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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图书，你在他乡还好吗？

记者：王东刘海颖／采访整理

2010-06-13 14:58:57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0年6月11日

　编者按：目前正在国内热销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新书《1Q84》，曾经在日本本土创下2个月狂销200万册的记录，韩国某出版社也以l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840万元)的高价买下了这本书的版权。不仅如此，村上作品在世界范围内的流行也是有目共睹的，1990年至今，《纽约客》已经刊载了村上的20多篇小说，成为业内传奇。看到此情此景，很多国内版权经理人感叹：如果我们的外向型图书也能像村上春树的小说那样，出版“走出去”就可以说是成功了!
　近日，旅日学者毛丹青在国内某大众媒体上表示，村上春树的畅销“密码”中的最重要因素，就是吸收了日本大作家的处世哲学，但又摒弃了传统日本文学作品难于翻译的缺点。用毛丹青的原话说，就是“和传统日语相比，村上一点都不美，只是便于翻译罢了。”但恰恰是这样一种语言，让村上春树受到了全世界的欢迎。《纽约客》的资深编辑Deborah Treisman是老牌村上粉丝，她说：“其实美国人不太喜欢读翻译腔浓的文学作品，但村上春树的小说被翻译出来后，几乎没有翻译腔，跟原装语言写的一样，这是深受美国读者欢迎的一大理由。”反观我们近些年重点推向海外的图书产品，无不由于语言、文化等问题而存在着巨大的翻译难度，以至于不断有政府官员感叹我们“缺乏合适的翻译出版人才”，“翻译难”确实已经成为我们出版“走出去”遭遇的最大瓶颈。何家弘的犯罪小说《血之罪》从6年前就被译介到海外，并在多个国家产生了相当的影响。出版该书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大众图书分社社长费小琳就认为，犯罪小说属于通俗小说的范畴，相对于严肃文学作品或传统典籍，语言平实，故事性强，跨语言、跨文化的障碍比较小，翻译难度较低，这是此类作品“走出去”的有利条件。
　是从现在开始培养高水准的翻译人才?还是采取逆向思维，寻找便于翻译的产品推向海外?村上春树新作品的畅销恰恰给了我们最好的启示。

　国外需要描写当代中国的文学作品
　费小琳(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大众图书分社社长)
　唐奇(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大众图书编辑)

　《血之罪》是法学教授何家弘创作的系列犯罪小说的代表作，在出版后已经被翻译成法语、英语、意大利语等多种文字。何家弘还成为了第一位被介绍到法国和意大利的当代中国侦探小说作家，意大利汉学家巴尔巴拉认为，“何家弘笔下的主人公‘洪律师’深受读者喜爱。他的小说既秉承了学者的严谨之风，又不失舒畅优美的文笔和扣人心弦的悬念。”2005年，英国企鹅出版公司购买了《血之罪》的英文版权。2007年，英国女作家凯瑟琳·萨姆森受英国《卫报》之遨，为读者推荐了“亚洲十大犯罪小说”，其中就包括何家弘的这本书。在日本，他的《人生黑洞》一书也得到了报章的连载，获得了很好的反响。
　他的作品之所以能够风行海外，主要与产品类型有关系。在欧美，侦探推理小说经过100多年的发展、探索和演变，形成了非常成熟的文学门类，拥有广泛的读者群。就像武侠小说在中国一样，犯罪小说在欧美是最受欢迎的小说体裁之一，比如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被翻译成100多种文字，总销量高达20亿册。对于海外读者，何家弘的小说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全然不同的犯罪小说的样貌，无论是故事背景、人物关系、调查程序，还是谋篇布局的方式，都与欧美程式化的侦探小说有着显著的差别。可以说，这个故事在西方读者熟悉的小说体裁中，注入了鲜明的中国(尤其是东北)特色，这也是何家弘的作品对他们极富吸引力的一个原因。
　在国外，法学家或有法律背景的人士写侦探、犯罪小说非常普遍，而在中国几乎何家弘是唯一的一位，所以很容易进入研究者的视野。此前一位法国女士玛丽－克劳德·康杜尔内－雅克恰巧读了何家弘的另一部作品《神秘的古画》，并以此作为她硕士论文的题目，这篇研究文章对于欧美国家接受何家弘这样一位中国作家的作品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另外，随着西方社会对当代中国的兴趣的增强，人们对描写新中国以后，特别是最近30年的社会文化的作品会越来越关注，而此类作品严重不足，《血之罪》的出现可以说填补了这块市场的空白。

　类型文学更易走向海外
　谢逢蓓(接力出版社国际合作部副主任)

　什么样的书更容易走向海外?从接力出版社历年版权贸易的统计中，我们不难发现一点端倪。杨红樱的作品“淘气包马小跳”先后销售到了法国、英国、韩国及越南，覆盖面之广、产品品种之多，无疑是接力社版权输出的两个“之最”。从2005年8月至今，接力社共向8个国家和地区的12家出版社输出了87本图书的版权，在这些图书中，蔡骏的悬疑小说和黑鹤的动物小说持续在销。其中，蔡骏的《地域的第十九层》在2008年输出到越南；在今年年初，他的《荒村公寓》和《荒村归来》两书的版权再度销售到越南；在更早的时候，他的小说版权还曾经卖到俄罗斯，被评论家撰文称为“中国的斯蒂芬·金”。而黑鹤的作品《黑焰》的版权不仅在2008年6月输出到法国，而且在今年3月还卖给了加拿大一家专业的少儿出版社。引进《黑焰》的法国出版社对黑鹤动物小说系列的第二部《狼獾河》也表示了浓厚的兴趣。从版权输出的情况来看，如果对方对你的产品有持续的关注，那就证明该产品在他们那里确实有一定的影响力。
　为什么这三位作家的作品更受海外市场的欢迎?在我看来，少儿文学作品是没有国界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小读者在阅读他国少儿文学的时候都不会存在所谓社会文化的障碍，加上杨红樱本人作品的品质，及“马小跳”系列在国内图书市场的畅销度及影响力，更加容易吸引国外出版社的关注，并相信她的图书会更容易受到海外读者的欢迎。蔡骏创作的作品都是类型小说，而类型小说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有稳定的读者群。黑鹤的小说在类型上属于动物主题的少儿文学作品，讲述的是人类和动物之间的感人故事，这种动物保护的主题很受西方主流社会欢迎，因此能够获得这些国家读者的认可也就不难理解。

　从亚洲走向欧美关键是翻译
　王彩霞(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建筑分社副社长)

　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至今，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建筑分社初步建立并完善了自己的一套海外发行、营销系统，加上目标市场的确立与细分、精品图书的推陈出新、编辑和发行队伍的不断壮大……种种利好因素的云集，使得我们的建筑图书在海外市场上的竞争力大增，销售前景也颇为看好。
　从今年开始，我们分社逐渐同越来越多国家和地区的分销商达成合作意向。从整体采购情况来看，客户还是以东南亚国家和地区为主。究其原因，一方面天然的地域优势使得货运更为便捷。另一方面整个亚洲文化的共同性以及同东南亚国家特殊的历史关系，使得大家对图书内容的理解颇为相似。总体上，我们会以我国台湾地区和韩国、日本等东南亚国家和地区作为主要市场，然后依托印度、埃及、伊朗、土耳其等非英语国家，辐射到整个亚洲，乃至欧美国家。
　继去年《建筑手册01》在海外市场销售火热之后，我们今年在全球首发推出的《建筑手册02》和《建筑手册03》，同样也在国际市场上成为抢手货。另外，我们与日本合作的《A+u建筑与都市》系列图书，在我国台湾和香港地区也颇受读者欢迎。此外，《中国景观植物》、《绿色住区》等书走俏整个亚洲市场。
　不过这些产品虽然能在亚洲范围内走俏，并不一定就适合欧美专业读者的口味。某些精品图书的内容和印刷质量跟国外图书相比的确不相上下，有些甚至高于国外图书。但是，翻译是否足够西方化将会直接影响欧美读者的选购，这也是我们在同欧美建筑书店沟通联系时对方所担心的问题。

　差异管理促进海外销售
　赵玉(山西出版传媒集团出版经营部版权经理)

　山西出版传媒集团自2006年底挂牌成立以来，出台了数项相关扶持政策，加大图书出版“走出去”的力度，2007年以来，版权输出图书品种有明显增长。2008年，晋版图书输出品种超出引进品种，图书版权贸易首次实现顺差。除台湾地区以外，图书版权已经输出到英国、韩国、越南及马来西亚等国家和地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希望出版社的“数学转转弯”丛书版权在2008年输出到越南，2009年即在当地实现再版，希望社也得以在该产品的版税上再获收益。这一产品之所以能够找到“好归宿”，主要得益于两个原因：一是产品本身就有“优良基因”，二是合作双方对产品和市场空间有准确考量，为产品找到了适宜的“移植土壤”。
　赵玉表示，目前很多出版社会更多地关注输出版权的图书品种数，较少关注已输出版权的产品在海外市场的表现。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君子之约。不过为了做好今后的版权输出工作，出版社其实可以针对不同产品进行差异管理。比如，出版社如果对输出产品的销售量有乐观预期，后期的跟踪工作可能就做得更加到位，这在一些畅销书或者常销的工具书上体现得比较明显。又比如，一些学术书作为小众图书在国外也基本维持“低印数”，所以出版社一般也不会再密切关注他们的后期销量。

　“授后跟踪”提供增值服务
　俞慧洵(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出版部副主任)

　从2001年起，凤凰集团下属8家图书出版社有近800种图书输出到海外，通过版权贸易与许多海外出版机构建立了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随着合作关系的加深和经验的积累，各社越来越注重“授后跟踪”，在可能的情况下也提供增值服务。
　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对于授权版权输出的图书会安排专人跟踪产品的销售情况。追踪的初衷是为了了解合作图书在当地的市场认可程度，了解合作出版社在当地的影响力，以便今后更好地推介同类图书。同时，该社版权工作人员还会把合作图书在国内的获奖情况发给他们。这些工作增进了彼此的了解，今后只要有类似的图书出版，合作出版社就希望能首先考虑到他们。比如，在韩国国际书展期间，韩国出版社推出黄蓓佳的《亲亲我的妈妈》，江苏少儿社专门邀请黄蓓佳亲临新书发布会场，与韩国小读者交流互动。活动结束之后，韩国出版社又陆续购买了黄蓓佳的其他作品。据了解，江苏少儿社输出到法国的《儿童学国画》系列在当地每年都有重印。另外，该社曹文轩和黄蓓佳的作品在韩国和法国出版后，也都受到当地读者的喜爱。
　江苏科技出版社在跟踪版权输出产品的销售情况时会适当地配合外方进行营销，如提供作者背景、国内获奖情况等信息，并由此获得更多合作机会。比如，黄煌的《中医十大类方》首先推出了繁体字版，因为黄煌的学术名气大，该社为海外出版社提供了黄煌老师的生平、学术著作、学术水平等，进行海外宣传。后来，台湾地区专门出版了黄煌的著作繁体版系列，江苏科技社陆续输出《方药传真》、《方药心悟》等的版权，台湾地区的出版社也直接找黄煌写书。而黄煌的《中医十大类方》更是陆续推出了日文版、韩文版、英文版。此外，江苏科技社的《非常健康6+1系列》由香港万里机构购买版权推出繁体字版，2年间陆续出版了22本，销售情况良好，已经有部分重印。《中医辨证思路解析》的台湾中文繁体字版、日文版销售情况都不错。
　译林出版社近年来输出版权并已经在海外出版的图书有3种，表现较好的是《符号中国》，该选题从策划开始就有外方共同参与其中，是由多位外国专家为海外读者量身定做的。
　外向型产品在海外市场的表现有不少不尽如人意的情况，归纳起来有如下原因：一是内容不适合外国读者，过于高深和理论。如译林出版社有本关于京剧的图书目前接受度不够好，原因是这类读者群较小，专业性又太强。二是翻译不地道，外国读者能读懂，但是觉得别扭。三是同类产品抢市场，销量小。四是外方出版社内部原因造成图书出版缓慢，延误了出版时机。如江苏少儿社曾经与韩国某出版社合作《布娃娃丛书》(6册)，签约后由于该公司版权负责人频繁更换，导致具体负责人对图书的理解出现分歧，最终没能按时出版。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10年6月11日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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