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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出版：暗潮汹涌隐忧浮现－－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朱杰人

朱杰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

2011-01-05 09:05:43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11.01.04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朱杰人

　很多人都说目前的教育出版市场很平静，我却从这平静的湖水表面，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暗潮汹涌；某些破坏性力量正蠢蠢欲动，隐忧浮现。

　站在“十一五”和“十二五”交替的节点上，回首过去五年的教育出版可谓感慨良多。五年的时间里，教育出版经历了一场强烈的震荡，并最终趋于平稳。在有关政策强力的影响下，近几年依然占据了出版业大半壁江山的教育图书市场，也逐渐在向平稳过渡。以2010年为例，无论是动销品种、销售码洋，还是其在整个图书市场所占的比例，都没有太大的起伏，颇有一种平淡无奇、波澜不惊的意味。
　很多人都说目前的教育出版市场很平静，然而，作为一家以教育类出版物见长的大学出版社社长，我却从这平静的湖水表面，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暗潮汹涌，某些破坏性力量正蠢蠢欲动，隐忧浮现。　

　基础教材有待洗牌
　中小学教材的问题一直都不容乐观。经过几年的市场竞争，目前的新课标教材出版相对比较集中，形成了包括人教社、教科社等几家中央级出版社的教材为主流版本、各省自有教材为辅的教材格局。
　在2008年1月7日，教育部在京召开“落实农村中小学免费教科书工作会议”，宣布从2008年春季开始，全国1.5亿名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用的教科书全部免费。中央财政提高了国家课程免费教科书的补助标准，并将建立部分科目免费教科书的循环使用制度。
　各地组织编写、选用的地方课程教材，也一律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费提供，所需资金由省级以下各级政府分担。会议同时要求，小学的《科学》、《音乐》、《美术》（或《艺术》）、《信息技术》；初中的《音乐》、《美术》（或《艺术》）、《体育与健康》、《信息技术》，建立循环使用制度，3年为一个循环周期。同时鼓励地方课程免费教材也实行循环使用。在全国率先实行义务教育阶段中小学生教材全部由政府统一采购、免费发放，将免费范围扩大到包括城区在内的全省或全市范围。
　就出版而言，中小学教材、教辅依然是各地方出版集团和部分出版社的命脉所在。政府采购以及部分教材循环使用使得教材原创出版社、租型单位都面临着利润下降的问题。比如由于教材循环使用，过去一年能赚到的钱需要3年才赚得到。除此之外，纸张成本上涨等因素也使教材出版的利润空间受到更大挤压。政府采购提高了教材的配套率，一定程度上扩大某些教材的使用量，并使回款更有保障的同时，政府对地方教材的选用也更加审慎，品种限制更加严格，教材市场竞争将更加激烈。
　就发行而言，绝大多数新华书店主要依靠教材教辅生存，利润的70%～80%都来源于此。政府采购和教材循环使用，尽管免除了新华书店中小学教材发行的“失地”之忧，但利润在过去招投标或中准价的基础上进一步减少，因此新华书店网点尤其是农村地区网点，面临着更大的经营压力。
　另外，从2009年就盛传要出台的新课标修订，尽管迟迟没有颁布，但已经势在必行。对于国家而言，适时重新修订新课标是对新课程改革全面的、阶段性的总结，旨在与时俱进、切实提高教材质量；对于出版单位而言，却酝酿了新一波的利益分割，激烈的斗争局面将随之浮出水面，中小学教材出版必将经历重新洗牌。
　近几年来，一些出版集团纷纷挂牌成立，可能会导致地方保护主义越来越严重。而地域垄断的最终结果是优秀的中小学教材无法进入各地市场，导致各地中小学教材形式单一、质量下降，最终受损的是学生和国家的基础教育事业。
　新课标修订之后，如何实现出版单位良性、有序的竞争，避免“诸侯混战”，以利于国家基础教育的改革和健康发展，既是政府部门应该深思的，也是我们作为文化企业不容回避的问题。

　教辅乱象沉着面对
　随着新课改的普及，各省陆续开始了中、高考的自主命题，由此带来了地方性教辅产品市场更加细分，这一细分市场出版格局呈现地方化与高端化趋势。现在各个出版机构的高考类教辅产品都处于摸索阶段；同时，教辅版本增多、成本提高、单个系列销量减少、退货率增高、编写难度增加等新问题，给出版机构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教辅市场方面，竞争无序，“民进国退”，情况堪忧。
　近年来，“高定价，低折扣”还主要集中在“农民军”市场，“农民军”对正规出版者的影响越来越大。“农民军”基于“高定价，低折扣”的“现款现货”的供货模式有着积极的意义，因为它挑战了图书行业“赊销制”的游戏规则，推进了销售模式的变革。但是，在这样的竞争之下，出版教辅书的节节败退。国有出版社一方面教辅图书出版规模正在逐步缩小，另一方面对于仍然保留下来的品种则采取区域化经营的策略。有数据统计，70%以上的教辅书都是由民营策划机构出版发行的。民营策划机构能在短期内迅速占领市场的原因，除了其惊人的市场嗅觉和执行力外，还有很多秘而不宣的手段。

　高校教材真真假假
　近年来，高校校园轰轰烈烈地“打假”，打击学术腐败、论文抄袭，暴露了本该严肃而纯粹的学术创作中形形色色的丑恶现象，令听者大跌眼镜。殊不知，学生们手中的那些教材和辅导书，也是一样的乱花迷眼。
　高校教材的“商业化”程度已经越来越高，商业的旗帜之下，充斥着个人对名与利的追逐。那些公然署着某某教授大名的各种公共课、专业课教材，有几个字是真正出自这教授之手？局外人不得而知。但作为出版人，有一点我们很明确：如果不署名，即便这本教材非常优秀，也很难进入这个教授及其圈子的课堂；相反，如果署了教授的名字，即便是由名不见经传的人组编，一般也会很顺利的受到各方认可。其中玄奥不言自明。
　绝大多数学生选择复印教材，而不是购买教材，这构成了高校教材市场的另一隐忧。全面取消高校教材统购统销以后，学生们几乎已经不买书了。走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不再是手上抱着厚厚书本的学生，而是讽刺性地抱着各种更加厚的复印本的学生；各个大学的生活区和周边区域已经很少看到大学书店的身影，复印店的生意却火爆得不可思议。如果说高校教材市场几乎就要被低廉的复印鲸吞，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严重的侵权行为，令出版业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其背后折射的是大学对知识产权保护的淡漠以及知识产权保护教育的缺失。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悲观，对于教育出版的未来，我的忧虑多于乐观。矛盾的是，我依然执著地相信古人的告诫，那就是：生于忧患。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11.01.04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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