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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物也该实行召回制度了

记者：晓今

2011-03-15 17:20:50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1-3-11

　“图书是特殊商品，书里的错误对读者特别是小读者的危害，比给他们喝毒奶粉还大！不合格汽车可以换零件，不合格图书贻害终生！强烈呼吁制定专门的出版物召回办法！”北京一位中学老师如是说。

　在汽车4S店工作的王先生最近有点郁闷——花22.1元钱在网上买了一本原价35元的《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附DVD1张），本想送给准丈母娘讨个欢心，没想到向来对养生感兴趣的准丈母娘一脸不悦：“报纸上去年就说悟本堂都被查封了，这书和光盘还能信？！”王先生尴尬不已——正规出版社出的书，还能有假？
　上网一查，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2010年5月底6月初，多家媒体报道称“北京、上海等地书店将该书撤架，读者可凭购书小票退书”。然而，如今近一年过去了，该书仍在当当、卓越网上销售。
　既然有读者退书，说明确有质量问题，可为何又在卖？困惑之余，王先生联想到了自己工作的行业——有缺陷的汽车召回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有缺陷的图书为什么不能召回？是因为单本书的价值不够高？还是因为书里的错误不足以像汽车的刹车片隐患那样危及生命安全？可真要按书里错误的“养生之道”来做，不也是性命攸关的事吗？图书召回，可行吗？

　书业“召回”：似曾相识的陌生
　与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探索召回制度的欧美国家相比，“召回”在中国还显得有些稚嫩。从2004年10月《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的破冰，到2007年7月《食品召回管理规定》、8月《儿童玩具召回管理规定》、12月《药品召回管理办法》的渐次出台，以及近期呼声较高的家电召回相关政策，“召回”正越来越多地被公众所认知。
　和众多其他产品类别一样，出版物目前尚无相应召回规定，但出版业并非没有“召回”的先例。
　出版社主动召回者有之。2004年2月，因2003年版《俄汉－汉俄袖珍词典》的外壳极易与书芯“分家”，上海译文出版社向全国召回存在装订缺陷的词典，成了出版界第一个吃螃蟹者。2007年1月，新星出版社发现新出版的侦探小说《黑暗之刺》中错别字很多，迅速发布召回启事，并与书店联系收回没卖完的书。2008年1月，因作者涉嫌抄袭《封面中国：美国〈时代〉周刊讲述的中国故事》2000余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召回已销售数月的《〈时代〉上的中国面孔》，并销毁库存。2010年5月，三联书店紧急召回因排版厂电脑故障造成有文字错误的《欧洲神话的世界》，销毁错版书并改版重印。
　主管部门责令召回者亦有之。2009年1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原子世界的科学伴侣——“中国的居里夫妇”钱三强与何泽慧》，作者被钱家后人指责臆造、抄袭，辽宁省新闻出版局责成出版社专人负责图书回收、修改、重印；总署并责令中国社会出版社召回2008年1月同一作者所著的《钱三强》。2010年12月，因内容涉及色情、暴力等内容，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的《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受到严处：图书下架销毁、媒体公开道歉、出版社停业整顿、相关责任人受到处理。
　近几年，随着出版规模的迅速增长，以及频频曝出的上述种种与出版质量相关的消息，确立专门的出版物召回制度的呼声，在业内外越来越高。不少出版单位也把“召回”作为提升行业形象、提高自我约束力的手段。2007年初，36家出版社响应中国编辑学会倡议，联合向社会庄重承诺“绝不让不合格产品危害社会”，“确立并严格执行次品召回制度”，让“出版物召回”浮出水面。管理部门也加大了监管力度，2010年6月，新闻出版总署针对养生保健类图书的市场乱象，提出将召回不合格的养生保健类图书。

　此“召回”非彼“召回”？
　没有专门的“召回”规章和字眼，不等于出版物质量无从监管。不少业内人士表示，2005年3月出台的新版《图书质量管理规定》，就可以视为出版物的“召回”规定。该《规定》明确：图书质量包括内容、编校、设计、印制四项，分为合格、不合格两个等级。其中，对图书内容违反《出版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的，根据《出版管理条例》实施处罚。对于编校质量不合格的图书，差错率在万分之一以上万分之五以下的，出版单位必须自检查结果公布之日起30天内全部收回，改正重印后可以继续发行；差错率在万分之五以上的，出版单位必须自检查结果公布之日起30天内全部收回。对于印制质量不合格的图书，出版单位必须及时予以收回、调换。《规定》还进一步明确，对出版单位违反《规定》继续发行编校、印制质量不合格图书的，由省级以上新闻出版行政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规定处理，即责令停产、罚没所得甚至追究刑事责任。
　一位出版社印务部负责人认为，上述《规定》中的“收回”，实质就是召回。但在一些爱较真的人看来，因为国家尚无真正关于图书召回的制度，所以此“召回”非彼“召回”。
　那么，出版物究竟还有没有出台专门的召回相关规定的必要？
　北京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瑞云表示，缺陷产品召回制度的缺失，在给生产者和消费者解决纠纷留下现实法律空白的同时，也会加大消费者维权行动所付出的社会成本。
　国家质检总局法规司有关负责人解释说，召回也不同于通常所说的“三包”——召回属于“后市场管理”，是政府制定的对消费者进行救济的措施，以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为出发点，强调缺陷的普遍性、批次性；“三包”是企业对消费者的承诺，可以不涉及安全，且以个案为主。
　北京市翠微路中学的袁老师同时还是一位六岁孩子的母亲，说到对图书“缺陷”和召回的认定，她坚决拥护，“图书是特殊商品，书里的错误对读者特别是小读者的危害，比给他们喝毒奶粉还大！不合格汽车可以换零件，不合格图书贻害终生！强烈呼吁制订专门的出版物召回办法”！
　采访中不少出版社也表示，为图书建立召回制，既是出版方维护读者权益应尽的义务，也有利于的规范行业发展。一组数据佐证了这一点：截至2010年10月，汽车召回制度实施六年中，我国累计汽车召回302起，召回缺陷汽车394.6万辆。我国汽车厂商普遍成立了专门的召回管理机构，建立产品质量追溯系统，中国汽车召回网实时更新汽车召回信息。召回制度在促进政府转变职能、让企业真正承担起产品质量安全的主体责任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维权意识需要制度支撑
　浙江杭州解放路购书中心副总经理李俊告诉记者，这几年读者来退货的情况比过去有所增加，这也是维权意识日渐成熟的一种表现。但总体来看，即使是出版社主动召回，读者也大多不愿费时费力来退换，更不要说是读者自己“挑错”了。上海译文社2003年12月17日刊登召回启事后3个月，近4000册已售出的词典无一人寄回便是例证。单本价格偏高的词典类图书尚且如此，其他类别图书能由读者退回的比例也可想而知。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因为缺少明确的召回程序，带来不少实际操作中的混乱：一是以《把吃出来的病吃回去》为代表的这类“争议书”究竟该不该卖，销售渠道完全靠各自的理解。记者日前向多家大书城和网络书店了解，北京图书大厦、博库书城、上海书城、北方图书城等实体店及其网店，新华文轩旗下九月网、九久读书人旗下99网上书城、京东商城等均无此书销售；而重庆书城网上书店、当当、卓越等尚有售；广州购书中心网上书店在售的是定价680元的音像类版本（10DVD+同名图书1册），但显示缺货；深圳书城网上书店则两种版本均有售。
　二是出版社清理库存、向经销商收回未售缺陷图书相对好操作，但已售出的图书收回难于执行和监控。由于没有明确的召回信息发布渠道，涉事出版社选择发布召回信息的方式五花八门。对于被指臆造、抄袭的两本有关钱三强的图书，春风文艺出版社、中国社会出版社分别于2009年6月19日、2010年9月15日在两社的新浪官方博客上发出了召回公告，称“请购买此书的读者看到本公告之日起，到原购书书店退书”。但客观上说，能看到发在博客上的公告的读者毕竟有限，即使看到了，从2008年1月上市至2010年9月召回，又有多少读者还能保留购书小票以便退书？
　国家质检总局法规司相关负责人指出，缺陷产品的召回一定要有四大系统作为支撑。一是信息系统，包括消费者的举报投诉、企业主动报告及产品可追溯体系；二是专家系统，由专家委员会进行产品的风险评估、安全评估；三是建立产品检验系统，并确保检验公正性；四是行政或者程序召回的管理系统——谁主管、谁认定和处理缺陷产品信息、如何召回、召回后怎样处理等。
　业内人士不仅对出台出版物召回规定寄予厚望，还积极建言，如在业外加大对图书召回的宣传力度，让消费者了解缺陷图书投诉的渠道和方式，鼓励消费者投诉和报告缺陷信息；编、印、发等环节应加强质量管理，做好缺陷产品信息收集工作，增强对缺陷产品主动召回的自觉性，担负起重质量、有诚信的企业公民义务。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1-3-11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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