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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编辑须具备跨文化能力

李振荣（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2011-05-06 14:39:22 来源：《中国出版》2011年4月下（总第265期）

　[摘要]编辑能力的内涵，应随着时代与形势的发展与时俱进。在全球化进程日益加快的今天，在中国深层次融入国际社会的大背景下，在建设新闻出版强国的关键时期，跨文化能力已成为编辑亟须具备的一项重要能力。
　[关键词]编辑跨文化能力出版强国

　一
　1．建设新闻出版强国的客观需要
　建设新闻出版强国，是我国政治稳定、经济发展、国际影响力日益增强的必然要求。在建设新闻出版强国的进程中，出版从业人员尤其是编辑的素质与能力是一个关键因素。编辑工作是新闻出版工作的中心环节，是出版流程的龙头与核心。中国要成为新闻出版强国，在增强国际文化传播力与影响力上有所突破，编辑具备跨文化能力是一个关键因素。不仅要熟练掌握一门或数门外语，而且要深谙外国文化，通晓外国的游戏规则与交际法则，在国际交往中能够游刃有余、从容应对。

　2．“走出去”战略的必然要求
　作为文化产业重要组成部分的新闻出版业，在实施“走出去”战略中占据着基础性的地位。目前在总量上，我国已经跨入了世界新闻出版大国的行列，但是要真正成为新闻出版强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其中，新闻出版业的国际化，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途径，而编辑具备跨文化能力又是其关键因素。
　以华文出版为例，目前，我们对华文教育和华文出版的研究还比较薄弱，要进一步加强对外汉语教学和华文出版的研究，形成系统的学科理论，要深入研究外国人学习汉语的规律和习惯，注意东西方文化之问的差异、价值观上的差异，按照外国人的思维方式选择出版内容和出版形式。[1]“加强对外汉语教学和华文出版的研究”的主体，自然包括编辑在内。

　3．全球化进程的发展趋势
　当今世界，经济、科技、文化、信息的全球化进程势头汹涌，已成为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潮流。借助于新的信息技术、大型的跨国媒体与全球移民潮，观念、商品、技术和潮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地散布到世界各地。编辑，作为信息的传播者、加工者与把关者，自然不可能置身于这股潮流之外；其视野就不能仅仅局限于本国之内，而是要放眼全球。这些都要有很强的跨文化能力做后盾与基础。

　二
　编辑的跨文化能力，大致应包含以下要素：具有较为强烈的跨文化意识，善于甄别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能够尽可能地排除文化干扰。具体到审稿工作上，就是要将有可能影响文化传播与交流、导致文化误解与冲突的内容加以排除。这种情况，在引进类与外向型图书的编辑工作中表现得尤为普遍。
　根据笔者的编辑经验与体会，文化心理、交际过程、意识形态这三方面的差异在其中表现得最为突出，问题也出现得最多。

　1．文化心理差异
　文化心理，是指在宏观的社会文化场域中，透过神话传说、语言特点、风俗人情、生产工具等精神现象和物质现象折射出来的每一个个体的心理状态。文化心理上的差异，会在两种不同的文化碰撞相遇时表现得格外明显。编辑如果没有跨文化能力，就很难对稿件作出正确的判断与处理。比如，在一本外汉教材中，有一篇《外国同事“事儿”很多》的文章，其中有这样一段：
　孙伟作为一名生物化学工程师在一家瑞典企业工作，他的工作环境也像是一个小联合国。公司总是提供给员工各种食物和饮料，刚开始他在拿汉堡时都顺便给与他一起做实验的阿拉伯同事拿一份，但孙伟的热情屡次遭到了拒绝，孙伟一度觉得他“不通人情”，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正是阿拉伯人的“斋月”，在斋月中，他们在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的时间内是不能吃饭、喝水的。文化上的差异着实给孙伟带来了很多困扰，他也通过身边各个国家的同事对这些国家的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埃及人总迟到，西班牙人吃饭很晚，日本人有意见都不说出来，中东人总是乱摆放东西……
　在跨文化交际学中，有一种“文化模式化”的错误，其典型特点是“本着固有的成见和先入为主的态度，事先设计好一种模式，将其硬套在其他文化头上，采取过于简化、过于概括，甚至加以夸大的手法将其他文化进行硬性分类。”[2]我们照此来分析：这篇文章整体上没什么问题，只是最后一句“埃及人总迟到，西班牙人吃饭很晚，日本人有意见都不说出来，中东人总是乱摆放东西”，显然存在着“过于简化”、“过于概括”与“甚至加以夸大”的毛病。将这样一段有可能造成文化误解与冲突的内容放在一本供外国读者使用的外汉教材中，是很不妥的。

　2．交际过程差异
　不同的文化，都有其各自相沿成习的交际法则与礼俗规范。随着当今世界各国交往的日益频繁，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也愈加剧烈。通常出现的一种情况是：人们对自身母语文化下的交际法则多半习焉不察，而对异质文化中的与己不同处则表现得极为敏感，而且会自觉不自觉地拿自己的文化去评判与衡量别的文化，并予以褒贬。我们试看一例。很多外汉教材，尤其是在初中级阶段，多会采取模拟日常生活真实场景的方式来展开教学活动。在这种活动中，中西方交际过程的差异就会凸显出来。如果编辑体察不到这种差异，就会在审稿中出现疏漏。例如，在一本中国教师编写的外汉教材中，有这样一段对话：
　安娜：琼斯，你的皮包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琼斯：在南京路买的，正好赶上季末打折，很便宜。
　安娜：哇，你运气真好!多少钱买的?
　琼斯：50O多块。
　安娜：我也想去买一个。
　通常来说，这种对话是不大可能发生在西方人之间的，这倒好像是两个很熟络的中国姑娘之间的对话。“在哪里买的”、“多少钱”这些话题在西方人看来，均有干涉别人隐私之嫌。作者之所以设计出这种中式思维的对话来，是因为对西方人的交际法则不了解之故。如果编辑对此也不甚了了的话，就会让它从自己的手底下滑过去，起不到把关的作用。

　3．意识形态差异
　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与此政治体制相适应的意识形态，与西方国家建立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上的意识形态是截然不同的。作为编辑，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也是具有跨文化能力的一种表现。在审稿过程中，我们既要注意剔除那些与我国的宣传口径、意识形态相抵牾的内容，也要防止出现输出意识形态“强加于人”的倾向。

　三
　进入市场后，编辑不但要审稿，举凡选题策划、联系作者、装帧设计、核算成本、宣传营销、版权谈判都要参与，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都要通。因此，对编辑跨文化能力的要求同样不能仅仅限于审读稿件一隅，而是要贯穿至编辑业务的各个方面。其中，选题策划与市场营销这一头一尾两个环节，对编辑跨文化能力的要求尤其高。

　1．选题策划
　全球化语境下，编辑在选题策划时，视阈绝不能仅仅限于本土范围与本国文化之内。否则，要么会坐失良机，丢掉本应占有的市场；要么策划的选题是闭门造车，完全不符合受众的欣赏口味和使用要求。这种现象在现今的外向型图书中屡见不鲜。
　(1)各国不同的文化价值观。传播学巨擘施拉姆曾经指出，受传者在接受外来信息时会产生一个过滤机制，这个机制会影响受传者对信息的接收。影响这个机制的因素有很多，最根本的是受传者原来的文化价值观。比如，东方国家多崇尚集体主义的价值观，个体服从集体，集体利益至上；而西方国家则奉个人主义为圭臬，强调实现个人的价值。所以，为日韩读者编写的图书与为欧美读者编写的图书，在选题策划时就要充分考虑到他们在文化价值观上的差异。
　(2)中西方不同的思维方式。美国学者卡普兰指出，文化不同，篇章组织和发展模式也不同，英语是直线型，东方语言(尤指汉、日)为螺旋形。直线型思维文化的人讲话直截了当，以美国文化为代表；螺旋型思维的人讲话拐弯抹角，以中国文化为代表。[3]比如，谦虚在东方国家普遍被视为一种美德，在西方国家则恰恰相反，这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曾经有一位编辑针对西方读者策划了一套《东方美德丛书》，在其中大谈特谈谦虚的美德与“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道理。我们可以想见，西方的读者看了此书会作何感想，而它在国外的市场前景也就不难预料了。
　(3)各国不同的风俗习惯。不同地域的不同人种，基于不同的文化背景，形成了不同的风俗习惯。在衣食住行、婚姻制度、游玩娱乐等方面，中西方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以中国与美国的饮食为例，中国的饮食带有强烈的农耕文化色彩，讲究精心烹调，并形成了众多的流派；美国饮食则体现了典型的工业文明特征，讲究效率与方便，快餐比较流行。客观而论，中美饮食上的这种差异源于不同的风俗习惯，两者并无高下优劣之分。在笔者见过的一本专为欧美读者编写的外向型读物中，在介绍中国的饮食时，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认为自己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而美国的快餐文化则简单浅薄、缺乏底蕴。显然，外向型读物中出现这样的内容是不妥的，这是因为编辑在选题策划时忽略了风俗习惯差异所致。

　2．市场营销
　进行国际化的市场营销活动，首先遇到的就是文化差异问题。因此，充分了解消费者的文化心理，适应一国的文化环境，是制定正确的跨文化营销策略、排除文化干扰、使跨国营销活动能够顺利进行的前提和保证。
　出版业是现代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兼具文化产业与经济产业双重属性，使文化差异较之其他的行业更多、更复杂。所以，编辑在从事跨国营销活动时，一定要既能识别文化差异，又能有效地创造文化协同效应。只有这样，才能将中国的优秀图书推向世界，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国际图书市场中占得一席之地。

来源：《中国出版》2011年4月下（总第265期）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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