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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母语回家》南京大学出版社 - 书评园地 - 中国高校教材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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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母语回家》南京大学出版社
作者:陈思和
2008-02-18 15:47:28  来源: 文汇读书周报2008-02-01 
 
 《带母语回家》严力著 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

 《带母语回家》是我在十多年前读过的一部小说,作者严力。具体的内容讲什么,差不多已经忘记了。最近突然收到作者寄来的小说单行本,我打开素洁的封面,发现包在封面外的书带上有一段宣传的文字,大意是,1995年经某某推荐的长篇小说之一,十二年后终于出版云云。这里所标明的“某某”居然是我的名字,我起先感到有些突兀,但仔细一想,记起了当年我与新颖、元宝他们编选《逼近世纪末小说集》,编到1995年卷时,曾把它列入长篇小说的推荐存目。当时我不认识严力,这部小说也不是我推荐的,大约是新颖提出的名单,我在发表小说的《小说界》上匆匆浏览一遍就通过了。如此而已。以后认识了严力,知道他是个著名的旅美诗人,《一行》诗刊的主编,后来又成为摄影艺术家。至于小说,似乎再没有见他有新著问世,我也一直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这部小说在十二年前居然没有出版。

 但是现在能够出版总是好事,使我又多了一番回忆。此时的窗外大雪纷飞,雪花满天飘拂,一片迷迷漫漫,我手捧小说慢慢地读,思绪也像天气,不知不觉迷茫起来。作者在小说后注明:1994年写于纽约,2005年在结尾处作了小小的改动。我手边已无当年杂志,查不出究竟修改了何处。但读着小说,依稀还是当年的感觉,一种世俗社会的涌动热流与文化的形上思考交织在一起的复合现象,被流畅的文字编制得无比精致。作家笔下上海,是十二年前的上海——改革开放的热潮席卷街头,精明的上海人也想紧跟潮流,商品经济大潮势不可挡啊,金钱是最有力的杠杆啊,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啊,赶上末班车去洋插队啊,股票、房地产、招商引资、土地批租、开发区、办公司、下海……这批陌生的术语迅速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成为前卫的关键词。JJ迪斯科、生日PARTY、名牌衣着、群众性的大吃大喝……正在形成上海人的新消费观念。大批像压宝这样的市民阶层里的“小抖乱”,惶惶兮兮,到处寻求资金圆发财梦;一些像顾然那样的“海龟”,前瞻后顾四处张望,探寻着回国发展的机会。上海的经济飞速发展是奇迹,当时还没有形成今天所拥有的雍容华贵气度,也还没有建立起自信的文化心理。一切都在探索中,经济发展与文化批判又一次引起了激烈冲突。这所有的历史细节,无论是文化上还是物质上的,都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被遗忘,但是,文学作品却保留了一切。尽管文学总是遭人指责,但回过头去看,历史中的上海,仍然保存在各色各样的同时代文学语言之中。

 既然是文学中的上海,那就掺入了各色写作者的立场。如果我们认真回顾90年代的上海文学,就会惊讶地发现,改革开放中的上海,魔术般的上海,是一种怎样的文学形象。在王安忆笔下,长脚老克腊一伙粗鄙的混混儿打着开放的旗帜,谋杀了真正的上海精神;在卫慧的笔下,追求时尚恰恰是上海发展经济浪潮中弄潮儿的自戕,她们开放,然后凋零;在俞天白笔下,一种老派的巴尔扎克式的当代英雄,在新的历史环境里猛然崛起。这些描写自然是有作家们各自的体验,但在历史还没有充分展示其面目时,文学中的上海,多半是蒙上了强烈的思想色彩,不是主题先行,就是模仿为主。作家的立场非常清晰,但笔下的上海却是观念化而非细节化的上海。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重新来读这部十二年前发表的《带母语回家》,就别有一种感觉。

 我不认为这部小说中的上海就是真实的上海,正因为作家的旅美身份,经常往返于中美两国,他对于经济发展中的上海不可能作深入观察和思考,但拥有特殊背景下的感受。他就事论事地记录生活的细节,对于世俗社会的故事采取了客观的包容态度,却把思考留在了另外一些层面。作家没有明确的批判或者赞美的立场,他的人物都是迷茫的。顾然者,即“看看而已”;压宝者,应该是通押宝,即“赌一把”。正如顾然所说的:“我不懂生意,但我知道什么叫赌。”这正是当时大多数上海人的两种心态。留学生顾然因为女友车祸身亡而获一笔遗产,回国来散心;却被卷入各种投机事业(如房地产、盗卖珍稀动物等),他找到了新的女友并且真心相爱,决定把事业转移到上海来。但是这未必是说顾然与他的女友真的热爱上海,或者主动参与了上海的发展。他们不过是希望利用上海发展为自己找到一些发展的机会。顾然已经拿了绿卡,而他的女友,正是一个期待着到美国去寻梦的女郎。由于这些人物并没有以上海的主人翁自居,没有把自己当作上海的建设者或者消费者,所以,他们的身上没有被烙上海文化的印记,他们只是一些过客,而在过客的眼睛里,却能够更加客观地表现出变动中的上海社会风气。顾然和压宝就是《长恨歌》里长脚老克腊行列中的人物,艾黎和京京也就是卫慧笔下的上海宝贝,但作家对他们没有任何夸张的褒贬或者赋予文化上的象征,而是平平实实地写出他们琐碎的日常生活和卑微的人生向往,一切都在同情的视角下加以理解和表达。

 如果仅仅纯客观地描写一群上海寻梦者的琐碎生活和理想,这部小说还是没摆脱庸俗反映论的写实传统;作家严力的旅美身份使他擅长用跨文化视角来思考所面对的一切:中国,还有美国,在自身的文化传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他——一个旅美的中国知识分子,在中西文化的撞击中,应该担当什么文化使命。这部小说的叙事有两个层面,在世俗社会的描写层面中,它如实地记录了时代的风俗和细节;但在抽象层面上却寄予很多文化的象征意义。这些抽象的片断基本游离于主要情节,用四个文本来表示,即小说中的“小说”——顾然写的四篇作品:其中两篇是顾然独立写出(按顺序编号为故事1、故事4),另一篇是顾然口述、他的女友艾黎记录(故事2),还有一篇是顾然梦中口述、美国女友的亡灵记录(故事3)。顾然并非作家,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但如算命先生所言“有文采”,而作家不仅让他成为一个写作者,还让他打算以写作为生计,后来竟在梦里也能表述清晰的文本。显然这四个文本并不是小说本来叙事逻辑中的元素,它自成一个独立结构,构成作家关于中西文化关系的思考。

 我本来应该用更多的篇幅来讨论这四个文本,但我觉得,这四个文本负载了作家过多的寓意,反而变得繁复晦涩,不容易解读。故事1,顾然仅仅是“让读者了解美国人和美国社会情况”而写的一般美国见闻。故事2,顾然加上了虚构的成分,后来他就在梦里虚构了自己的故事3,至于故事4,则是他直接虚构的故事了。四个故事越来越具有虚构性,越来越抽象。其文化象征的寓意也越来越复杂。大致地推测是:故事1象征了生命(文化)在时间中的流程;故事2象征了生命(文化)在空间中的多元性;故事3以美国女友亡灵替代中国女友、“我”与A也合二为一,讨论了文化融合的可能性;故事4,在我看来,是以更大的宇宙文化背景来讨论人的孤独性。这四层意义是一层层地推进、否定、再推进。我以为,这也可能是严力在这部小说中最想表达的部分。

 什么是母语?严力告诉我们:“母语是一个人的灵魂。如果一个人不能用他的母语说日常事情就等于丧失了文化。文化在母语里面,文化就是一个人被生出来后所具有的原始价值。”母语也就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文化基础。但是既然是“带”母语回家,被“带”的母语已经被主体改造过,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母语了,所以,回家的母语已经负载了异己的因素。母语所象征的文化,也包含了异己的文化因素,带着新的异己因素的文化“回家”,能够把原来的“家”也变得相应地丰富起来。这种融合与多元的关系,也许是作家通过顾然的故事所要竭力证明的。

 窗外的雪,还是在飘拂飞扬。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08-02-01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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