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医学纵横谈——漫步在科学与人文之间》廖育群著,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定价:68.00元
本书为“医学史通识丛书”之一。作者将医学学科与人文学科紧密结合,通过丰富的史实,配合有趣的插图,向读者们介绍了中医学、民族医学以及东南亚国家、西欧国家医学发展的方方面面。适合医学史研究者及对中医文化感兴趣的大众读者阅读。 尽管西方医学传入之后确实形成了对中医的某种压力,但中医为了捍卫自身的生存、谋求通过发展以抗衡,于是积极兴办各种学校,着力于人才培养;创办各种刊物与学术团体,注重学术研究;翻译日本汉方医学著作、研制国药,等等,于“悲壮”情怀中呈现出前所未有之积极进取的自强态势。如果对于这些方面的事情有较为全面的了解,那么还会死执“摧残说”,看失压力下的“反弹”以及因此而形成的“振兴”图景吗? 所谓制约,是就针砭之器并未按照我们的想象或西方的轨迹向体内进军,不仅永远停留在体表,而且即便是切开排脓这样的小手术也还是要备受非议。例如,乳腺炎必有成脓之时,操刀放脓可谓必需与有效的治疗方法,但却被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丹溪痛斥为“庸工”。明代的儒医王肯堂,在其所著《证治准绳》中载有治疗一切痈疽肿疡的著名方剂“仙方活命饮”,药物组成中含有代替刀针作用的穿山甲(取其钻洞之性)、皂角刺(取其刺透之功),同样反映出崇尚温和的治疗方法、避免直接动用刀针的倾向。在方书中还能见到名为“代刀散”的方剂,也是以内服皂角刺来代替直接动用刀针。 所谓传统的变化,则是就内科的理论学说、治疗方法亦被移植于外科;在体表局限性病灶的治疗当中,同样出现了贯彻中医内科“辨证施治”的所谓“整体疗法”。其代表人物与转变一般认为是从上述南宋医家陈自明及其所著《外科精要》开始的,正如明代医家薛己注释此书时评价:“虽以疡科名其书,而其治法,固多合外内之道。”这是所谓“中医外科”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换句话说,正是由于出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转折,才形成了有如当今所见:无论内外疾患,中医皆强调“内治”这样一种“传统”。 另一方面,原本与砭石、铍针为伍,皆属治疗外部疾患之“九针”序列其他几种针具,以及用燃烧艾草施于体表的热熨之法,却逐渐演变成为众所周知的“针灸疗法”。这一流变展现的是原始的外治法,通过漫长的“改造”过程终于跻身主流之中,形成了定义为:“通过经络腧穴,调整脏腑气血,达到治疗疾病目的”———同样可以治疗内部疾患,而且主要是治疗内部疾患的针灸疗法。 无论是对于华佗的否定,还是对于手术疗法的排斥;无论是脱胎于广义外治法之针灸疗法的逐渐形成,还是诸如陈自明之辈对于外科疾患治疗方法的改造,这些不胜枚举的事例所展现的乃是包括阴阳学说等理论与药物、针灸两大疗法的中国古代医学的“主流”是如何形成的。换言之,在这个传统的形成过程中,不仅存在“逐渐增加”的新知识,同时也包含着对于某些知识或技艺的排斥。 理解正统与边缘的共生现象,中国儒道两家的关系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先秦道家“顺应自然”的政治论,在西汉前期受到执政者的欣赏。如文、景之时,有“王生者,善为黄老言,处士也,尝召居廷中”“窦太后好黄帝、老子言,帝及太子诸窦不得不读黄帝、老子,尊其术”建元(公元前14—前135)中,晁错之子“章以修黄老言显于渚公间”等等。至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时,这种学问虽因儒家正统的兼容与改造得以存在,但毕竟只能是以“外儒内道”、一明一暗的形式存在———地位边缘化。而这又恰恰正是原本属于一种“驭民之术”的“养生之道”。 本文摘自《传统医学纵横谈——漫步在科学与人文之间》廖育群 来源:新华书目报2015年07月0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