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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昇：在东亚世界研究开疆拓土《东亚世界形成史论》复旦大学出版社

仇鹿鸣

2010-03-29 16:42:42 来源：中华读书报

　尽管中国是古代东亚世界的核心，但在东亚世界的研究领域我们还是一个后来者。

　《东亚世界形成史论》订购
　韩昇著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年5月第一版，38.00元

　自古以来，东亚地区各国的文明都是在中华文化强有力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从汉字的传入与使用到儒家道德伦理规范的传播，从佛教信仰的流布到律令制度的移植，朝鲜、日本等国文化发展的进程中无不带有深刻的中国烙印。直至明治维新之前，汉字、儒学、佛教、律令制度等都是东亚世界中的各个国家所共享的基本文化要素。

　正因为古代东亚世界的变迁与中国历史的演进具有如此密切的互动关系，站在整个东亚战略的高度来俯瞰魏晋隋唐时代中国与东亚各国关系的演变，检讨中国内部的分裂与统一对东亚国际秩序的影响，对于我们拓宽中古史研究的视野，深化对东亚各国历史及互动关系的认识，无疑具有重要的意义。但知易行难，对于中国学者而言，要在东亚世界这一研究领域开疆辟土，做出一番成绩绝非易事。由于古代中国对于东亚世界的巨大影响，而中国典籍中关于朝鲜、日本的记载又构成了日韩两国古代史研究的重要史料基础，因此对日本、韩国而言，关于古代东亚各国关系的研究是其本国史研究中的核心问题之一，百余年来积累了丰富的研究成果。但在中国学界，古代中国与朝鲜、日本关系的研究，则处于相对一个边缘的地位，研究基础较为薄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尽管中国是古代东亚世界的核心，但在东亚世界的研究领域我们还是一个后来者。而另一方面，东亚世界是一个研究门槛较高的领域，除了要谙熟中日韩三国的史料之外，更要求研究者能熟悉利用相关的考古资料以补充文献记载的不足，又需要研究者有相当的语言能力，能够不断追踪国际学术前沿，与之交流对话，这都需要长期的知识储备与研究积累，其中的艰难不言而喻。

　新近读到韩昇教授的新著《东亚世界形成史论》（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年出版）无疑代表了近年来中国学者在东亚世界研究领域的最高水准。韩昇教授致力于古代东亚的研究已有二十余年，其早年曾负笈东瀛，师从日本著名学者池田温教授，以《日本古代的大陆移民研究》（台湾文津出版社1995年出版）一书获得博士学位，池田温教授盛赞此书在五个方面推翻学界通论的根据，基本探明了中国华北动乱时期逃亡乐浪诸郡的汉族在朝鲜半岛定居之后，又由于政治形势的变化而迁徙到日本的历史，内容丰富，给予日本古代史研究者许多新鲜的启示。在之后的十余年中，韩昇教授又不断拓展研究领域，关注东亚世界研究中的前沿问题，发表了大量考订东亚世界变迁史实的论文，这构成了本书撰写的基础。因此本书对古代东亚世界的论述是用一块块坚实考证的砖瓦构建而成的，绝无空疏之言，这种廿年磨一剑的功夫，在学风浮夸、崇尚速成的当下可谓难得。

　本书以东汉帝国灭亡、以汉为中心的东亚秩序崩溃为起点，以唐帝国征服高句丽，成功重建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秩序为研究时间的下限，着重分析中国内部的分裂与统一对于东亚世界的影响，探讨东亚各国内政与外交的互动关系，中韩日之间政治文化的联动与传播。笔者以为本书在以下几个方面较之过去的研究有明显的推进：首先作者研究的视野突破了过去魏晋隋唐史、中外关系史、世界史的学科界限，将整个东亚史视为一个整体进行探讨，从而避免了过去将中日、中韩、日韩关系割裂成几个孤立的领域加以研究的弊病，注意东北亚各国、各民族间多边互动的关系以及中国文化传播过程中链条效应。其次，作者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系统归纳出了中国古代王朝处理国际关系的基本原则。与我们现今熟悉的西方国际政治学理论不同，中国古代王朝对外关系的理论根植于儒家思想的基础之上，并不以领土扩张为根本目的，更重视制度、文化的输出与传播，这种在文化认同的基础上通过册封、朝贡形成东亚世界的君臣关系，其稳定性要大大高于运用军事优势建立的国际霸权。其三，研究视角多变，除了探讨册封朝贡、使节往来等国家间的外交折冲，作者更将研究触角深入到大陆移民在东亚世界的流动以及由此带来的文化技术传播等诸方面。作者特别重视中古时期大量人口在东亚地区迁移所引起的技术、文化的传播，对于朝鲜、日本文明发展所起的作用。作者在对佛教在日本的传播、百济武宁王陵风格与形制、三角缘神兽镜的来源与性质等多个问题进行实证研究的基础上，勾勒出了北朝－朝鲜－日本，南朝－日本，南朝－朝鲜－日本等多条文化与知识传播的路径，总结大陆移民对于日本社会的贡献，大大丰富了我们对中古东亚各国政治文化交流深度与广度的了解。

　至于在本书具体的论述中更是新见迭出，对于许多历来聚讼已久的问题都提出了有力的解说。例如，对于隋唐两代征伐高句丽的行动，过去研究者多持否定的看法，但作者却给出了新论。精彩和富有洞见的论述在本书中随处可见，不胜枚举。

　诚如作者自己所言，探索古代东亚世界的历程是一条孤独而充满荆棘的道路，但真正的学问往往如生长在峭壁上的鲜花，不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很难体悟到其中的真谛。

　来源：中华读书报2010年3月24日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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