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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涨价：出版业能否借势突围？

黄健

2008-10-21 16:16:25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08-10-14

　新闻纸张和书刊纸张的价格上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经过了早期的恐慌之后，新闻出版业已经行动起来，从各个方面最大限度地化解纸张短缺以及涨价带来的危机。尽管如此，２００８年纸价上涨的大趋势似乎仍将继续持续下去，新闻出版业的前景仍然有待观望和寻找新的发展机遇。
　笔者认为，局部成本的变化推动书价上涨，只是出版业对市场环境变化的一种应对措施。如果书价上涨不仅仅依托于纸价上涨这种物理成本的推动，而是在书价提高之后，出版单位适当尊重作者的著作权，把知识产权的份额加大，这对中国出版业来说，则是化弊为利了。
　纸张涨价只是整个新闻出版业面临产业转型、升级这一大背景下折射出的一个缩影。在能源、资源日益紧张的情况下，造纸这个高耗能、高污染的行业必然要为环境买单。以纸为本的出版行业应该怎样应对？是另辟出路，发展无纸出版，还是加入到为环保买单的行业中来，使绿色出版最终形成产业链条，从纸张供应商到出版社，从书店到读者，大家共同分担成本？这些有待行业人士日后逐步探索。

　透视：纸张价格现状
　目前，纸张问题仍旧没有得到缓解，“洛阳纸贵”依然持续。出版社由于“求纸若渴”，而面临着选题难以按时操作、重印无法顺利进行、利润空间摊薄等各种困境。
　从２００７年夏天印制秋季教材开始，纸张供应就表现得比较紧张。在国家开展节能减排政策，关停一批小纸厂之后，很多教材用纸都从草浆胶版纸转为木浆轻型纸，导致生产轻型纸的木浆供应紧张，价格上涨，进而带动纸价的上涨。现在纸厂基本上都是现款期货，国内一些大纸厂周围住满了拿着现金等货的人。２００７年春节前后，纸张供应尤其紧张，主要因为北京订货会要出书，另外还有教材用纸等，纸张供应紧张让很多为２００８年订货会准备的图书不能按时出版。
　目前，纸张问题仍旧没有得到缓解，“洛阳纸贵”依然持续。从纸价上涨的实际情况来看，常用的５５克、６０克、７０克书写纸，从去年年初５５００元／吨～５８００元／吨，上涨到６４００元／吨～６９００元／吨，近期稍有回落至６２００元／吨～６５００元／吨。铜版纸去年上涨至７４００元／吨左右，最高甚至达到９２００元／吨，现在回落到８８００元／吨左右，涨幅１０００多元。
　纸厂相关负责人表示，纸价上涨的主要原因在于成本推动和供应紧缩，纸厂扩大生产的难度很大，目前厂家会主要确保老客户和有发展前景的大客户的用纸，因此，出版社在过去与纸厂合作中的诚信表现，对于今天能否拿到纸张至关重要。在这种形势下，出版社由于“求纸若渴”，而面临着选题难以按时操作、重印无法顺利进行、利润空间摊薄等各种困境。

　直击：纸张上涨的四大诱因
　纸厂环保成本增加，国际市场进口纸浆供应量紧缺，水、电、煤、化工原料等价格同时上涨，造纸用林木遭破坏等成为今年纸张供应紧张及价格上涨的主要诱因。
　纸厂环保成本增加，许多小产能纸厂因此关停。
　造纸业是导致环境污染最为严重的行业之一，国家对造纸企业格外关注。２００７年１０月３０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布了《造纸产业发展政策》，严格限定造纸业未来新上产能规模。政策指出，“十一五”期间，我国造纸工业的环保目标为造纸工业吨产品平均取水量由２００５年的１０３立方米降到８０立方米，减少２２．３％；综合平均能耗（标煤）由２００５年的１．３８吨降至１．１０吨，减少２０．３％。
　政策对新建、扩建制浆造纸项目单线生产线的起始规模作了明确规定，年产３０万吨以下新闻纸造纸企业全部被淘汰出局。２００７年９月，国内整顿、关停小型制浆企业１５６２家。“山东造纸厂生产的纸张辐射全国，此次全国节能减排，关闭了１０００家中小产能纸厂。”某业内人士张先生如是说。
　国际市场进口纸浆供应量十分紧缺，依赖进口的高档纸张原材料成本增加。
　在我国目前的纸业生产链中，废纸是造纸的主要原料，纸浆消耗中废纸浆占５９％。由于国内回收废纸技术与能力比较低，大部分依靠进口废纸浆为主，占总量的４５％以上。
　我国进口的废纸大多数来源于美国（下称美废）。据相关数据显示，美废价格从２００７年开始一路上涨，２００７年上半年，美废报价最低时为１６０美元／吨，截至２００８年１月，美废８号（特级旧报纸，供脱墨用，经过拣选且不受潮的废报纸）报价已达到２５０美元／吨。
　美废价格上涨的原因，除受美国本土金融危机影响，国内对新闻纸需求量增加也是重要原因。在连续总供应量持平的前提下，我国对新闻纸需求量的不断增加导致美废供不应求，从而推高了市场价格。
　水、电、煤、化工原料等价格同时上涨。
　除了原材料价格上涨推高纸张价格，纸张生产的产业链条也使其成本一再叠加。从切片、蒸煮、纤维漂白到成纸出炉，一张纸的生产经历了形变、质变，也经历了价变。“拉木材的汽车还未进厂门，纸张成本就已经开始计费了”，张先生说，“首先，在纸浆变成纸张过程中，必须应用煤发电或产生蒸气来完成加热及烘干等工序，而煤、电的提价，使这一环节的成本不断增长；其次，纸张要成形必须添加许多化工原料，而目前化工原料成本也比以往有大幅增加；再次，在运输环节中，纸张到站、站台叉车调度等环节都需要用油，油价的上涨也提高了纸张运输的成本。”
　年初雪灾对南方的森林资源造成了破坏性影响。
　用于纸业生产的林木需要大量的科研、选苗培育费、林木生长周期和人工等成本费用，而自然灾害的影响，使这种成本再次加大。“此前提价的幅度还不算大，如果不考虑合作关系的话，会提得更高”，一些造纸厂的负责人坦言。

　分析：纸张涨价的影响及出路
　“市场经济最大的特点是过剩经济”，产业发展面临严峻形势，企业只有通过产品创新、工艺创新等一系列创新，练好内功，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纸张涨价只是整个新闻出版业面临产业转型、升级这一大背景下折射出的一个缩影。
　面对纸价上涨这一市场变化，各出版单位多方运筹，寻求各种应对措施消抵上涨成本，如调整图书价格、加强企业管理、适当调整出版及销售模式等。但是，这些措施既涉及出版社内部的不同部门，又涉及兄弟出版社，应对措施的实施也将是一项比较复杂的工作。
　地方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中有很大的比例都是专业教材，根据国家教育部的相关规定，一些基础教材不能够涨价。因此，地方出版社也承担了较大的压力。首先，教材出版社以前在刨除印制成本、管理费用等之后，只有１０％左右的利润空间，而纸张涨价带来的成本增加则完全可能抵消掉出版社出版教材的所有利润，更不用说被租型的教材出版社了。其次，出版社并不仅仅出版完教材即结束了出版工作，他们也有售后服务的承诺，比如对使用教材的实验区教师的培训，对实验区学校的回访，对教材进行修订等，这些都需要支出。其结果很有可能导致中小学新课标教材出版社、教材版本的减少，而这种减少对于我国的基础教育发展无疑会造成伤害。最后，除了纸张，装订、印刷用的原材料价格以及图书运输的费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这种涨价是硬性的，也都在不同程度地侵蚀着中小学教材出版社可怜的利润空间。由于中小学教材属于政府采购产品，出版社不能随意调整这类图书的价格，教材用纸的白度、脆度、克数都有明确规定，图书产品质量不能降低，因此出版社在材料成本方面无法节约。
　不少出版社向其省级新闻出版局和物价局反映了实际困难，试图通过相关行政部门进行申诉，看能否根据实际成本情况对教材定价作一些必要的调整。但是，对于教材而言，由于政府控制价格，价格调整涉及中小学生和千家万户，敏感度比较大，需要通过国家物价管理行政部门和新闻出版行政管理部门来参与和制定，因此这一部分图书的价格仍是限价的。
　从整个书业来讲，适当提高图书的价格也许是件好事，但是我们还要深入思考如何真正把它变成好事。笔者认为，局部成本的变化推动书价上涨，只是出版业对市场环境变化的一种应对措施。如果书价上涨不仅仅依托于纸价上涨这种物理成本的推动，而是在书价提高之后，出版单位适当尊重作者的著作权，把知识产权的份额加大，这对中国出版业来说，则是化弊为利了。
　“市场经济最大的特点是过剩经济”，产业发展面临严峻形势，企业只有通过产品创新、工艺创新等一系列创新，练好内功，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多数企业都在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但缺乏行业指导。比如，有的企业看到哪个行业能赚钱，就一窝蜂地涌进来，一直做到这个行业举步维艰，或者行业内很多企业认不清供需关系，动辄盲目扩张。
　纸张涨价只是整个新闻出版业面临产业转型、升级这一大背景下折射出的一个缩影。在能源、资源日益紧张的情况下，造纸这个高耗能、高污染的行业必然要为环境买单。以纸为本的出版行业应该怎样应对？是另辟出路，发展无纸出版，还是加入到为环保买单的行业中来，使绿色出版最终形成产业链条，从纸张供应商到出版社，从书店到读者，大家共同分担成本？这些有待行业人士日后逐步探索。

　探求：出版业面临的新机遇
　面对势不可挡的涨价，一些出版人已经有了不同的思路。我们至少可以看到几个机遇，如让出版载体变得更加绿色，让图书出版变得更加绿色……这些也是规避纸张涨价带来损失的最主要、最有效的方法。
　新闻出版纸载体变得更加绿色。
　多年来，以森林砍伐为主要手段的造纸业，在为人类提供阅读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生态问题。比如，森林减少成为温室效应的主要原因。据２００５年世界粮农组织公布数据显示，过去的８０００年内，森林覆盖面积比以前减少了８０％，相当于每两秒钟就有一片足球场大小的森林消失，而其中的４０％的森林砍伐是用来造纸的。
　图书的出版并不一定要给森林带来破坏。自２０００年起，绿色和平组织在加拿大发起了图书项目，呼吁作家和出版社使用森林友好型纸张印刷书本。所谓森林友好型纸张，就是指再生纸、通过森林管理委员会（ＦＳＣ）认证的纸张以及达到污染排放标准的草浆纸。
　今天，“绿色出版”的概念在欧美很多国家已被接受。２０００年，加拿大还没有一家出版社有使用森林友好型纸张的想法，市场上也没有任何的环保纸张，跟中国的情况不同，加拿大当时主要的造纸原料是木浆，这得益于加拿大丰富的森林资源。２００１年，有２１家出版社参与了这个项目，他们承诺在３年内逐步提高森林友好型纸张的使用率，有两家印刷商开始全球采购森林友好型纸张，市场上出现了第一种由回收纸做成的森林友好型纸张。现在，加拿大已经有１１５家出版社形成了绿色采购机制，４２家印刷商提供友好型纸张的印刷服务。
　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就是“哈利·波特”系列。２００３年，“哈利·波特”第５部在加拿大出版，当时是首次使用森林友好型纸张印刷。到２００５年“哈利·波特”第６部出版时，已经有９个国家使用森林友好型纸张。到２００７年“哈利·波特”最后一部出版，全球的２３个国家都使用了森林友好型纸张。这是一个良性循环，用的人越多，生产环保纸张的造纸厂也就越多，价格也会越便宜。
　网络媒体和数字出版的转型下的绿色出版。
　从某种意义上说，知识信息爆炸知识海量的今天，是传统媒体向新媒体传播的转型机遇。倡导绿色出版，既是新闻出版业自身生存发展的需要，也是出版业作为传媒产业所应该承担的社会责任，更是每一个出版从业工作者应尽的义务。
　有专家认为，当下出版行业倡导并推动绿色出版至少要体现在三个层次上：一是内容上要实现“绿色出版”，这需要各个出版社切实把那些格调低下、开卷有害的选题压缩掉，切实把内容平庸、开卷无益的选题压缩掉，减少纸张消耗，这是实现绿色出版的一大环节，也是最重要的基础；二是耗材上实现“绿色出版”，多用再生纸，多用替代品，让耗材更环保，让出版更绿色；三是效益上实现“绿色出版”，文化企业要讲社会效益，这是文化企业的一大本质特征。但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实现“绿色出版”仅仅讲社会责任是不够的，还必须辅助以经济手段，这样的“绿色出版”才能走的更好，走的更远。
　笔者认为，在此种理念下，发展数字出版需要更多出版社的互动，以减少对纸张的依赖，减少成本支出，加大数字出版的推广，对环保起到积极作用。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08-10-14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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