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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良心

——评《以自由看待发展》

任赜于真

2002-08-15 09:19:09 来源：

　　阿马替亚·森（Amartya Sen），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在英美学术教育界曾创造许多“第一”：1996年当选为美国经济学会第一位非美国公民的会长，1998年就任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自1350年建校以来第一位非英国人的院长……

　　《以自由看待发展》是森获得诺贝尔奖后次年即1999年出版的重要著作。这本著作以他在世界银行所作的系列报告为基础，综合了他长期学术生涯中多方面的研究工作，在一个以“自由”为核心观念的理论框架下，对发展的各方面问题作了系统的阐述。

　　森所说的“自由”，有其明确的、独特的含义，它是指人们在多大程度上、或者说有多大能力，去享受他们根据自身的理由而珍视的那种生活，森把它称作“实质（substantive）自由”。更具体地说：实质自由首先是指人们具有享受起码生活水平、免于各种困苦的能力，例如避免饥饿、营养不良、可避免的疾病、过早的死亡等等，同时又包括诸如有机会接受教育、发表言论、参与社会和政治活动等等的自由。实质自由包括通常由法律规定的各种自由权利，它还进一步包括了各种“资格”，比如说，失业者有资格得到救济，收入在最低标准线之下者有资格得到补助，每一个孩子都有资格上学受教育。这样的自由观既涉及个人选择的“过程”（或“程序”），又关系到个人实际享有的“机会”。

　　自由不仅是发展的最高目标，森在书中进一步说明，“自由是促进发展的不可缺少的重要手段”。书中用大部分篇幅（第四至十章）论证了自由如何促进发展，而缺乏自由、压制自由如何阻碍发展，所涉及的领域包括贫困、市场与政府的作用、民主、饥荒、妇女、人口和粮食、文化传统等等。

　　在发展经济学领域，多年来有两位著名的“异见者”：一位是不久前逝世的英国经济学家包尔（Peter Bauer），另一位就是森。现在，他们的“异见”比当年的主流思想更受人们重视，并在现实中发挥使用。当这个经济学分支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形成时，主流倾向是一种以政府干预为主导的思路：欠发展国家（Less Developed Countries，LDCS）因为贫困、技术落后，需要政府发挥“积累”的功能，利用国际援助或国内的公共政策、政府行动进行资本积累，启动经济“起飞”。包尔的异见的核心在于强调市场机制，他对亚非地区的一些研究显示，只要给予机会，贫困经济中的人们总是能够通过市场机制而发展，而政府利用外援兴办的大型项目却往往失败。森的异见建立在更为宽广的基础上，那就是以实质自由为核心的完整理论框架，由此出发，森强调政府和其他机构在发展过程中要积极发挥在基础教育、基本保健、社会保障、消除歧视等方面的作用。这一点在《以自由看待发展》一书中充分表现出来。

　　这两位“异见者”长期被看作是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在发展领域的左右两翼（森是左翼，包尔是右翼）。然而值得重视的是，森在纯理论的层次和经验论证的层次多年来强调市场机制在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性，实际上他从来反对中央计划经济。在《以自由看待发展》一书中，森介绍了他早先在经济学基础理论领域中证明的一个定理：竞争市场均衡态保证了就“实质自由”而言的“帕累托最优”（达到这个最优状态时，不可能再增进任何一个人的实质自由而不损害其他人的实质自由）。这个定理拓宽了著名的关于市场就“效率”而言的最优性的阿罗—德布罗定理，加深了我们对市场机制最优性的理解，可以纠正“市场机制只追求效率”的偏颇观点。

　　综观全书，森的发展观以个人的实质自由为核心，他倡导的发展过程涉及建立竞争性市场机制、宪政民主、社会保障，以及促进社会进步。这本书是为了向公众介绍他的思想而写的，森尽量避免使用数学工具或艰深术语。全书融哲理、分析、实例于一体，激发读者对发展这个课题作深入的思考。中国在发展中面临种种挑战，以此为背景来阅读，森对发展的各个方面、层次、过程所做的分析，鞭辟入里而富有启迪教益。《以自由看待发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来源：光明日报2002.8.15

本版责编：孟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