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回忆录》木心讲述陈丹青笔录 广西师大出版社2013年1月版
如果想在繁冗尘世寻一个清新的所在,那么我是找到了。这是一场20世纪80年代末的文学讲坛,木心客居纽约,在异国开讲“世界文学史”,本想一年讲完,却未料作了长达5年的“文学的远征”。学生陈丹青说:“当年这样地胡闹一场,回想起来,近于荒谬的境界:没有注册,没有教室,没有课本,没有考试与证书,不过是在不同寓所中,团团坐拢来,听木心神聊。” 木心这部“文学回忆录”,其实是学生陈丹青的听课笔记,共85讲,逾40万字。他从古希腊神话、新旧约,到诗经、楚辞;从中世纪欧洲文学,到20世纪文学世界,东方西方通讲,知识灵感并作。 木心谈了几章“18世纪中国文学和曹雪芹”,他说《红楼梦》中的诗,如水草。取出水,即不好;放在水中,好看。曹雪芹的伟大有二,一是细节伟大,玲珑剔透。戏说波德莱尔比之精细,不过是刘姥姥的海外亲戚。再者是对书体的整体控制力,谁死谁生当断则断,绝对冷酷。木心的文学课也是在尝试一种“整体性”,为什么要学世界文学史?就是在文化的广义整体性中,取得一个我们自己的制高点。他说回国后想写《鲁迅论》和《曹雪芹论》,便是抓住了国学的内核。只要提到中文,谁能逃得出这二人呢? “文学是脑的艺术,无声无色,和感官没有关系,却感动你,魔术性最大就是文学,你感动了———就是几个字呀!”1994年1月9日,木心讲了他世界文学史的“最后一课”。那时他已是67岁,便引用伍尔芙夫人“我讲的话,你们不会懂的。”木心心中的文学是人学,文学背后有两个基因:爱和恨。它会帮助你去爱,去恨。 《文学回忆录》如一股清新之风,读来似沾染了文学上的水和空气。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13.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