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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综合性大学出版社的特色与方向 [王明舟]

作者系北京大学出版社社长

2003-10-16 15:58:57 来源：

　我国大学出版社的办社历史，在一定层面上反映了改革开放后高等教育的发展，记载了20年来我国高等教育的变迁。每一家大学出版社也都经历了一个从艰难起步、艰苦创业，到适应学校状况、探索自身发展方向的过程。
总体来看，多数专业性大学出版社较好地完成了这个过程，进入到特色发展之路。但是，依托于综合性大学的大学出版社，怎么在充分挖掘学校学术资源优势的同时，树立自身的特色优势，仍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一、大学出版社的一般特点及发展态势
　“文化大革命”宣告结束后，中国的教育事业开始复抗发展。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的发展，对文化产品、尤其是图书出版提出了很迫切的要求。为适应这一要求，若干所有条件的高校先后成立了出版社，定位和目标十分具体而明确：为学校的教学科研服务，组织出版大学教科书、教学参考书，出版反映学校学术研究成果的学术著作。在以后十几二十年的发展过程中，绝大多数大学出版社坚持了这一方向，形成了大学出版社在高等教育教材出版方面的绝对领先地位，形成了大学出版社以为高等教育服务为主、以大专以上教育层次教材出版为主的一般特点。同时，一些学术资源丰富的大学出版社在注重教材出版的同时，用比较大的力度，组织出版了一批具有一定影响、反映国内相关学科学术研究成果的著作，奠定了学术性出版社的基础地位和形象。
　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期，大学出版社的定位决定了其出版范围是有相当局限的，而且当时高等教育的规模与今天的状况相比，差别很大。因此，大学出版社的发展规模普遍很小，市场影响力也不大。综合性大学出版社由于所依托的学校的天然优势，业务范围相对而言宽广一些，发展的空间相对也大一些，因此发展的势头和规模相对于专业性大学出版社而言更具优势。同时，也有相当一批大学出版社增加了社会服务的内容，拓展了自身的出版领域，并取得了令业内刮目的业绩。例如这一时期的北京大学出版社、武汉大学出版社等，在做好为本校教学科研服务的同时，抓住了全国自学考试、中央电大教育等社会服务内容，对当时出版社的规模和效益发展提供了非常好的支持。这是大学出版社发展的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综合性大学出版社无论从规模、效益还是社会影响上，都大大超过专业性大学出版社。
　进入90年代中期以后，大学出版社发展格局出现了明显的分化，以北大、武大等为代表的综合性大学出版社的发展势头明显趋缓，而以上外、北外等为代表的专业社，以清华大学出版社为代表的科技社迅猛发展，其共同特点是：在优势学科集中发展，上规模，逐步形成了特色发展的道路，并分别垄断了各自优势学科的市场，规模效益、特色效益显示出强大的市场威力。反观这一时期的综合性大学出版社，无一例外是战线一字拉开，平均配置资源，无拳头产品，陷于一种除了综合、别无特色的状况，反映出综合性大学出版社办社指导思想未能随时代发展、市场变化而及时调整的不足，发展陷于困境之中。这是大学出版社发展的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专业性大学出版社异军突起，综合性大学出版社逐步落后。
　进入21世纪后的短短几年，大学出版社的发展格局悄悄发生变化。专业性大学出版社在继续巩固自身优势学科的同时，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强力进入相近、相关学科领域的出版。综合性大学出版社在保持综合性学科发展特点的同时，集中力量，突破重点学科领域，形成重点突出的全面发展格局。综合社、专业社的分别在逐渐消失，大学出版社的发展进入到一个新的更高的平台。这是大学出版社发展的第三阶段。在这个阶段，办社理念、办社方针、市场化运作模式将决定大学社发展的前景。

　二、综合性大学出版社的发展方向
　回顾大学出版社20年的发展历程，我认为，综合性大学出版社之所以在大学社发展的第一阶段相对领先于专业社，而在大学社发展的第二阶段相对落后于专业社，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恰恰是同一个因素：综合性。在第一阶段，综合性大学出版社支配了相对于专业社而言更多的资源，加上当时出版领域市场化程度不高，丰富的资源相对容易地换取了规模发展的优势；而在第二阶段，出版领域市场化进程大大加快，图书市场竞争激烈，资源不再能够简单换取规模优势，而且，由于书号等资源未能合理配置，在任何一个细分领域，综合性大学出版社在规模上都处于劣势，加之综合性与市场化之间未能找到更好的途径，资源配置分散的弱点突出，发展上落后于专业社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毫无疑问，综合性是一个优势，而且是一个非常大、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综合性必然提供了更多的发展空间和机会，而且，从经营角度讲，多方向分散了经营风险(当然也可能降低了经营利润)，这也是目前一些经营比较成功的专业社横向扩张的动因之一。问题是，在目前我们的经营能力、资产规模、队伍特别是编辑队伍、可支配资源(主要是书号资源)、市场运作能力等有限的情况下，盲目地追求综合性均衡发展，不肯舍弃一寸阵地，是不是能够成功?即使像北大这样的高等学府，学校也明显感觉到，北大处于学术高原，但缺乏高峰。因此，在办学方向上，也适时提出了“择优扶众、重点突破”的方针，在资源配置上，打破平均配置资源的模式，向重点学科领域大力倾斜，力争在若干学科领域尽快达到世界一流水准，若干学科领域达到国内绝对领先水准。学校办学方针的变化，为综合性大学出版社办社思路也提供了很好的启示。而且，事实上，在综合性大学出版社自然发展的过程中，也已形成了各自的优势领域，如北大社的法学、人文科学，人大社的经营管理学科，等等。因此，综合性大学出版社必须在充分利用所依托学校资源优势的同时，认真分析、比较出版社自身的优势，考察其他出版社的状况，研究学科和市场的发展趋势，认真做好规划，选择若干领域重点配置资源，加快发展，形成规模，做强做大；一般学科量力而行，适度发展，做好基础服务。在保持综合性的基础上，做出综合特色。

　三、北京大学出版社发展定位
　北京大学出版社作为我国最早恢复成立的大学出版社，发展的过程同其他兄弟社大致相同，遇到过几乎相同的问题和制约发展的因素。　
　建社初期，北京大学出版社就提出了“立足北大，面向全国，走向世界”的办社思路，在人文科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基础学科等领域，逐步配套出版了主干基础课和重要专业课教材，组织出版了一大批反映北大和国内研究成果的前沿学术著作，承担了《全宋诗》等国家重点古籍整理项目的出版，为学校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做出了很大贡献。但是，由于学校综合性的特点，出版社自身发展更多地面向学校的学科设置，未能有意识地集中力量深入做好重点学科领域的工作，因此，北大社除了学术性和综合性，特色优势不突出。90年代后期，针对特色不突出的弊端，在坚持建社初期确立的办社思路的基础上，提出了“有所不为，然后有所为”的发展思路，相对集中资源和力量，加快发展法学、人文科学、经济管理、对外汉语和自然科学基础学科，收到了一定的效果，规模发展和速度有所提升。但是，由于缺乏整体的指导，产品结构仍然呈现重点不够明显的状况，特别是在社会需求较大而北大自身具有明显优势的学科，教材的深度挖掘不充分、不明显、不合理。2001年，进一步提出“教材优先，学术为本，建设一流”的目标，并对编辑部门、市场销售部门、生产管理部门进行了调整和重组。2003年，在充分分析北大社自身状况、调研兄弟社发展模式并对教育市场和图书市场认真分析的基础上，又提出了北大社的发展定位：依托但不依赖学校，在充分利用学校资源的同时，充分吸收社会资源，优先发展政治法律、经济管理、人文科学、自然科学基础学科，兼顾其他教学服务，争取用五年左右的时间，在若干学科领域形成可与专业社竞争的规模和实力，培育经典教科书和传世之作，并向基础教育和社会教育延伸，向信息技术与工程技术拓展，使北京大学出版社成为国内较具影响和活力，具有很大规模和很强实力的高等教育教材出版基地和学术著作出版中心之一。为此，对原有的编辑部运作模式进行了大幅度调整：组建了三个事业部、三个编辑室、一个出版中心、一个出版公司，采取不同的资源配置、不同的考核模式、不同的决策程序。
　在采取分类管理，针对不同学科特点采取不同运行模式的同时，从整体上加强了选题规划管理，制定了《北京大学出版社图书选题总体规划》及《北京大学出版社近期教材建设规划》，本着“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的原则，整合、规划多层次的系列教材、教学参考书、案例丛书，构建立体化教材体系。目前，北大出版社有几十个教材和学术著作系列已完成规划或正在规划之中，三年后将见到成效。
　综合性大学出版社覆盖的学科领域相当多，如果不能通过比较分析找出自己所长和真正有竞争力的优势所在，不分轻重缓急，胡子眉毛一把抓，以我们目前的经营能力和有限的资源，其结果只能是事倍功半。

摘自：《中国出版》2003/10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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