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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视野宽阔的窗——《国家竞争优势》评介

2002-08-15 09:03:54 来源：

　　对于企业管理人员和经济管理专业的师生来说，哈佛大学商学院迈克尔·波特教授的名字几乎等同于“竞争战略”和“竞争优势”概念本身，他对有关竞争的基础概念所作出的阐述已经成为具有经典意义的标准释义而得到前所未有的广泛引用，波特所倡导的一系列崭新的理念（包括那些经过他的发行而赋予特别涵义的复苏理念）已成为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国际企业竞争方面最具影响力的箴言和指南。
　　在管理学界，如果将杜拉克比喻为长青树，其智能和活力丝毫未因岁月而稍减，则波特就是一颗光芒夺目的明星，他以一部接一部的典范之作，奠定他在策略领域中的大师地位。《国家竞争优势》正是他继1980年的《竞争策略》和1985年的《竞争优势》的另一部划时代的著作。
　　将本书称为煌煌巨著，并非过誉。撇开其厚达855页（原著）的篇幅不谈，这部书代表20位研究人员投入4年时间所获的研究成果，研究的对象包括至少10个国家和上百个产业，而涉及的理论跨越好几个学术领域。仅就这几点来说，即非一般书籍所能望其项背。

　　贡献：是理论？或是政策？
　　表面上，似乎本书只是将这些经过选择的特定国家，比较其拥有优势的产业，分析其背后的原因。事实上，这一著作的内容乃是多层次和多构面的：在层次上，它包括国际、国家、产业和企业，在构面上，历史、文化、经济、科技、信息、管理等等无不涉及。但是本书真正的精华或目的，乃在于波特教授由上述种种分析所做的理论上的贡献：他企图发掘到所谓“国家竞争优势”的本质并予以解释。因此他归纳出本书的核心“钻石体系”理论，并加以验证。在所选择的产业方面，有早在19世纪兴起的德国印刷机产业，20世纪30至40年代崛起的美国医疗检测设备产业，60年代成为全球盟主的意大利瓷砖产业，还有近年打遍世界无敌手的日本工业机器人产业。在所选择的国家方面，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赢家：美国、瑞士、瑞典和德国，1970年至1980年崛起的日本、意大利和韩国，但是他也讨论稍后逐渐丧失优势的两个国家：英国和美国。实在说来，他的真正兴趣不在于这些被选择的产业和国家，而是由这样多样性的选择以验证他的理论的普遍高度。
　　然而，这并不是一部纯理论的著作。以波特教授本人而言，他既是一位享有盛名的策略学者，同时又是一位身价不凡的管理顾问。在许多国家的政府与企业之争相邀聘下，他每年有极多时间为这些客户提供他宝贵的分析和建议，相信这些经验和所得资料也是构成本书成功的重大来源和因素。因此阅读本书，我们可处处感受到他对于研究发现所具有政策上涵义的关切。尤其在本书最后一篇的各章中，他更是干脆有系统地提出他对于企业和政府当局的建言。但是，他所提出的建议，基本上，也都建立或依据他所提出的“钻石体系”理论，使这些建议具有逻辑上的一致性和理论上的严谨性，这也是本书难能可贵的一点。

　　国家竞争优势？还是产业竞争优势？
　　要了解本书中“钻石体系”理论，应先认识这一理论所针对的竞争优势的主体为何。以本书书名而言，既称“国家竞争优势”，似应指此主体为国家，实则不然。书中明言：“国家竞争优势”这一名词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一国经济乃由不同产业所构成，产业不同，所需条件或环境也会有差异。自此而言，一国条件或环境未必适合所有产业。因此，如书中所称，正确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一个国家成为某些产业在国际竞争中成功的基地？”如果找到这个原因，此乃这个国家就这些产业而言所具有的竞争优势。所以在书中所尝试解答的，不是德国本身有何竞争优势，而是德国在印刷机械、高级汽车和化工产业方面何以拥有竞争优势；同样地，不是瑞士有何竞争优势，而是瑞士在制药、巧克力、食品和贸易方面何以拥有竞争优势。“钻石体系”乃针对某一特定产业何以在某一特定国家拥有竞争优势，尝试地提出一个具有普遍解释能力的理论架构。
　　波特认为，一产业在某一国家内何以产生优势地位，其原因来自下列四组关键因素：1、生产因素；2、需求条件；3、相关与支持产业；4、企业策略、企业结构和同业竞争。由于此四组因素以图形表示，其状如一钻石，各因素间彼此相互关联，故称其为“钻石体系”，有关这一“钻石体系”的内容，在书中第二章中有详细说明，在此不赘。不过，波特称为，一国之特定产业的发展及其竞争优势又受“机会”与“政府”因素影响，假使缺乏前述关键因素之存在也是徒然。再者，“政府”因素所带给产业的影响可正可负，此点对于政府决策当局应有重要涵义，值得对本书第12章“政府政策”特予注意。

　　国家：经济发展四阶段
　　本书所提出的“钻石体系”模式与前引一些类似理论相较，乃是动态性质的。首先，模式中的各种因素彼此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其相对重要性随产业而异，低层次的产业竞争优势可以建立在较少数而单纯的关键因素上。例如：劳力或一般天然资源，但较精致的产业则有赖较多的或较专门性质的有利因素之支持。
　　其次，本书认为整个国家经济及其产业聚群形态也是动态的。国家经济有其升级的历程，可分为四个阶段：
1、生产因素导向阶段：在这阶段中的国家之钻石体系中，只有生产因素具有功能性，几乎所有在国际上表现有竞争优势的产业才是依赖基本的生产因素。
2、投资导向阶段：此一阶段的国家竞争优势几乎都奠基于政府和企业积极投资的意愿和能力，主要表现在生产因素、企业策略、结构和竞争环境的持续改善上。
3、创新导向阶段：在这阶段中的国家，其拥有竞争优势的产业乃建立在较完整的钻石体系上。此时，一般性生产因素需求条件，坚强的供货商产业基础和专业化生产因素，使企业朝差异化和国际化方向发展。
4、富裕导向阶段：主导这一阶段的力量，乃是来自前三个阶段所累积的财富。
　　此一阶段国家的目标乃放在社会价值上面，人们失去冒险精神和竞争的热情，持续投资和创新的行动不再，导致一国经济走入衰退的局面。书中认为，英国经济很早就进入这一富裕导向阶段，在1980年前后，又有好几个国家表现出这一阶段的特色。这类国家有可能重回生产因素导向阶段，譬如今天的英国岂不又以相对较低的工资吸引外国企业的投资！至于如何避免一国经济由于进入富裕导向阶段而衰退，这正是本书中寄望于企业策略和政府政策之一重点。

　　企业：妥善规划竞争策略
　　尽管前此讨论乃以产业及国家两层次为主，本书并未忽视个别企业的重要性。毕竟“站在国际竞争最前线的，是企业而不是国家”；“在实际竞争中，每一个企业必须拥有独到的竞争优势”。换言之，在一产业中，个别企业必须为自己选择适当的环节位置，主动地去搜寻和利用与本身竞争力有关的重要关键因素。这时，本书所要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一国家的企业能在特定领域中创造并持续其竞争优势？”
　　不过，企业为建立或加强本身的竞争优势，在国际化的潮流下，可能选择他国钻石体系中的有利因素“借力使力”。不过，采取此种策略时，波特建议称，这一企业应将自国外所获的优势予以整合到母公司的全球策略行动中，并藉此持续累积本身的核心竞争优势，而非因此而流失其优势。

　　对政府的忠告
　　显然，一国经济的发展与生产力强弱并非单纯受有形的物质或经济因素来决定，在这背后深受一国国民的价值体系和意识形态的影响，这是本书所表现之一重要观点，作者确信“诱因、努力、坚持、创新，特别是竞争都是每一个国家经济进步的来源，也是国民表现生产力和追求理想生活的基础”。
　　作者认为，培养这种精神力量的不是舒适和有利的环境，尤非政府所给予的保护和优惠措施，而是来自环境中的压力和挑战，譬如严酷的自然条件，贫乏的天然资源，国内市场激烈的竞争，尤其是面临一群挑剔的顾客。读罢全书，似乎到处充满了这种“多难兴邦”的人生哲学，政府给予企业过分的保护和补贴，也就应了“爱之适足以害之”这句话。
　　最后，波特对于世界上政府的忠告，可以下面摘自其书中结语的一段话以为代表。他说：“国家可以成为指导繁荣，带动结构变迁和产业升级的力量，也有妨碍再进步的高度风险。当它的干预过多时，不但对实验和创新没有帮助，反而会钝化生产力的提升，当它对产业过度保护时，也会消弭民间部门投资与冒险的意愿。”
　　这段话，不是出于一种意识形态的宣言，而是获自这一伟大研究的结晶，值得我们重视和三思。

王芳菲

来源：中国信息报2002.8.1

本版责编：孟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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