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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出版业遭遇人民币升值

汇兑损益缩减出口利润扶持政策亟待出台

商报记者：马莹

2008-06-17 15:19:25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08-6-13

　一段时间以来，人民币保持着整体的升值态势。６月１２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单日升值幅度高达１９４个基点，突破６．９１关口，报６．９０１５元兑１美元，为今年以来第４３次创新高。按照１２日中间价计算，２００８年以来人民币累计升值幅度已超过５．８％。２００５年汇改以来，人民币累计升值幅度达１８％。根据各方面预期，今年年底完全可能突破６元大关，即比２００７年末升值１３％以上。
　人民币对美元的强势地位已成不争的事实。有关方面专家指出，由人民币升值引起的新兴市场经济体货币贬值会对我国出口造成一定压力，给中国书业也带来了明显的影响。本报记者就此调查采访了行业内从事出版物进出口贸易的企业，探究出版业在人民币升值的隐形风暴中的生存之道。

　汇兑损益考验出口业务
　“在美元弱势明显的情况下，目前出口贸易已经呈现了不得已收取弱币的局面，这与对外贸易中‘收强币、付弱币’的基本原则产生了反差。” 中国外文局副局长、中国国际图书贸易总公司总经理齐平景如此感慨。目前，国图公司的年进出口量达１７００万美元，占全国进出口量７０％左右。齐平景坦言，公司在图书、报刊、艺术品等出口方面均因汇率因素产生了经营困难。在图书出口方面，国图公司的图书出口定价政策是：以版权页人民币定价为基础对外报价，按销售当月人民币对美元等外币汇率折算为结算币对外结算。虽然单纯报价这一时点，汇率变化对收益没有影响，但是由于图书出口销售普遍采取３～９个月不等的赊销账期，在人民币快速升值的背景下，因账期产生的“汇率损益”（也称汇兑差额）在所难免。在期刊出口方面，公司以版权页人民币定价为基础，参考本年６、７月人民币汇率制定下一年度使用的编目汇率，此报价从本年１０月至次年９月底征订期内固定不变，也造成了汇兑损失。他告诉记者，总公司去年出口业务收款１０００万元左右，汇率损益产生的损失达４００万元。
　天津市出版对外贸易公司总经理刘跃进为记者算了一笔账：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年升值率为８．６％，图书出口结汇账期按４个月计算，每周期的汇率损失是２．８７％，如按当前１美元对７元人民币汇率计算，每出口１美元就损失人民币０．２元。由此导致一些公司的图书出口业务实际上是微利甚至是亏本出口，而提高图书出口价格，又势必影响国外书商的利润空间，进而使其降低进货的数量，影响图书出口份额。
　“以前，大陆出版物在亚洲等华人聚集的地方，尤其是在我国台湾市场有较强的竞争优势，即同等的开本、纸质和印刷质量，大陆图书的价格比台湾本地图书价格要低得多，但近几年来，因人民币的升值势头强劲，这一优势正慢慢减弱。”福建省出版对外贸易公司总经理张安宁表示，对台图书出口的价格竞争力降低是人民币升值带来的最直观的影响。
　除此之外，图书类商品出口虽然是贸易行为，但又不同于一般商品出口，具有批数多、批量小的特点，因此贸易往来多没有严格约束双方结算币种的文件，这就造成了客户收到以美元结算的发票后，根据付款时当地货币与美元的汇率，很自然地选择对其更有利的货币结算，进一步加剧了公司的损失。
　我国大陆一些专业类出版社代加工、代印刷业务较多，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辽宁科技出版社与新加坡、意大利、法国、德国、英国等国家均有贴牌出口和共版合作业务。该社社长、总编辑宋纯智告诉记者，出版社每年贴牌出口图书码洋达３０００万元，以来料加工的形式出口出版物的账期一般为３个月，虽然没有准确计算因人民币升值带来的损失，但是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一变化。
　也有福建等地的出版外贸公司的受访者表示，除了出版实物出口，公司在合作出版以及对外加工印刷的业务也受到了冲击，人民币升值使加工贸易为主的出口企业的原材料和人工成本增加，加大出口印刷品的成本。

　进口受惠的博弈平衡
　出口业务受损是否意味着进口业务获益？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听到了不同的声音。在版权贸易方面，有人推理：人民币“值钱”了，出版社购买版权肯定更便宜。北京华文天下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总编辑杨文轩举例说明了版权进口的理想化是不存在的：“人民币最初显现升值状态时，国外的版权公司没有反应过来，当时确实占了些‘便宜’，平均１万多人民币就可以引进一本书，但是今年三四月份以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不断创新高，版权公司为保证其基本的增值和收益，相应地上调了预付版税，如以前美国普通图书的版权报价在１２００～１５００美元，现在已经提高到１５００～１８００美元，如此即抵消了人民币升值带来的利润。”
　对此，新世界出版社版权部主任姜汉忠也有深有同感：“前些时候，我跟我国台湾地区的一家出版公司订立了授权合同，对方依然是过去的１０００美元报价。两年前，１０００美元相当于８０００多元人民币，如今不到７０００元，一下少了１０００多元。我跟对方提出涨价，对方根本不接受。从根上讲，要想避免货币贬值带来的损失，最理想的办法是用人民币报价、标价、结算、付款。”因此，在版权出口方面，一些出版单位并没有如想象中受惠。
　中国图书进出口（集团）总公司副总经理梁建瑞告诉记者，人民币升值对于中图的进口业务影响并不明显：集团本着“高来高走、低来低去”的原则进行进口和销售，进口图书的销售价格根据汇率在变化，如同样一本图书，１月份进口的售价为５８０元，而５月份进口则可能只卖５５０元，公司只是赚取一定的代理费，“汇率低，价格则低；汇率高，价格则高”。
　“理论上人民币升值威胁出口，则利于进口，但是实际上出口与进口的业务方式是不对等的。”对于一些进口业务量有限的地方出版进出口贸易公司，进口相对是较难拓展的市场，刘跃进告诉记者，公司进口业务每年大概在１０万美元左右，多是为国外在中国办的学校、培训班购买出版物，只收代理费，而且要负责审读，把内容关，由于没有出口业务的账期，也就不存在汇率变化的收益。当然，记者了解到，也有些大型公司因人民币升值在进口业务方面赚取了可观的利润。

　多元措施化解风险
　尽管人民币升值为书业带来的欢喜与忧愁同在，很多单位都在做积极的努力来减少损失、增大收益，很多做法还具有示范意义。
　安徽华文国际经贸股份有限公司是安徽出版集团下属的以国际贸易及合作为主业的外向型企业。该公司副总经理高翔告诉记者，在三率（利率、汇率、退税率）变动的情况下，公司进出口业务不仅没有萎缩，而且实现了增长，２００７年公司实现人均创汇２００万美元，人均创纯利２０万元人民币，取得了１５００万元的收益，今年进口的目标是超过１亿美元。
　为化解退税率下降、贷款利率上调、人民币升值的风险，华文国际使用了一系列“独特的操作技巧”。今年年初，华文国际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中信实业银行签署三方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在中信保的信用险限额内，华文国际的出口贸易可在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交单议付后充分享受融资的便利，当华文国际出口货物因客户信誉未能收到国外货款时，由中信保直接向银行赔付所融资的货款。这一合作模式是在利率、汇率、退税税率都不利于出口贸易的背景下，华文国际与银行、保险业合作谋求发展的创新举措，使其可以最大限度地、安全地开展国际贸易，开拓出口贸易的市场。
　国图公司也采取了直接或间接措施减少出口业务的损失。据介绍，公司大力推行本土化战略，目前已有６个外宣期刊分别在莫斯科、开罗、墨西哥城、首尔、东京、纽约实现本土化运作；恢复９个外文语种出版，每年出版６００～７００种外文图书；加强驻外机构建设，使其发挥公司海外桥头堡的作用，在美、英、德、日设立子公司，让出版物更多进入西方国家主渠道；即将推出中国多语种图书数据库，实现网上阅读、网上借阅、销售以及按需印刷等功能。
　福建省出版对外贸易公司也在通过改变付款方式、缩短账期、降低产品成本、加强电子商务的营销等方法化解人民币升值给公司业务带来的不利影响。据张安宁介绍，公司正在申请对外书展的外宣项目；逐步加强与福建省海外华文教育发展中心的沟通；通过集团公司申请到了对外书展专项资金，以及集团给予配套资金扶持……希望借国家提倡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大好形势来发展出口业务。

　多方呼声寻求政策扶持
　在今年于郑州召开的全国书博会期间，１３家地方出版外贸公司召开第二届工作交流会，探讨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发展路径。采访中，记者也听到了一些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增大扶持进出口企业的呼声。
　齐平景表示，出版物出口在１９９４年税收体制期间得到了一定的税收优惠，如２００５年以前，国家税务总局单独发文，对于图书出口公司对外出口的图书、报刊在申报退税时，对不能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提供普通发票的，可按６％的退税率办理退税。对２００５年３月国家税务总局下发的《关于调整凭普通发票退税政策的通知》取消了这项优惠政策。２００６年以来，根据出口退税政策调整，书刊等商品出口退税率由１３％下调为１１％；电子出版物等等进项税率由１７％细分成为１３％、１７％两档后，退税率相应为１１％及１３％，无疑加大了书刊等文化产品的销售成本。
　一些业内人士反映，对已经出口但没有能够按规定办理退税的中国书报刊等出版物再征收销项税并不十分妥当。刘跃进认为，图书报刊等出版物的出口业务与其他商品相比，有极大的特殊性：订货多为小批量、多品种、多批次；货源通常涉及若干个差别很大的供货单位，有出版社、批销中心、图书零售店等，有一般纳税人，小规模纳税人，非纳税人，不是都能开出增值税发票；每一个海外客户每次订货都涉及到几个供货单位，而外贸公司多集中数个海外客户订单，分别向供货单位采货。由此，进货和发货手续无法做到单票对应，势必有相当一部分出口货物无法办理出口退税，如果对出口没有办理退税的书报刊货物反征内销流转税无疑使本来就很微利的图书出口业务雪上加霜。
　福建省出版对外贸易公司副总经理陈晖提议，外经贸部门恢复出口贴息补贴政策；全国各省财政厅设立的“宣传文化发展专项资金”将图书出口单位纳入补贴对象，并形成常态机制；由于一些地方海关对每一笔进口的图书印刷出版物都要求行政主管部门单独出具批文等，希望新闻出版总署能与海关总署协商简化出版物和音像制品的出口环节和手续。
　记者采访新闻出版总署外事司有关负责人了解到，总署近期正在研究相关政策、法规，希望能够出台有利于外贸公司从事出版物进出口的相关政策，真正起到扶持的目的。
　未来，人民币升值的空间究竟有多大，专家只能做出预测，但其带给书业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有受访者表示，向科技含量高、产品附加值高的方向转型无疑是应对方略之一，出版发行业将出现大的整合。对于这一前景，我们将拭目以待。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08-6-13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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