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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引起你震撼的一本图书——简评《笛卡尔的错误》（教育科学出版社）

作者：韦钰

2008-09-04 09:24:30 来源：教育科学出版社（转自：《科技导报》2008年第13期）

　2007年7月初，我很高兴接到了教育科学出版社送来的《笛卡尔的错误》中译本样书。连同原版，这是我第四遍读这本书了；坦白地说，可能还远远没有读通，有点感觉而已。
　这本书是我推荐给出版社的。几年前，当我重新涉足研究工作时，从DANA基金会推荐的书目中，我找到了Damasio博士写的几本书，其中就有《笛卡尔的错误》(Descartes’Error：Emotion，Reason，and the Human Brain，1994版)。阅读完毕，我有一种震撼后豁然开朗的感觉，它给我以一种新的视角来看待和研究一些原来习以为常但有时又常常困惑不得其解的问题，特别是一些教育领域里的问题。
　2004年秋天，我到哈佛大学参加“心智、脑与教育学术会议”，在会上第一次遇到了Damasio夫妇。那次会议一开始就是Damasio和加德勒博士的对话，他们两人分别以神经科学家和教育家身份进行了一次合作性的讨论。会后，我们一同去Ross学校参加了研讨会，我对他们的学识和人品有了进一步的了解。2005年，Damasio夫妇应邀访问东南大学，接受了学校名誉教授的聘任。Damasio在东南大学做了一场深入浅出的报告，这些都促使我把他的著作介绍到中国来。
　现在论述教育特别是道德教育和创新教育的著作可谓汗牛充栋，虽然其中不乏有见地者，但不少却是在同一层次上内容雷同地重复注释。《笛卡尔的错误》却是一本视角、品味和层次完全不同，细读之后能够引起读者思想震撼的好书。
　笛卡尔 (Rene Descartes，1596—1650)是法国数学家、哲学家和生理学家，在西方哲学体系中，他是第一个系统阐述心智和躯体问题的学者。他继承了唯心主义的哲学观，使之适应当时科学发展的要求，力求调和机械论和上帝的关系、灵魂和自由的概念。实际上，他把认识客观世界的权力从上帝那里要回来了，这是他对推进科学发展起的重要的、历史性的、积极的作用。笛卡尔虽然提出了灵魂和躯体以及神经系统相互作用的问题，并且作了一定的阐述，但是他持有极端二元论的观点。他认为，精神和躯体是完全不同的；躯体的特性是可以延展，可以有形状、位移、运动等特性，但是它是被动的；而精神或灵魂的属性是纯粹的思维，它是唯一的、主动的、自由的。他强调，只有思想是自我的本性，所以我们拥有的精神的概念比任何具体的物质都占有优先的地位，更加可以确定它的存在，因为，我即使在怀疑是否我的躯体存在时，我已经能确定我能思维，我能确定我的存在。这就是那句“我思故我在”名言所表达的哲学思想。
　笛卡尔提出的心智和躯体关系的命题以及他所持有的二元论的观点，直至300多年后的今天，仍是学界争论的热点，而且也是从哲学家到科学家、从宗教界人士到普通老百姓自觉和不自觉中所持有的观点。尽管指导我们国家的哲学思想是辩证唯物主义，但是，实际上，持二元论观点对待教育问题却是目前的主流思潮。例如，很多人为了加强德育工作，提了很多建议，却很少有人研究被施加教育对象的脑是怎样的，它会随我们的意愿而改变吗？它没有发展和可塑的客观规律吗？我常常比喻说，你想要往木头里钉一个钉子，也得看看木板是什么材料的，以便选择合适的钉子和施加合适的力。可是，在我们对学生实施教育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认真学习过脑科学的基本知识，考虑过学生脑的发展规律？常常总以为良好的主观愿望，加上(或是)客观的需要，就是实现教育的依据。一提到培养创新型人才，就认为只要领导重视，增加投入，创新型人才就会立即出现。
　前一阵，于丹女士关于“我们心智的家园”的演讲和论述，引起了社会上不少人的共鸣。于丹认为我们心智的家园在先圣孔子那里，我却认为这是在27世纪的中国重复西方出现宗教和圣经类似的经历，因为那时人们不知道人类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复杂的精神世界如何处理，于是就把问题的答案交给了上帝。随着科学的发展，到了27世纪，人们已经公认心智坐落在脑中，即使是持二元论的笛卡尔也把灵魂和躯体接触的位置定位在了脑中的松果体。
　《笛卡尔的错误》一书中明确提出，我们的精神家园就是我们的脑以及躯体。Damasio一方面将情绪整合到认知神经科学的范畴，以致我们可以像理解视觉一样理解情绪；另一方面，他还解决了意识的性质(Nature)问题。他重要的贡献还在于，指出了脑和躯体即心智和躯体是不可分割的；情绪引起的植物神经系统作用下产生的躯体标识机制(Somatic marker mechanism)是人内部环境在脑中的写象，它和外部环境经过感知在脑中形成的写象一起，相互协调、相互反馈作用而决定了我们的行为；情绪引起躯体标识机制是先于我们的高级思维而在进化中形成的，它也许就是我们意识和思维的基础。
　可惜，在中国，关注这一新的思想特征的学者还不如关心“后现代论”的人多；在处理许多精神领域的问题时，我们常常自觉或不自觉地加入了笛卡尔两元论的队伍。这是中国目前教育界对待此类问题的主流思潮。我是学工程科学出身的，自然对Damasio的思想容易产生共鸣。尽管两元论和还原论的争论还在进行，且远未结束，但是，持一种唯物的世界观，一种开放的态度，了解不同观点的态度，了解科学技术新进展的态度总还是应该有的吧!
　《笛卡尔的错误》这本书，就可以看成是架起在心智、脑和教育学鸿沟之间的一座优美桥梁。

来源：教育科学出版社（转自：《科技导报》2008年第13期）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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