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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心立命是吾身——读北京大学出版社《盲人奥里翁——龚祥瑞自传》

燕学思

2011-07-22 14:02:11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2011-7-22

　龚祥瑞老先生是北大法学院的大家、前辈，上学时也曾听得些许关于先生的趣闻轶事，但直到这本尘封15年的自传《盲人奥里翁——龚祥瑞自传》问世，才有机会近距离了解先生的生平。

　自传不同于外传、评传或别传等，更多程度上是个人生命体验的展现，如作者所言，本书“既不想迎合读者，也不想讨好官方，更不想为所经历的表面不同、实质相似的社会妄加歌颂或诅咒”，而“只是想反映自己内心世界一鳞半爪的感受”。本书是龚先生去世前1年写完的，因为是自传，自不同于学术研究型的传记，故体例上并无太大讲究，龚先生信手拈来，主要以时间顺序、历史事件为线索，穿插以地域、人物的专题，初读时不免感觉凌乱，但辅以附录的《龚祥瑞年谱》，读来并无障碍，相反就像在“听”一位老人在讲故事，让龚先生的形象更加饱满和真实起来。

　龚先生是政治学方面的泰斗，但是在现实政治面前，龚先生自己更多是奉守着潘光旦所提倡的“超然的兴趣”，即学术研究非功利化，使自己的学术研究不受私人利害关系的支配。他毕业于清华，又游学欧洲，回国后不满30岁已经成为西南联大的副教授，更是受到了蒋家父子的赏识，龚先生却能不为所动，在“接触实际”之后不眷恋权位，最终回归学术，在改革开放后龚先生不顾年迈锐意进取，与时俱进汲取新知识，引领国内政治学科发展，实在是有赖于这种“超然的兴趣”。把学术作为志业，偶然“下海”去实践，只是为了使理论和课堂更丰满，而终能把握自己的内心操守，实不能不让人敬佩。

　龚先生另一个让我感动的地方是对于世事的恬淡。老一辈知识分子一生中所受磨难较多，不少人无法忍受时代的变动和政治运动的折腾，或在精神上被摧残或在肉体上自我了断，最后即使侥幸逃脱，也留下了难以愈合的疤痕。而龚老却十分豁达、坚韧而从容。他在经历“一次毒打”之后，“左腿上一块肉竟被踢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他仍能平静地觉得：“这样的斗争看来是一个可悲的诱饵，作为治国之道并非一无所获，我活了那么多年，竟从未知道人间还有如此残酷的行动。只有通过掉了块肉才能取得这样有益的学问，从西方的书本中是得不到的。”现实总难尽如人意，若事事争先，样样较真，必然会碰得头破血流、灰心丧气，而龚先生世事洞明，用豁然的心胸去容纳眼下的小挫折，把眼界和希望放得长远，故能做到“从不失望”，这样才会有更好的未来。

　龚先生的求学和立志亦值得我辈学习，在清华大学读书时，他就有了“为贫弱的祖国造就一大批遵纪守法、效率卓著的行政人员”的宏愿，并由此产生了“先把自己铸成大器”的“狂妄”思想。有此大志之后，龚先生难能可贵的是在一个革命时代认清自己当下之使命，没有“靠标语口号、上街游行救中国”，而是“一心读书，先充实自己”，然后“以言兴邦，以文振华”。在彼时，走上街头是爱国，在校园安心充实自己以待有更大的能力救国亦是爱国，但是在那样革命大潮涌动的时代，龚先生的选择很容易被激进者误解为“怕牺牲、不爱国”，也是有风险的。现在看来这两种选择是很难评价高下优劣，套用谭嗣同的话，“不有学习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游行者，无以唤大众”。风起云涌之年代做时代的弄潮儿难，但不为潮流夹带迷失自己方向更加不易，比照龚先生再反观当下，虽无“挽狂澜于既倒”的国难危机之召唤，但校园虽大，能静心读书者又有几人？

　今年是龚先生百年诞辰，花了3周的时间读完此书，觉得感动和收获良多。除上述为学、做人、立志等方面之感触，龚先生对待家人、爱情、友情、青年人等方面的态度和生命体验也给人以颇多启示。

　《盲人奥里翁——龚祥瑞自传》龚祥瑞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5月出版（订购）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报》2011-7-22

本版责编：金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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