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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气破枯禅,松声煮新茗”读浙江大学出版社《细说如来藏》
记者:张家成
2011-01-14 13:41:42  来源: 浙江大学出版社 
 
 时序已至七月。在笔者家中客厅内的《谈锡永书画月历2010年》挂历上,七月这一页正是谈上师所书的一幅行书联:“花气破枯禅,松声煮新茗”。笔者很是喜欢此联,不仅在于谈上师书法风格的古朴、遒劲,更在于此诗句之内涵洋溢着生机盎然之禅趣与意境。这一意境,恰巧与笔者正在拜读的谈上师的又一新作——《细说如来藏》时的那份心灵感受若合符节,如来藏思想所要指向的不正是那遍布法界的生机禅趣和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吗?

 谈到“如来藏”,对于汉语佛教学术界来说,并非是个新鲜名词。自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即近现代以来的中国佛教学术界,如来藏的概念就常常被人提起和讨论。民国初期以来,南京支那内学院的欧阳竟无、吕澂诸师基于唯识学立场而对《大乘起信论》、《圆觉经》、《楞严经》等如来藏经论的批判;现代高僧太虚法师、印顺法师等关于的“大乘佛教三系”判教的提出,特别是印顺法师以“真常唯心”论如来藏及中国化的佛教,认为如来藏思想是佛教但属于“不了义”。这一观点流行颇广,已为不少当代大陆学人所接受。而在上世纪80年代在日本开始出现的“批判佛教”思潮则将矛头直接针对的以中国佛教为代表的东亚佛教传统,认为如来藏思想蕴含着“实体性”(或作基体,梵语“dhatu”)的倾向。批判佛教直接宣称“如来藏思想不是佛教”,甚至视其为“伪佛教”。“批判佛教”思潮的社会影响重大,并引起国际佛学界的高度关注。可以说,对于如来藏思想的认识和评价,迄今为止,学界乃至教界仍存在着明显的分歧和争论。

 在中国佛教传统中,的确如上所说,有着丰富的如来藏思想。但问题是,历史及事实的真相如何?如来藏思想是否就是如上述诸家所说的,是在印度传统的中观学、瑜伽唯识学之外独立存在的如来藏派系?中国佛教的思想根基究竟是印度佛教还是以中国传统思想呢?
 
 可喜的是,在《细说如来藏》一书中,作者谈锡永上师通过对如来藏思想作了通俗易懂而又深入严谨的新的阐释,从而使我们对上述问题有了全新的认识和解答。谈上师直接依梵、藏文佛家经论原典出发,对如来藏作出定义:佛家所说的如来藏不是指真常不变的本体或实体,而是依世俗名言方便述说佛、菩萨之不可思议的内自证智境界,为佛家观修之究竟见。亦即,“如来藏为一种境界,而非实体。”

 在该著的最后一部分,收录了谈上师多年前以古印度哲人广泛采用的“偈颂”与“长行”的体裁形式撰写的一篇“论颂”,以专说“四重缘起”为主题,并以“白螺蛛”——古西域商人涉海经商时所携带的“定风珠”为篇名,作者希望以此来平息世人关于如来藏思想的风波。

 谈上师虽然师承藏传佛教宁玛派的敦珠法王,然而其佛学见地却不可仅理解为密教大乘的一家之言,而实广见于诸大乘经论。需要说明的是,实际上,谈上师关于如来藏的上述观点早在上个世纪90年代在其对《宝性论》、《入楞伽经》等经论的研究中就已形成,相关作品亦已于若干年前作为《大中观系列》之一的《如来藏论集》(谈锡永、邵颂雄著,全佛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6年2月出版)结集出版。故欲全面了解谈上师的相关思想,当详参之。读者于此,当可体会到宁玛派所传之如来藏法门,实为印度大乘佛法之精髓。

 在《细说如来藏》一书中,谈上师不仅以富有感性诗意、通俗易懂的文字来阐发“甚深秘密”的如来藏及其所涉及的“四重缘起”,还于本书中用如来藏思想评价西方哲学,甚至以如来藏来分析当前的金融危机——以此作为用如来藏思想思考问题的一个例子。由此不仅可以帮助读者理解佛法与西方哲学于本质上的异同,同时启迪学人如何不落于概念的束缚来抉择佛家之见地。

 世人常以为学佛的人就是应该遁迹山林、脱离人间烟火,否则就被要视为“六根未净”。但我们细读大乘佛典,不难看到:文殊菩萨、维摩诘大居士及胜鬘夫人等大乘行者的行持,却完全没有避世的倾向,而是于融入世间生活的同时,亦具足现证世间诸法实相的大智慧,世出世法同时成就。换言之,大乘行者对于生活中自然而起的种种喜怒哀乐之情,既不像小乘行人那样需刻意制伏之,更不是随波逐流,执之不放。若果能持此不落生死涅槃分别的微妙心境来行持,方为现证如来藏的基础。

 正如谈上师在书的序中所说,“如来藏思想的修学,不但令人可以出世,其实还可以令人正确地入世。”作为佛说的究竟思想,如来藏思想其固有出世的功能,但同时亦不应该遗弃世间而出世。于世出世间法两方面都积极,不因学佛而成孤寂;于世间事业,亦自然采取一种积极的态度。

 笔者以为,作为佛家的究竟思想,如来藏思想的重要意义正是在于要回答如书末“后记”中邵颂雄居士所提出的“大乘行人应如何看待禅修以外的日常生活?”这一重要课题。愚以为,作为佛之内自证境的如来藏教法,并非只是知识层面上作玄谈之理论:如来藏固然是谈上师对如来藏思想的抉择与解答,但它不亦正是中国传统禅宗人士所乐道的“担心砍柴,无非妙道”的觉者的境界——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吗?

 细细品味《细说如来藏》一书的书名,“细说”一语或许还有“戏说”之义——当然这里的戏说并非时下流行的“戏说三国”、“戏说乾隆”之戏说义,而是佛家“游戏三昧”之戏说:依如来藏思想,在一位“深入经藏,智慧如海”的禅者或觉者的现证真如法性的智境(即三昧定境)中,无论是个体的世间际遇、国家之经济金融形势,乃至历史上哲学家其哲学思想,无不是依识境自显现的一种呈现,其实质犹如荧光屏内的影像而已。而以大悲心故,大乘菩萨并不住此定境,而是以三昧(正定)为基础,游于神通,化人以自娱:于世间自在无碍地进行种种教化、点化、转化的工夫,对于不同缘境下的众生,皆能自在地以适切的手法或方便去回应,使其均能得益,犹如无心之游戏,任运自如,了无滞碍。

 来源:浙江大学出版社2010-12-13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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