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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芬尼根的守灵》迷宫的钥匙华东师大出版社出版

作者：李汝成

2007-07-30 15:15:39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7-07-27

《自由之书:〈芬尼根的守灵〉解读》戴从容著华东师大出版社出版

世界公认的意识流文学大师乔伊斯的创作算不上多产。除了两本薄薄的诗集和一个不成功的剧本外，他一生只写了一部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和三部长篇小说:《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尤利西斯》和《芬尼根的守灵》(以下简称《守灵》)。可就是这寥寥几部作品却使乔伊斯成为英美现代文坛上的天王巨星，20世纪最伟大的英语作家

对于这样一位文学奇才的研究在西方一直是方兴未艾，“乔学”已成为一门“显学”。在我国，真正意义上的乔伊斯作品的翻译和研究兴起于上世纪80年代初。迄今为止，大约有230篇论文发表。但直到2000年李维屏的《乔伊斯的美学思想和小说艺术》的出版，我国才有了第一部严格意义上的乔伊斯研究专著。之后，我们又读到了金隄的《三叶草与筷子》(2000)、王友贵的《乔伊斯评论集》(2002)、戴从容的《乔伊斯小说的形式实验》(2005)和吴庆军的《〈尤利西斯〉的叙事艺术》(2006)。令人欣喜的是，在2007年的新春伊始，戴从容的《自由之书:〈芬尼根的守灵〉解读》(华东师大出版社，以下简称《自由之书》)又豁然上市。

在乔伊斯的作品中，《守灵》是最艰涩最难读的，这也是至今没有中文译本的原因。《尤利西斯》曾被称为“天书”，其实，真正的“天书”是《守灵》。《守灵》是乔伊斯花了整整17个春秋用心血筑成的艺术迷宫，它由父母之书、子辈之书、人民之书、复归四部分组成，写的是一个都柏林的酒店老板叶尔威克(HCE)及其家人一夜的梦幻意识。故事发生在晚上8点至凌晨6点，简单得几乎没有情节。其中心主题是人类堕落和苏醒的循环往复，展示的是都柏林人的潜意识流动，一如回环流转的利菲河。

初读《守灵》，人们往往会坠入云雾，不知它在说什么，只是梦中胡言。可反复咀嚼它，又感觉它什么都说了，胡言乱语中透出人生的真谛，它关乎历史，关乎社会，关乎人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乔伊斯的作品的内容与形式总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式即内容，内容即形式”，在他的后期作品中，这一点表现得尤甚。乔伊斯一生都在致力于小说语言和文体形式的实验。在他的后期创作中，乔伊斯更用力于“怎么说”，而不是“说什么”。也就是说，用什么样的形式才能恰如其分地展示现代人的精神和意识。因此，我们在阅读《守灵》时，不仅要看它“说什么”，更要看它“怎么说”。

戴从容博士倾近10年之功力，铸成这部《自由之书》大作，给我们送来了打开“天书”《守灵》这座艺术迷宫的金钥匙。作者在文本细读的基础上，发现了《守灵》在形式上的四大特色:语言上的混成词和变形词现象、叙述上的饶舌和言说的多样化、结构上的离题和循环、文体上的杂糅和狂欢。在对这些特色条分缕析的基础上，进而对乔伊斯的小说进行宏观审视，从《都柏林人》的对精神麻痹的揭示和批判，到《画像》的在精神方面的自我探索，再到《尤利西斯》的对生活和内心世界的真实摹写，最后到《守灵》的在失控和自我领域的自由展示。这四部小说清楚地留下了乔伊斯对人生和艺术的探索和思考的印痕。接着，作者深入剖析了《画像》中迪达勒斯的两层自由:被动的自由和主动的自由。前者是“个人在社会中的自由”，是一种“被动的、以逃离为主的”“低层次的自由”，后者是艺术家“在现实世界之外和之上”“自由创造的”“主动的自由”。在《尤利西斯》中，“斯迪芬和布卢姆行走于社会的迷宫之内，却保持了精神的独立”，像迪达勒斯一样，翱翔在现实社会之上，这仍属于低层次的自由。只有到了《守灵》，艺术家在那里任意打破时空，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穿梭，杂糅各种语言和文体，自由地饶舌和言说，狂欢中打着游击战，虽有分岔和离题，但都汇流在永无止境的循环里，时间层面的自由和主体层面的自由相结合，乔伊斯最终在《守灵》中构建起了他的艺术的自由王国。

《自由之书》由词语的万花筒、讲故事的快乐、迷宫中的小宇宙、问题的游击战、迪达勒斯的自由、《守灵》与自由美学六章构成。作者以其独特敏锐的艺术目光，审视着《守灵》这座艺术迷宫，解读着迷宫中的件件珍品，通过严密的论证和思辩，作者告诉我们:乔伊斯在艺术上的追求，也就是蕴涵在《守灵》中的艺术观，那就是“自由美学”。

《自由之书》是国内第一部《守灵》研究的专著，它的问世，是乔学的重大收获，填补了国内外乔伊斯研究的空白。自《守灵》1939年问世以来，一代代的乔伊斯研究者们从文本解读、作者研究、解构主义批评等角度对《守灵》作出了各自的阐释，但有一点已达成共识:那就是《守灵》的思想是通过它的形式来表达的。在《守灵》的形式研究上，海外研究者们各抒己见，众说纷纭，虽然都有自己的道理，但都没有点出这部小说的艺术之魂。戴从容博士则别具只眼，透过《守灵》的形式读出了乔伊斯小说艺术的灵魂:自由。这是她的创新之处，也是她的超人之处。据此，我说《自由之书》的问世，标志着乔伊斯研究又跃上了一个制高点。“自由美学”是一个颇具启发性的提法，用“自由”而不仅仅是“新”来审视当代实验派文学，比方说达达派，会有更深刻、更准确的理解。因此，我认为《自由之书》的意义不仅在于将国内的乔伊斯研究推向一个新的层次，而且书中对许多艺术手法的美学分析，也对我们研究西方现当代文学也不无启迪。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7-07-27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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