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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出版社在学术出版市场的定位和发展战略 - 12届中韩日三国
大学版协研讨会专栏 - 中国高校教材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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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届中韩日三国
大学版协研讨会专栏
大学出版社在学术出版市场的定位和发展战略
铃木哲也(日本京都大学出版社)
2008-07-16 10:17:51 来源:《大学出版》2008年第3期(总第59期)
我首先想把“学术出版市场”一词换成“学术交流”。大学出版社在“研究者的成果→公开→研究者和学生接受研究成果→新的研究成果诞生→再公开”这个学术交流的周期中应该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发挥怎样的作用?在此特意避开使用“市场”一词,因为我认为,在考虑大学出版社应有的状态时,不能单纯地把问题归在经济收益成功与否这一目光短浅的事情上,而需要思考一个根本问题:对当今学术交流而言,“书”是什么?“书”具有怎样的意义?应该发挥怎样的作用?从这个立场出发来整理和探讨当今学术交流所面临的问题,进而来探求大学出版社的发展战略。
一、学术出版的四个课题
1.学术交流的细分化和学术书籍
最近几乎在每个学会上都可以听到“因为自己不是专攻,所以不是很清楚。尽管如此……”这样的话。例如某研究者在台上做报告,针对报告内容有提问时,被提问者通常会说诸如此类的话。也就是说,虽然学会是某个限定的专业领域的研究者的集会,但是即使是在这个限定的领域内,如果研究者之间的研究兴趣或研究方法稍有偏离,相互之间的研究内容也会相差很远。
这种学问的细分化,不限于自然科学领域,在人文和社会科学领域也得到了推广。在探讨出版策划时,我有时会问一个苛刻的问题:“这份原稿如果就这样印刷出版,会有多少人读呢?”如果是物理学或化学等方面的原稿,通常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在日本国内,会有100人左右有兴趣。”也就是说,保持原稿不变进行发表,能够读懂的人也仅仅是同一领域和同一专攻方向的少数研究者,这样就无法成书。因此,我们向著者这样说,“能够让至少800人到1000人读懂您写的内容吗?”在这里所说的800人到1000人,是指日本的大学出版社在出版时确立的最少初版数量,也是日本的中等规模学会和协会的平均会员人数。归纳来讲,一个领域的研究者大体有1000人左右,换言之,学术书籍如果不能超越自身的较窄领域,不能把读者对象延伸到较大范围的研究者,那么它就没有生命力。如果在某种意义上没有对现有的领域体系的挑战,则没有意义。当今,有许多优秀的研究,但是如果这些研究仅仅是对个别领域的少数研究者而言重要的话,则很难讲值得把研究内容出版成书。
欧洲的出版社积极出版学术书籍,出版各个领域的概括性的学术概论书。但在日本,大多数出版社对出版此类书籍没有很大兴趣。日本书籍市场存在这样一种短浅认识:日本书籍市场以大量流通和大量退货为前提,不适宜出版高价格书籍。因为这种认识,很多出版编辑向著者提出“要薄要便宜”的要求。
2.学术信息的膨胀和英文出版的问题
在英语中,有“publish or perish”(不出版即出局)的说法。研究机构经常请求出版社出版研究者的论文以确保研究者工作的延续,这种事情不仅在日本而且在世界上,都成为长期以来一直困扰出版社的一大问题。
学术研究的数量在最近25年来增长迅速。根据Thomson Scientific公司的统计,在农业科学、化学、工科、材料科学和物理学等五个领域,1981年全世界论文发表数量是172132篇(其中美国占39.7%,欧盟32.3%,亚洲太平洋地区25.3%)。而且,带有巨额研究经费的大型研究项目都备有出版专用资金。这是不太好的事情,这样就会有出版社为了钱而接受研究机构的出版要求,导致出现许多书籍难以区分它们是学术书籍还是简单装订成册的论文集。毫不夸张地讲,我们若没有批判地接受某些研究机构或研究者个人为了“吃饭生存”而提出的出版肯求,这个世界上将充满冠以“学术书籍”的纸垃圾。“应该出版什么样的书籍?”我们自身必须明确。
关于这一点,日本的学术出版社尚缺乏一种认识,即要为学术成果的国际交流作出贡献。明确地讲,就是英文出版。在国际上,越来越多的学术信息(特别是自然科学)用英文传播,研究者处于国际竞争之中。然而,即使在学术研究的国际化不断发展的今天,依然存在很多由于国家或地域不同而产生的研究立场和研究对象的差异。
在日本,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今西锦司(Imanishi Kinji:日本生态学、生态人类学和灵长类研究基础的创始人),但是在Michael Begon等著的Ecology中,今西的名字没有被引用一次。今西的研究体系的立场与查尔斯·达尔文的竞争淘汰法则(Competitive Ex-clusion Principle)稍有不同,所以人们认为,日本的生态学与其称为狭义的生态学,不如称之为动物的社会结构研究。这可能是今西没有被引用的原因之一。但是,最大的原因恐怕在于今西的生态学概论书籍没有用英语出版。
在日本,研究机构的评价中早已导入“Citation Index(根据被引用次数评价论文价值)”和“Impact Factor(影响因子)”等概念。随着国际论文引用的次数重要性的提升,英文出版就变的不可缺少。据不完全统计, 2001年,在日本出版的英文书籍仅占同年书籍总出版种数(71073种)的0.08%,而且其中多数是介绍日本历史或社会状况的书或是关于海事·医学等法律集,这个数目,连同年大学出版社出版总品种数的2%都不到。可以说,日本大学出版社基本没有致力于英文出版。
3.缺乏高水平的教科书
日本大学的一大变化就是“重点发展研究生院”,也就是大量增加研究生院的人数,培养大量的硕士和博士生。受此影响,在京都大学的某个系,甚至出现了研究生院的人数已经超过本科生人数的现象。为了完成招生计划,除了在京都大学院系接受教育的学生进入研究生院外,缺乏基础训练的一部分人也进入了研究生院,结果出现了“最优秀本科毕业论文”和“最差硕士毕业论文”之间差距非常大的例子(当然是指前者水平远远高于后者)。这是一个缺乏基础知识的人进入细分化研究领域而出现矛盾。在此情况下,大学不得不重新审视研究生教育,其中,教科书作为一个重要问题被提上议事日程。
在日本,教科书也被加以“薄和便宜”的条件。其中,出版社经常要求著者删除“练习”部分。于是,只是局限于基础概念和基础理论解说的教科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本科学生只知道基础知识或现象说明,缺乏动手动脑解决问题能力。听说现在竟然还出现了连社会调查都不会的学生,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很多教师发出这样的感叹∶“需要有使学生动脑动手,培养学生在学问领域必须能力的教科书。但现在却没有好的教科书。”可以说,日本的学术出版尚未能够满足这样的要求。
二、京都大学出版社协会面临的四个挑战
在面临学术信息激增和细分化、学术研究国际竞争激化、大学教育的变化、媒介的多样化等情况下,大学出版社自身存在意义何在?应该如何发展?我将通过介绍京都大学学术出版社的相关尝试和努力,对这个问题做初步探讨。
1.统括性概论书的发
行
京都大学出版社不依赖来自欧美的翻译,出版同样的关于湖沼学、水圈化学、群集生态学、大气观测等领域的书籍,都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
重视细分化的学科,同时关注这些学科与其他领域相联系,这是京都大学出版社的强势所在。当然,出版个别领域的专业书籍或参考书、教科书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在一般的学术出版社不愿意出版大型书籍的日本市场,出版真正的概论书是提高大学出版社的影响力、取得经济上成功的重要策略。
2.重点英文书籍的出版和国际化合作
在日本,出版英文书籍是京都大学学术出版社的骄傲所在。在日本出版英文书籍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第一,需要有能够审阅英文原稿并进行评论的编辑。英文原稿无论有多大的影响力,都不能在没有审阅和编辑的情况下就进行出版。实际上,在日本,有不少大学出版社在处理英文原稿时,把英文书籍的校阅归为著者责任。第二,销售困难。日本的出版发行体系中几乎不存在向海外市场输出书籍的系统。实际上日本有一套支持英文学术出版的政府预算体系(科研费补助金和研究成果公开费)。但是即使利用这一制度,从选题策划到出版,大学出版社要担当起与“学术交流的旗手”相符合的工作。进行英文书籍的出版也是件负担很重的工作。
因此,我们在1999年以后与新加坡国立大学出版社、澳大利亚的Trans Pacfic Press学术出版社及印度的英文校阅公司Cactus Communications进行合作,以Joint Im-print(联名发行者)形式的国际共同出版为中心,根据具体情况,委托制作和销售,制定了在经济上能够获得成功的框架。在企划审查时设定以下策划方案选择的标准:第一,在世界领先或形成特色的领域(比如说理论物理学、防灾科学、生态学、灵长类学、地域研究等)受到高度评价的研究;第二,在世界上引用次数很高的传统专业;第三,只有在日本才可以进行的重要研究。
3.新型的教科书和自修书
京都大学学术出版社曾经对教科书的发行持有消极的态度,因为在日本有许多从事本科课程教科书出版和销售的专业出版社,所以采取了不与这些出版社进行竞争的策略。但是,随着教育状况发生变化,我们制订了开发教科书的方针。在思考本科生教育和研究生教育的应有状态时,研究能够满足大学在教育层面对教科书的要求是大学出版社的优势和应追求的目标。
4.与学术信息repository(因特网储存信息库)共同合作
从今年1月起,京都大学学术信息repository开始以PDF电子数据形式登载部分京都大学学术出版社已经发行的书籍,任何人都可以免费阅览,这在大学出版社和大学图书馆合作还不顺畅的日本是首次尝试。具体来说,取得著者和著作权者同意的学术书籍,由出版社以PDF的形式编辑成电子内容进行提供;由图书馆负担电子媒体化所需要的最低费用;由出版社施加与著作权保护相关的各种处理。
以上主要是根据京都大学学术出版社自身的体验展开的讨论,关于学术出版和大学出版社的应有状态,虽然相关的讨论在以前进行了很多,但这些讨论未必都是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上,因此只是作为理论或设想而停滞不前。我希望以本次研讨会讨论的内容为出发点,把前面所介绍的“Pan Pacific Collection”发展为中日韩众多出版社共同参与的合作体系,在亚洲建立起新型的学术交流机制。
来源:《大学出版》2008年第3期(总第59期)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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