年1000多万标准集装箱的运输量。”

“从上海南汇芦潮港往东，在海面上架设一座长桥，往来上海就方便快捷了。”李国豪有些兴奋:“原本就是长江流域经济中心的上海，更成了这个深水港壮阔而又便捷的腹地。这是中国未来的战略选择。”

而此时，中国航运中心究竟选址哪里从中央到地方意见分歧还是相当之大。上海没有天然深水良港，在候选名单中作为港址之一一度命悬一线，甚至有人主张将它剔除出去。

就在1999年这次论证会之后，李国豪提笔给时任国家主席的江泽民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李国豪坦诚地表述自己对于在上海设立国际航运中心的看法，并且陈述在大小洋山建设深水港的可行性，恳切希望这项关乎中国未来的工程尽快上马。随后，他拜望了德高望重的汪道涵，请教他对此事的意见。汪道涵仔细听取李国豪的想法后，十分赞成，并表示愿意代他向江泽民转交这封信。

2000年10月20日上午，万里长江上的又一座大桥——润扬长江公路大桥举行开工典礼，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出席仪式，并为大桥奠基培土。李国豪作为大桥首席顾问在夫人林凤棣的陪同下也参加了典礼。

林凤棣回忆说，仪式结束后，江总书记一行就往外走。半道，说了句“我要和国豪同志聊聊”，就折了回来。后来从报上得知，谈话是从造桥开始的。

“国豪同志，我们国家的桥是越修越好了。”江泽民很高兴地说，“能不能造到国外去呀？”

“是啊。”李国豪说。

说了几句后，李国豪再次向江泽民说到建设国际航运中心的事:“上海一直都是以港兴市的，深水港是上海发展的生命线，现在更是迫在眉睫的事。釜山和高雄都因有了深水港发展很快，我们得抓紧上马啊。”

江泽民神情凝重起来，认真地听着李国豪的话。还是他在上海工作期间，就听到过有关上海建设深水港的议论，他对此事一直很关注。

林凤棣说，典礼完了之后，我们到了南通。有一天晚上，李先生已睡下，南通市委的人来敲门，说上海市委来电，北京江办要了解李国豪写给江泽民主席另外一封信件的事情。这封信谈的就是国际航运中心的事。

2000年11月2日，江泽民找国家计委有关负责人谈话，听取专家论证等各方面情况，第二天就对建设上海国际航运中心的事情做出了重要批示。

究竟在哪建设国际航运中心终于尘埃落定，历史选择了上海。

大小洋山担当重任

按照中央的部署和上海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上海要建成为世界重要的国际航运中心。实现这个目标，没有一个优质的深水港是不行的。对此，上海市领导和有关部门根据多年考虑、研究，确定大小洋山为对象，组成专家组，并请我担任组长，负责深水港的选址和论证工作。经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和多次的专家论证，圆满完成了可行性研究。但由于各种原因，上海建造国际深水港的计划被搁浅了。去年9月和10月，我先后两次给江泽民同志写信，在信中充分表达了必须尽快在上海建造深水港的意见。10月20日，在镇江长江大桥(注:即润扬长江大桥)典礼上，我见到了江泽民主席，又向他进一步说明了建设上海国际深水港的可行性和紧迫性。江主席回京后很快召开国家经委领导了解情况并在我的信上作了四点批示，特别强调建设上海国际深水港“意义非常重大”，要求“全国有关各方顾全大局，通力合作建设好”。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关心和支持下，大、小洋山深水港工程已正式开工。不久的将来，一个现代化的国际深水港湾将屹立在东海上。

李国豪在《老知识分子的心声》一文中这样简略地记述了中国国际航运中心选择上海和上海选址大小洋山建设深水港的经过。

《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洋山深水港区一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评估会专家组意见》的材料长达30页，详细记录了2001年12月5日至13日的一次评审会的专家评审意见:

2002年5月26日，上海市会同交通部召开“上海国际航运中心洋山深水港区一期工程初步设计审查会”，45名专家分成港区工程组、大桥工程组、配套工程组、经济组分项论证，29日便拿出了评审意见:同意在小洋山开工建设深水港一期工程施工方案，同意建设跨海大桥施工方案。

就在之前的2002年2月22日，国务院最终批准洋山深水港建设方案。

让专家们分外欣慰的是，由于国家经济形势良好，专家论证时考虑到投资问题的分两期建设的跨海大桥方案(总投资100多亿)，中央决定一次到位，按照六车道、行车时速80公里/小时建设这条长30.87公里的海上高速公路。

在汪洋大海上架设一座大桥，谈何容易？！

岸上风息树静，东海大桥上的风达到5级。海水、风浪、恶劣天气、复杂的外海水文地质环境……40个月的工期、32.5公里的长度、不到20个月的有效施工工期、千军万马的会战、100年的使用寿命……2002年6月正式开工的东海大桥工程面临太高的要求、太多的难题。“通常在国外，像这样的大桥，仅前期准备，掌握水文气象资料，就得20年。造，还得10年。”东海大桥建设总指挥黄融一说起这些就情绪激动，风、浪、流、潮、雾、雨是东海的“常客”，而我们要在20个月的有效施工期内打下8712根桩、架起670片单跨60～70米、每片重达1800～2000吨的箱梁，难度可想而知。“李校长是我们的主心骨。”这位毕业于同济大学的总指挥说。

打东海大桥设计酝酿开始，大桥指挥长黄融他们就跟李国豪建立了“热线”联系；大桥工程进入实质性阶段后，黄融等更是为总体设计、建设方案、工程质量等问题，频繁登门求教、汇报工程进展情况，当面聆听李国豪解决难题的办法。黄融如今已记不清自己拿着东海大桥的各种图纸，往李国豪位于华山路的家中跑了多少趟了。只记得每次前脚进门，李国豪就迎出来了，让他们坐到自己身边，仔细地听、仔细地看，“话不多，句句点中要害。”黄融说，“在许多关键问题上，李校长为我们把握了方向。”

2005年1月30日，华东医院。病中的李国豪西装领带，缓缓移坐到轮椅上，点滴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落下，李国豪的脸上却写满了企盼之情，黄融、杨志方今天又要来。这一天是2005年1月30日。

“大桥情况怎么样？”黄融和杨志方一进门，李国豪便急急地问。

“大桥箱梁已经架完80％，只剩下5公里桥面还没有接通。”黄融说，二人路上商量好了，为了让老人安心养病，工程上有些困难情况暂时不汇报。

“东海大桥规模宏大，你们建得这么快，不容易啊。”李国豪的怜惜地看着越来越瘦黑的两位弟子。顿了一会儿，又说，建设东海大桥是历史给你们的机遇。我们老了，没有机会了。你们是年轻人，要抓住这个机遇啊。

“东海大桥是我这辈子最后关心的一座大桥，我真想到你们大桥上去走一走、看一看。”李国豪说。

“天气转暖了，一定来接您去！”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大桥通车……”李国豪幽幽地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病房里寂静无声。

“一定能去的！”不知道谁打破了沉默。

10天后，李国豪离开了他心爱一生的大桥、学校和学生。

“我真想到东海大桥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7.3.16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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