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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语言陷阱话说老庄真经——《骆玉明老庄随谈》复旦大学社

姜华

2007-07-06 14:40:56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　2007.7.6 第11版

　学者钱宾四先生曾言，从古至今，中国学术思想，未曾有超越先秦者。我想，这大概是从学术思想的价值本身讲，但也说明先秦学术思想对中国后世影响之深远。
　仅以先秦学术思想代表之一、以五千言影响中国人精神两千余年的《老子》为例，自汉以降，研习者难以计数，有关注解多达千余种。据南怀瑾《老子他说》所载，有影响的研究著作多达300多种。历代帝王，如梁武帝、周文帝、唐明皇、宋徽宗、明太祖、清世祖，均有研读评点老子著作行世；各朝名臣，如刘向、司马光、王安石，亦作老子注疏；古今学者，如郭璞、祖冲之、孙思邈、苏辙、李贽、归有光、王夫之、魏源、刘师培等，更对老子倾注无数心血。现代以来，老庄之学绵延不绝，代有传人。胡适于先秦学术独有心得，老庄是其用心领域之一，上世纪曾与钱穆争辩老子、孔子生卒年之先后；钱穆研究老庄的著作更多，《先秦诸子系年》、《庄老通辨》等为学界所称道；就连一向奉劝年轻人少读古书的鲁迅，对老庄也是精通，其妙文《骂杀与捧杀》窥破中国人之习性，与老子的“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思想暗合。
　见解独到文斐然　以上所谈著述，多为研究著作，与一般读者似乎关涉不大。《骆玉明老庄随谈》以老庄思想为纲，以典雅精到语言阐述老庄，见解独到，言简意赅，文采斐然，冷静的智慧之语散落文字间，令人回味。作者是著名文史专家，其在复旦大学所开中国文学史课，每每教室人满为患，听者云集。私底下总有些不解，在此浮华功利的时代，学生往往心浮气躁，文学史纵然有趣，想也不至于如此吧？今读毕此书，遂深信不疑。
　《老子》五千言，所涉政治主张、人生观、社会理想，乃至辩证思想与认识论等等，实在是为中国后世的政治、精神生活埋下了伏笔。只不过，后世为历代政治人物津津乐道的“黄老之术”被加速加倍庸俗化了。由是，帝王爱习黄老，大抵是从政治统治角度着眼。汉初，文帝、景帝对老子情有独钟，每每以黄老之术统驭天下，君臣和睦，国泰民安，社会承平数十年。汉以降，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或战或和，交往日益频繁，汉文化的影响旁及马上民族，使其对汉文化从了解到喜爱直至痴迷，本民族也逐步汉化。以汉化改革名垂史册的北魏拓跋氏政权，在孝文帝拓跋宏迁都洛阳前，其先祖就已熟习汉文化。他们对儒家、法家、黄老都非常喜好。北魏太祖拓跋珪说鲜卑族“国俗淳朴，嗜欲寡少，不可启其机心，而导其巧利”，简直和《老子》中的“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如出一辙。
　将老子的智慧简单化一为统驭之术，无疑是引得历代帝王趋之若鹜的根源。南明政权灭亡后，“清初江南相当一批学者在这方面都是有心人。新兴的帝国当局对于此种努力日感疑惧，终于在以宽容异端著称的康熙皇帝晚年，一次株连达数百人的史狱，使得南明史研究从此成为禁区。待到18世纪后期乾隆皇帝出于实用的考虑，将当年曾为清朝统一全国立下大功的故明降官降将贬作‘贰臣’，以外地造成南明史研究地开禁”（朱维铮《走出中世纪》）。其实，史狱也罢，开禁也罢,严刑也罢，开明也罢，前者无非为了巩固清政权，后者也仅是为使臣子效忠朝廷，事异理同，真真是参透了历代帝王的“权谋之术”的。于是，君有君的统驭术，臣有臣的蒙骗法。唯当此时，老子智慧已经变种——成为一种实用的“流毒”。这正如骆玉明教授在书中所言：“后人常在《老子》中取其一点而引申发挥，脱离了老子完整的思想体系”，“后世政治家演绎其哲理，运用于实务，得益匪浅。所以《老子》比《庄子》更受政治家的青睐。”
　陈潜内心体味道
　在《语言的陷阱》一文中，骆玉明教授说，语言是人类的立足点，同时也是人类的陷阱。它在无形中对人类的精神活动造成有力的限制，并导致误失。因此能够运用语言，尽量突破“陷阱”的限制的写作者是令人钦佩的。骆玉明教授的文字无疑是有突破“陷阱”的魔力和张力的，试看：“后世真正喜欢庄子的人，也很少有性情淡泊的。生性淡泊的人，恐怕也用不着读《庄子》。”“在漫长的历史上，要说对知识分子内在精神生活的影响，在儒与道之间，道家要超过儒家；在老与庄之间，庄子要超过老子。”“当我们登山临水，凝视那波涌云生；独步荒野，倾听草枯叶落；或是向内心沉潜，深入到无形的黑暗时，也许会在物象背后的世界本质的空虚中，体会到‘道’的存在。”这样的文字，怎不令人着迷！

　《骆玉明老庄随谈》，骆玉明著，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4月出版，定价：25元，上架建议：古代哲学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　2007.7.6 第11版

本版责编：金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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