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区别于其他人，有很多方面，有时候让自己与众不同，只是一念之差。我这里指的是，人之所以为人，中国人之所以为中国人，这些涉及根本的大方向转折，有时候也起源于秋毫之末。就像我们通常以为，人类发明了各种食物，但实际上也许正好相反，是食物造就了人类。过去的教科书说，火的发明标志着人类的诞生，但近日的研究显示出不同的证据，用火烹饪食物促使人脑形成，从而促使人类演化加速。

　　《肠子，脑子，厨子：人类与食物的演化关系》[美] 约翰·S. 艾伦 著 陶凌寅 译力图解决食物的烹饪和选择与人类发展演化的关系。由于进化过程中的关键链条缺失，没有足够的化石证据，我们无法确定增加肉食和鱼类比重，是否确乎增加了我们祖先的脑容量。但作者约翰· S·艾伦明显支持这种观点，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先是由于饮食结构的调整，从而减少了肠胃的负担和能量消耗，让大脑充分发育；每天咀嚼食物的时间从5～8个小时减少到半小时，获得了大量狩猎时间，从而获得高质量食物，形成良性循环。从作者的推理过程，我们可以悟到很多延续至今的饮食传统。在灵长类动物乃至人类的原始部落中，植物的块茎都是最方便得到的食品，却也是口感最差的食品，咀嚼消化时间最长，人类进取狩猎，就是为了摆脱终日咀嚼乏味的块茎。如今，土豆的饱腹感超过任何食品，这其实是古人类饮食结构的残留。

　　飞氘的科幻作品，试图构建中国式的宏伟结构，他试图从中国的神话中剥离，脱茧而出。从他的科幻作品中，我们能读出他摆脱自我传统身份的脉络。《中国科幻大片》像是一场又一场破碎的梦拼成的迷宫，或连续或互相关联，同一个人物在不同的梦境中具有不同的身份。比如《一览众山小》中的“夫子孔”，通过泰山的机关，穿越到数千年后的未来，又执意回到过去，执行自身命定的教化功能。《逍遥游·盗梦空间》中的教育家孔仲尼，登泰山后被公输般发明的造梦机植入了全新的意识。历史人物的源头只有一个，但科幻化的改写却可以生发出好几种不同的模式，原始的历史底色恰如一张羊皮纸，可以不断刮去字迹，重新写出故事。

　　盘古、后羿、夸父是民族深处的神话记忆，秦始皇、项羽、唐明皇等历史人物是明文史载的记忆，这些记忆让中国人之所以成为中国人，虽然在大多数国人心中这些记忆已经破损支离。飞氘力求做到将民族的记忆，编入现世观念、科技昌明时期的大网，构建全新奇幻的世界。从结构上说，飞氘服膺现代科学体系；传统人物从记忆深处挖出，作为现代体系的点缀；从外表形式上看，这种结合华丽壮美，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而内在逻辑上，现代小说的结构显然打破了传统的叙述次序，显得异常稳定。



　　来源：《新华书目报》2013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