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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企上市：几许冲动，几许沉思

记者：及烁

2011-02-25 16:51:45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1-2-25

　“中国民营书业第一股”最终花落湖南天舟科教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有人说是市场开放的预兆，让原本隐藏在“背后”的民营书业走到阳光下；有人说是偶然，不可能轻易允许很多民营书业上市；也有人说是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可以加快集中度实现民营书业升级；还有人激动不已，感慨民营业终于凭借自身发展以及对整个出版产业的贡献得到了官方认可。无论何种说法，“第一股”在民营书业激起的波浪远非千层，而相隔不到一月，当当网纽交所上市更是让民营书业人振奋。

　许多原本上市呼声和实力都高过天舟文化的民营书企开始认真反思，无论是全国民营书业综合实力排名中荣膺“三连冠”的世纪金榜还是早已成立股份制公司的时代华语与上海九久读书人，在这场第一股的争夺中想必都是五味杂陈。为此，本报特别策划了“五问民营书业上市”的文化沙龙。不知是否受年初股市大盘遇冷的影响，记者发现，早已涌动着滚滚上市热潮的民营书业明显趋于理性，不再是摇旗呐喊着“一窝蜂”冲向股市，不少公司表示不会为了上市而上市，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修炼内功；也有公司反而坚定地向上市目标迈进。

　融资不是上市唯一目的
　在关于上市是为了融资还是更看重其他的话题中，大部分受访者表示上市并不是融资的唯一途径，相对于融资，他们更看重的是上市带来的品牌延伸、知名度与公众认可度提升、管理公开化、规范化管理等，如果不上市，这些资源是民营企业无法赢得的。北京精典博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陈黎明表示，“上市募集来的资金是股民对文化产业、对民营书业的信心，我们上市后的发展，无论是创造优质的文化产品还是未来规范化发展都要对得起这份信心。”可见，随着民营书业企业的日渐发展成熟，站在上市浪潮面前的中国民营书业，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私营作坊，他们很清楚靠自有资金积累发家后，如果没有资本市场的支撑无法持续壮大，于是积极借力资本市场调整产业结构、扩大产业规模。
　虽然一方面观点是强调融资并非唯一目的，但实际上市带来的最直接效果还是大规模资金，尤其对民营书业而言，依靠自身积累已经发展到现在几亿、几十亿，如果再拥有十个亿甚至更多，他们看重的品牌延伸、知名度、人才等资源都不再是难事。另一方面，也有观点对于上市融资并不看好，认为图书行业作为创意产业本身有其特殊性，拼的是策划和创意，既不需要太多资本注入也并非有钱即可以做好。北京禹田翰风图书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安洪民表示，“文化行业需要的就是集中精力把内容做好，图书行业就那么大，钱多了制造的文化垃圾也就多了。”思考者（北京）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王笑东说目前并不缺钱，不会为了融资盲目去上市；北京博集天卷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隽青也说，“文化企业并不一定非要做成规模，因为文化有很多独特性的东西，你要为了上市就必须要付出别的东西，必须要达到规模，否则是不可能的。”经纶文化传媒集团总裁李朝东认为“做出版不是钱的问题，更多是创意，只有在有了一个重要品牌，需要大批资金投入的情况下，上市融资才有意义。”

　会花钱才是本事
　采访中大家不约而同提到了募集来的巨额资金怎么用，投向何处？除了北京时代华语图书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朱大平充分肯定地表示募集来的资金要用来整合全国的批发商，搭建全国性大中盘之外，其他有上市打算的公司表示目前还没有成系统的思路；不计划上市的公司也对圈来的钱怎么用、做什么，都没有成熟的思考，更别说寻找到合适的赢利点来完成上市公司每年要求的基本收益率来回报股民。
　显然，针对天舟上市后民营书业刮起的浮躁风，很多企业已经开始冷静地思考资金流向和上市后的商业模式问题。民营书业上市募集资金应当首先是建立在企业强烈扩张需求基础上的，只有当企业有了明确的发展方向，出于发展和扩张的需要，希望依靠雄厚的资金实力来实现时，上市募集资金才具有实际意义。如果在还未清楚上市是如何一回事的情况下，单纯地为了资本运作而去运作，甚至只是害怕别人上市把自己落下，亦或认为别人能自己也能，抱着这些心态先把钱圈来再说，那样的上市毫无意义。相反，也许还会出现“上得快，下得也快”的现象，在资本市场不断洗牌的过程中，由于不熟悉游戏规则既损害股东、股民的利益，还会严重损坏民众对图书行业的认可度。
　李朝东说：“早在2008年就有地方政府推我们上市，当时没同意就是因为直到现在也没有考虑好上市后，融来的资金准备做什么？而且经过大规模投入后，利润还要产生很大增长点，才能拿出多余的钱分配给股东。目前出版策划我们不缺资金，但也无法给股民带来巨大分红，如果拿着资金去做房地产更偏离了主题，在这些问题没有考虑清楚的情况下，贸然上市一定会是包袱。”黄隽青也提醒大家一定要冷静，他说“上市并不能解决一个企业所有的问题，并不是说管理、财务等规范化工作一切为了上市，真正上市拿到钱就一劳永逸了，上市只是开始，获得资本要付出更多代价，上市后要回报股民，维护好公司的运营还需要更多的努力。”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上市的关键在于要确立为了什么上市。
　实际上，问题还远不止这些，采访中大家纷纷表示投资主业很难面对投资者的高期望值，那么靠什么回报投资者？不投资主业同样说不过去。从目前整个出版业的资本运作来看，资本流向主要围绕数字化平台和企业兼并重组两大方面。然而，一方面数字出版投资大、见效慢且有风险，风投们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还是个问题；另一方面，兼并重组如果没有找到新的利益增长点，无论是强强联合还是强弱兼并的结果恐怕只能是越联合越乱，正所谓“圈钱”容易花钱难。

　标杆之后能有几家？
　采访中，记者发现，业内对民营书业上市持赞成和反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而对于民营书业上市的未来预期同样是两种对立观点。正方观点认为，天舟上市预示着政府对民营书业的开放程度，未来一定会有更多优秀的，符合证监会对于上市公司硬件要求的民营书企上市；反方观点则并不看好，认为在当前政策不明晰的状态下，民营书业仍很尴尬，如果公司主营策划，但向社会宣传以销售图书为主，名不副实。另外，投资者看中的是行业前景和公司管理架构、团队等，如果是以分销为主体或以零售为主要结构的书店想从上市获得传统产业的腾飞，几乎是不可能的。
　讨论民营书业上市能走多远首先无法脱离的是中国股市的现状——国家主导产业政策。尽管现在国家全面鼓励、支持文化企业上市，但是民营书业一旦走进资本市场，就得面对一系列敏感、复杂的问题，诸如出版权、策划权等问题都无法回避，甚至于兼并收购的主体也有可能是民营资本，在这些长期存在的政策问题短时期内不能解决的情况下，谁都无法准确预言。江苏可一出版物发行集团董事长毛文凤就表示，“天舟上市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让我们看到了政府对民营书业发展的认可，以及他们为整个图书产业作出贡献的肯定。民营书企一旦上市，本身已经不再有民营、国有之分，而已经是企业主体，至于这个企业怎么定位，可能需要上级管理部门重新界定和阐述。如天舟现在是上市公司，如果建立出版企业，或者介入国有出版机构，享有国有出版书号等是否可以？如果可以，就大大增强了民营资本进入出版领域的筹码。目前的情况是民营公司不能进行出版，但天舟作为上市公司已经不代表民营资本，如果这个问题能够解决，那么天舟上市对于整个民营书业是里程碑的事件。如果还是目前的情况，都没有放开，上不上市没有什么意义。”
　辨证来看，其实上市是一把双刃剑，我们既要肯定民营书业上市可以筹集巨额资本用于大规模扩张，可以提高产业集中度，打造品牌，从而进一步提高企业影响力，从这方面来看，应当支持民营书企上市，就像李朝东所说，“这些上市公司表现得越好，其他民营公司上市的可能性就越大，广大股民接受也会越通畅。”然而，上市后，企业自然就会受到社会各方面限制，因为募集来的资金不能随心所欲地投向任何地方，必须根据自己的招股说明书投向当初承诺的项目，必须要给股民带来收益，否则投资者和证监会是不会同意的，这样想来，他们似乎又失去了民营书业最为可贵的灵活自主权。偶然也好，政策放宽后的必然也罢，民营书业者们能越发理性的对待上市已经证明了产业的进步，至于天舟过后会是谁，其实已经并不重要。
　能不能上市关键看业绩、看管理，上哪个板最合适，什么时候上市最合适，要由众多专业机构进行全面体检和评估才可以最后确定。上市岂非一日之功，天舟的上市之路走了六年，下一个，又需要几年呢？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1-2-25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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