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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价值论领域的奠基之作---《价值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马俊峰

2007-12-07 15:41:33 来源：中华读书报2007年12月5日

20年前，即1987年，李德顺先生的《价值论》出版。李德顺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硕士，也是第一届博士，该书就是在他的博士论文基础上修改而成的。出版该书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对此书甚为重视，列入“中国人民大学丛书”第一批中推出，该丛书规格很高，入选者大都是学界宿儒精心结撰的扛鼎之作，以一个学术新秀的博士论文而入选，此为唯一。时隔20年，作者经过修订，作为第二版，仍由人大出版社推出，并召开了座谈会，应也是高规格的重视了。

中国的价值论研究，发轫于实践标准讨论引致的思想解放运动不断深入的1980年代初。当时还主要是一些散篇文章，在这些文章中，李德顺在《中国社会科学》上发表的《真理与价值的统一——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基本原则》应是一篇最有分量、学科自觉意识最为明显的一篇。李连科先生的《世界的意义——价值论》是我国第一本关于价值论的专著，李德顺的《价值论》是第二部，此后还有袁贵仁的《价值学引论》等相继出版，先后不下20多部。我之所以把李德顺的《价值论》看作是中国价值论研究的奠基性著作，不单是因为其出版时间较早，甚至也不是因为他第一次比较全面系统地讨论了作为哲学范畴的价值问题，当然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而是因为他所具有的学科自觉意识和对于价值论的前提性问题的解决。而这两点又是联系在一起相互支撑的。

与当时许多研究者仅仅把价值问题或价值范畴当作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重要范畴来看待来研究不同，李德顺是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或视野，即从完善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视角来理解价值问题的地位的。他把价值与真理的统一看作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一个基本原则，从马克思关于人的活动的两个基本尺度及其相互关系来进行论证。也就是说，我们传统理解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权威版本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仅仅只是在真理论的单一维度上来理解和解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是忽略或遮蔽了价值这个维度的，重视和研究价值问题，不仅是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增加了一个范畴，而是需要从整体上重新审视马克思主义哲学观，从真理与价值统一的高度重新思考马克思哲学的变革的实质和本真精神，重新审视和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他表现的这种学科自觉意识，这种深刻的洞察力，过了不少年之后才为我们许多人所意识和领悟，当然也有不少人至今没有觉悟或不予认同，如一些人仅仅是把价值当作是认识论的一个范畴，或历史观的一个范畴，甚至认为是伦理学的范畴，一些人把“价值哲学”当作是与经济哲学、政治哲学并列的哲学二级概念，属于哲学应用方面。

研究价值问题的人大概都知道，价值论或价值学中最起争论的一个基本问题，就是价值与事实的关系问题，价值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这个问题。事实是客观的，对所有人都具有同等效力，能够形成共识，价值与事实不同，因为它因人而异，所以是主观的。许多思想家都持这种见解，逻辑实证主义最为极端，连著名哲学家罗素也未能免俗。而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研究中，人们长期不敢涉足价值论这个领域，甚至排斥对价值问题的研究，如原苏联哲学百科全书就认为这是资产阶级思潮。价值的客观性问题不解决，价值论作为一门学问就等于无法成立。李德顺在《价值论》中做出的一个最大的贡献，也是对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发展的一个重大贡献，就是辨析了主观性与主体性的差别，确立了“主体性”这个哲学概念，把价值看作是一种具有主体性的客观事实，它虽然因人而异，因主体需要的变化而变化，但同样也是客观的，而不是主观的，是不依赖人们的评价和意愿为转移的。这里的主体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群体，人类，无论是哪一层次的主体，其需要（包括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是一种具有客观性的现象，一定客体的属性和功能能否满足主体的需要以及满足的程度，也就是一种客观的事体，因而对价值问题同样可以进行科学的理论研究。《价值论》的第一篇“价值的本体论研究”，用了全书差不多近一半的篇幅，主要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讨论价值的本质和特点的。当我们今天的研究者把“价值是一种主体性现象”当作是一个基本常识随口说出的时候，实在不该忘了当年开拓者筚路蓝缕的艰辛和功绩。

时光荏苒，一晃20年过去了，中国的价值论研究也蔚然成为大观，成为国际价值论研究中都不可小视的一支重要力量。其间，李德顺主编的“价值论译丛”最先系统地绍介国外的价值论研究成果，主编的《价值学大辞典》第一次荟萃国内价值学研究的多方面的成果，这些对于带动和推进中国价值论的研究，对于中国价值论研究人才的培养，都起了非常巨大的作用。

这次修订出版《价值论》，作者增加了近十万的篇幅，把自己研究的一些新体会新成果有挑选地收纳进去，但为了尊重历史，用作者引用鲁迅的一句俏皮话说，“不在幼稚的嘴巴上插胡须”，主要部分一仍其旧。从另一个角度说，这表明主要部分、主要观点都是能够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价值论》（第2版），李德顺著，中国人民大学2007年9月第一版，58.00元

来源：中华读书报2007年12月5日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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