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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学者点评2010年高考作文题

记者：舒晋瑜

2010-06-12 08:55:54 来源：《中华读书报》2010年6月9日

　6月7日，全国几十万考生涌入考场，踏上决定人生命运转折的翘翘板。几乎在他们走出考场的第一时间，高考试题同时揭晓，最引人关注的依然是高考作文。全国陆续进入高中新课程试验区的部分省市高考作文题有何变化？专家学者又是如何评判？本报记者就此展开了采访。

　充分体现新课标精神
　今年是高中新课改后的首次高考，从命题方向上看，今年的高考作文题目承袭了前几年的特点，回到命题作文，表现出一种平衡过渡。北京师范大学实验中学语文教研前组长、特级教师陈天敏说，从高考评判要求来看还是希望学生结合现实，从现实中挖掘材料，同时还要体现选拔的区分度。“有人说一定要结合当前社会热点，热点是隐型的，不可能直接拿热点命题，直接反映到当下关注的世博会或低碳上。”陈天敏说，像江苏的“绿色生活”也是结合社会热点。
　在语文特级教师、著名高考(论坛)命题研究专家王大绩看来，作文题无所谓好不好，好比说奥林匹克运动会，每个项目都能展示你的才能。“有人说‘倡导绿色生活’这个题最乏味，我觉得可能是他没有看到题目中的趣味。高考作文题非常开阔，达不到题目的边界。作文题是没有边界的，每个人在特定的位置上用自己有限视野和思维能力看作文题，只能看到一个侧面，一个角度，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基本认识，就是作文题非常开阔。”王大绩说：“2011年全国都要推行新课标，今年有些省市是临界年，北京市是第一年新课标高考，作文是同学重要的表达和交流手段，新课标的精神就是要鼓励学生自由、有创意、有个性的表达，要尽可能减少对写作的束缚，为学生提供广阔的写作空间。这是一个底线。”
　任何作文题目不能脱离生活，都是生活当中的一个子题目，一朵浪花而已。比如全国1卷，漫画中几只猫面前放着鱼，旁边一个老鼠蹿过来，一只猫去抓老鼠，另外一只猫就说“都什么年代了，有鱼还捉老鼠”，就是体现了时代的变化。王大绩说，在过去的年代猫得自己去捉老鼠，现在面前摆着鱼了就不必抓老鼠，这是时尚的观念。对传统或时尚的观念可以肯定，也可以否定，这是一个广阔的思辨空间。北京作文题是“仰望星空，脚踏实地”，星空是遥远的，可以想象成为是远古，也可以想象成文化，脚踏实地就是现实，也体现了我们对生活的一种认识，对未来一种憧憬。

　还是一年比一年要好
　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曹文轩认为，作文题还是一年比一年要好。因为高考作文题是很难出的，要考虑到水平悬殊大的考生，还要使题目既在学生和老师的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颇费心机。今年北京的题目“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空间比较大，大得可以走千军万马。曹文轩说，这个题可能对水平比较高的同学有利，一般的同学基本上会做成常识性的题目，既要有理想，又有实干精神；但是有思想深度的考生，可以做到哲理的层面上，做成非常漂亮的有深度的文章。
　曹文轩说，议论这些题目容易，不是事情中人，不能体会其中的甘苦。要出一个让所有专家、学校、家长、孩子都叫好的题目不可能，只能在相对意义上认可。“首先，这个题目发挥的空间不能过大也不能过小。过大的弊端是什么话题都可以往里放；过小就使得有些高手不能施展他的思想和才华，水平不能真正发挥。另外，题目本身要漂亮，多少要经得起审美，不能出一个过于实在、类似于新闻报道的题目让学生做。无论是论述题还是叙事题，都应该具有一定的艺术性。”
　浏览过全国的高考作文题目，作家鲍尔吉·原野个人比较喜欢“绿色生活”和“找回童年”。他觉得这两个题目能让城市和乡村的孩子都有话说，无论是环保还是庄稼，都能让孩子们的生活资源展示出来。“作文考的不光是审题能力，而是讲述能力和自我表达的能力。好的题目不仅是显示才智，而且显示表达的空间。好的题目和好的文学作品一样，一定是简单的，人人都能说话，但又一定是深邃的。”同时他也对某些高考作文题提出批评，认为有些像手机里搞笑层次比较低的段子，有些则像是故意难为学生；有的是经济学层面的题目，有的一看则是数学老师的主意。他觉得今年的作文题目中少有关注现实的好题目。他说，高中生拥有最丰富的现实生活资源，作文考量的是对占有的生活资源的表达。如果有这样的题目，孩子们会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思考。
　什么样的题目算过关？陈村的标准很宽容：“题目只要不是很偏，不让人一看就愣住；不要先入为主，预先设下正确答案就好。什么是正确的？猫吃鱼，也可以理解为是正确的：有鱼吃干嘛还抓老鼠？但是自然界就是这样的，当猫就必须抓老鼠。如果弄出雷锋式的猫就不大好。”陈村说，只要考生言之成理就可以，考作文不是考思想品德。比如北京题“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年轻时就应该有理想，长大后再兢兢业业做好工作。“像这样的题目，你允许韩寒式的回答么——很多年轻人穷于对付今天的现实，没有理想。”陈村说，老师也应该宽容一些。

　作文考题是与非
　事实上，在限时限量的高考阅卷中，陈村的建议大概只能算理想一种。他完全知晓这些，因此进一步提出自己的建议：“我的想法，作文不该考。应该用机器可以阅卷的题目代替。那么多老师阅卷，没有统一标准。高考作文一份卷子只一分多钟，阅卷老师眼睛恨不得从卷子离开，让他优雅地评选不太可能。”陈村再次拿新概念作文大赛举例。大赛时四五个人看一个卷子，打分不同，会取一个平衡；差距太大时还会讨论后再次打分。而且过去八股文也是有量的标准，可以评第一点怎样，第二点怎样。“考作文是对中国人才情的浪费。”陈村说，中国人愿意写作文是好事情，但这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首先要绞尽脑汁想出好题目，还要找批卷子的苦力。学生学了12年语文，最后用一分钟来对付，怎么可能公平？对语文来说，我们都应该承认有所不懂，但是阅卷时都得让你懂，也有些难为老师。他甚至很同情学生和老师，因为写作文不是像作家写东西写着玩，他们的作文将决定终生。这么严肃的事情，却以一种比较欢快的、黑色幽默的方式处理，有点像堂吉诃德。
　作家叶永烈自2000年开始，连续9年参加高考作文同题作文，并曾写过文章评点历年的高考作文。“我的观点是高考作文题目应该大气，题目本身应该是贴近时代、贴近社会生活，而不应该钻牛角尖或纯粹文字游戏。用这个尺度衡量今年的高考作文，我觉得最好的是北京的题目，很切合我们的时代。考生们应该做新的一代的大学生，应该仰望星空同时又脚踏实地。”叶永烈说，上海的题目是关于钓鱼的哲理题目，比北京的作文题难一些。北京的题目写起来内容可能差不多，是同一个思路；上海的题目可能产生各种题材各种写法，能拉开考生作文的距离。他发现今年作文题中哲理性的题目比较多，这些考题的好处是没办法事先准备。“今年可能猜想世博会的题目很多，其实应该避开这条线。作文是书面表达，考验学生书面表达的能力。不管他将来从事什么职业，书面表达能力重要，体现他的观点、思路和语言，所以作文占那么大的比分。作文年年考，题目五花八门，目的就是锻炼写作能力。不是当作家才需要这种能力。”叶永烈说，很多学理科的学生，实验做得好，写论文开始发愁；论文写好后，最发愁的是内容提要，这就体现他的概括能力。作文对任何科目的学生都需要。高中毕业生必须具备文字的表达能力和表达思想的高度。作文还是极致的考试，是对随机应变能力的考验。处在瞬息万变的社会，每个人都应具备这个快速反映能力。

　生活处处有文章
　高考作文题目应防止偏题难题，不要把学生当成敌人，只要具备一般能力的学生都可以写出来，又应有适当难度，以便拉开不同写作水平的学生的差距。叶永烈认为中国高考作文已形成模式。只要走进新华书店，高考作文教辅读物铺天盖地。但叶永烈认为，作文关键还是实践。“教练有两种，一种是体育学院出身的学院派，一种是运动员出生的、有非常丰富的实战经验。我提倡第二种。如果挑一些作家们，让作家讲怎么写作，出一本《写作的秘密》把看家本领教给孩子们，可能效果会比作文教程要好。另外关键还看实战，什么都是熟能生巧，多写才能学会写作。如果每天坚持写日记，书面表达能力就会提高。高考就会很从容应付。
　但是既然要应对高考作文，也应该教会学生规避风险。陈村经常被请到学校讲写作，他诚恳地学生们说：“参加高考，一，字要端正，要体恤老师的辛苦；二，你不能把一篇东西写好，至少要把开头写好。”
　曾在北师大语文组担任顾问的陈天敏，辅导学生作文基本不看教辅书。他告诉学生，不必在备考中背诵苏轼李白诸多名人的事迹，考作文就是要求考生对现实发表认识和见解。材料不是靠读背作文得来的，要从生活中找材料，可以每天拿出20分钟的时间看报纸，那上面有活生生的事例。

来源：《中华读书报》2010年6月9日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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