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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出版社《字里行间》的字里行间

作者：刘勃

2008-04-10 11:08:41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8-04-04

书名：字里行间
作者：余斌
ISBN：7-305-05279-8
出版日期：2007-10-10
开本：32
页数：324
定价：20.00

内容简介：

本书是一部话题丰富的文集，有书评，有随笔，有论文，也有书的序言等，内容多与读书随想有关，但又生发开去，涉及名人轶事、典故考据、电影漫谈等等，作者旁征博引，侃侃而谈，在过去与现在、虚拟与现实中穿梭自如，读来令人增长不少见识。本书各个篇章简练精当，收放自如，具有较强的知识性、趣味性和思想性。

《字里行间》这本书，关涉的内容很杂。古今中外都有不必说，审美宽度也委实大得很:经典的谈到了大概会与人类共存亡的荷马史诗，速朽的则也不避那些看来是为好莱坞出品的通俗小说；庄严肃穆，则有孔夫子的礼仪，八卦却竟至于聊到电视剧中林妹妹的“烟火气”。也难怪作者自己都觉得难以给其中的文章归类。

不过，总算是“大多数时候与文学有关，勉强可算‘批评’”。恰好，书里有一篇论卡尔维诺的文字，其中引用蒂博代的观点，把文学批评又作了一番分类:

自发的批评，照蒂博代的划分，属一般读者的口头议论。职业的批评，主体是批评家，教授，倾向于根据既定的概念判断、“求疵”，大师的批评则以作家为主，所重在趣味，在“寻美”中的发挥创造，乃是“作为天才，对天才作出天才的解释”。

那不妨便遵这个办法，看看这本书自己该给归到哪里。从第一印象上说，放进“自发的批评”似乎很合适。正因为他杂，而杂乱差不多就是自发的标志。许多文章的笔调平易舒缓，那气氛也似促膝谈心。蒂博代以“一般读者”为自发批评的主体，这调子也很般配。然而对余斌先生的字里行间略加留意，恐怕就会觉得这个第一印象并不可靠。因为杂乱随意之后，若隐若现的确有个一以贯之的东西在。而平易底下，也实实在在压着一份矜持。比如，作者至少透露出一种对大众趣味的不随和。评价《廊桥遗梦》的续书，他自家行文倒是闲庭信步的做派，却把人家R.J.沃勒要迎合读者的阅读期待，又不得不把故事掰下去的那种捉襟见肘的情态，分析得穷形尽相。——简直是不厚道。

又比如谈到张爱玲的《色·戒》，也确实由此谈到了丁默邨、郑苹如一案，然而接下来就罔顾大众对民国传奇的兴致，转成对张爱玲的创作心态的体察。书赶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版，就冲其中《〈色·戒〉“考”》这个题目，大概也能多卖掉几本，然而，看后扫兴或误会的人，只怕也会有不少。

若从余斌先生的职业看，“职业的批评”这顶帽子似乎也很合适。他在大学里教书。但这一下错得可能更加离谱，因为《字里行间》里那一以贯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虽然并不容易说清，但可以肯定不是“既定的概念”。即请此书中提到的人物作证。夏志清、黄裳、舒芜、张中行，当然还有周作人，他们的文字都是余先生推崇或喜欢的。当然，这欣赏并非没有保留，但对保留的火候的拿捏，却恰见得一份亲切(余先生同样喜欢章诒和，但其间这种亲切感似乎就要少些)。所以不妨说，余斌先生的文字，与上述诸位相比，面目自有分殊，但气脉大抵相通。自然，也就绝非喜欢提着概念的板斧、排头砍去之辈。
所以，倘抛去“大师”、“天才”之类巍峨的字眼，说余先生最着重的是趣味或意味，道出于“寻美”之途，或者大抵不差。所谓“读出了字里行间的东西，最有快感”，正是扣在一个“寻”字上。字句间的东西，有些是作者有意埋伏的，那看他这里寻破机关，便如见高手过招，点到为止，然后相视一笑，莫逆于心。有些作者自己其实意识不到，那看他抖豁出来，又有一种当头棒喝拨云见日的爽利感。当然，还有一种情形，作者话里有话后又唯恐读者意识不到，于是就点上一串珠圆玉润的省略号。这就有点着相，落了下乘。大抵，这样的书就并非余先生的兴致所在了。《字里行间》自身也是省略号很少的一本书，没说出来的东西，应在逗点、句号下。既然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用文字把字里行间的东西阐发出来，就又生出新的字里行间。我所最感兴趣的是，余斌先生谈书论人，并非不客观，但却往往是“有我”的。尤其是几处提及他昔日读书的情形，虽只简略的一两笔，七八十年代之间的旧光景，竟也隐约有点摇曳生姿的意味。不知道他真要写起怀旧文章来，会是什么模样。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8-04-04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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