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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社：联合的力量

记者：何文静　赵玥

2010-11-23 10:55:20 来源：《出版人》2010年11月1日（总第158期）

　今年是“十一五”规划最后一年，大多数大学出版社将在年底前变身为企业。按照国家“十二五”规划的有关建议，改革的下一步将是“培育骨干文化企业和战略投资者”。这意味着：大学社改革已经行至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提高产业集中度的关口。目前，如何应对这一新的产业进程，成为中国大学出版业的焦点话题。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由于隶属关系的分割，大学社横向联合的难度相当于地方出版集团跨地域重组。那么，出路何在?鉴往知今。在过去20多年间，特别是近年来，大学社间的合作演进轨迹将提供一些解题思路。

　以协会为平台
　201O年11月1O日至11月14日，第23届全国大学出版社图书订货会在江西南昌举行。1OO余家大学社将带来新书、在销书和音像、电子出版物数万种，其中，教材和学术著作占60％以上。除了国有、民营书店和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外，大会组委会还将广邀全国电子音像出版物发行商、大学图书馆和全国高等院校教务处或教材科代表与会。
　像所有的中国书业展会一样，这一创办于1989年的展会最初旨在缓解图书生产和销售环节信息不对接难题。创办伊始，大学社图书订货会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是，随着高校扩招、大学社规模扩大，它逐渐成长为具有全面影响力的订货会之一，成为大学社联合展示、联合营销的重要平台，而搭建这一平台的正是中国大学出版社协会。
　历史地看，大学社间较为规范的合作肇始于大学版协的成立。当时，正值我国经济体制开始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之际，1987年6月成立的大学版协一落生就显现出些许市场经济特征，不但只吸收以“出版社”为单位的法人会员，而且成员单位每年交付一定会费作为协会运转经费。从此，大学版协将中国的大学社不同维度和程度地联系起来。
　大学版协成立之初，正遇上纸价上涨、教材限价，为争取更为优惠的政策支持，为大学社整体利益奔波成为自当时至今的大学版协工作重点之一。大学版协1992年开始主办双年度“全国高校出版社优秀畅销书评奖”，对大学社选题起到提升和整合作用。在教育部社科司的直接领导下，经过24年的发展，大学版协以114家的会员数成为规模仅次于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的行业协会。
　在大学版协的所有功能中，组织出版社间协作，促进出版社横向联合成为发力重点，尤其在发行和分销领域。除了大学社图书订货会外，大学版协还构建了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并与时俱进地创办了全国大学出版社的门户网站——中国高校教材图书网。
　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也建立于1987年。当时，高等教材总量较少，每种印发数量或百十本，或几千册，但需发行至全国高校，因此，发行任务艰巨。而彼时新华书店以发行中小学教材为主，对这一“费力”工作不大适应。为了保证“课前到书，人手一册”，北京大学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等教材发行量相对较大的出版机构曾成立自己的教材代办站。大学版协成立后，便将既有代办站集合，开展发行领域的横向联合。
　大学版协理事长王明舟在2010年1月于北京举行的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站长工作会议所作讲话中，高度评价代办站的历史作用：“代办站为把大学出版社的教材，特别是‘自编教材’及时发行出去，保证高校的教学需求、‘课前到书’，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998年高校开始扩招，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随之进入高速发展期，高峰时曾达80多家。然而，随着民营发行公司和省级新华书店开始加入高校教材发行竞争，它们与代办站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挤压了业务份额。
　经重新定位，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优势。大学版协副秘书长、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服务中心主任岳凤翔认为，代办站是一个大学版协的平台，其作用是新华书店和民营书店无法比拟的。岳凤翔将突破口锁定于举办“全国高校出版社教材巡展”。2008年四五月问，第一届巡展活动成功举行，参与出版社61家，直接涉及院校270余所。这次被岳凤翔称之为“大协作”的巡展，让代办站感受到携手合作的力量：代办站对学校终端和上游的服务能力提升了，知名度扩大了，经济效益也提高了。“这让我们再一次看到了组织的优势，看到了联合运作、整体发展的方向。”岳凤翔说。据介绍，今年4至6月间，第三届全国高校出版社教材巡展在北京、山西等19个省市区举办，成为越来越受欢迎的小型展会。此外，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代理大学社院校代表工作也是近年的新亮点。
　对大学社来说，在更宏观的层面上，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的成功联合还具有更深层次的意义。王明舟表示，在体制改革的过程中，为应对集团化挑战，大学社间形成一定形式的联盟或同盟显得越来越紧迫。“在这一过程中，大学社间直接的集团化将会比较艰难，而代办站则有可能、有条件成为大学出版社联合组成同盟的一条纽带。”王明舟认为，高校出版社教材巡展就是一次有益的尝试。
　此外，为适应新技术对图书批销模式的改变趋势，大学版协于2002年8月上线“中国高校教材图书网”，实现了大学社出版物信息发布和政务信息传达的电子化，并将大学社图书零售业务进一步整合。据岳凤翔透露，未来网站计划与高校出版社图书代办站联结起来，信息共享，业务互动。
　“虽然仍受限于体制和观念层面的瓶颈，但是，大学社正在利用大学版协现有平台最大程度地联合起来。”岳凤翔表示，“一家社再大，也做不成大学版协平台能做成的事儿；大学社只有联合起来，才能使这一效应得到放大。”

　联合体化共生
　对于第23届大学社图书订货会，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范军充满期待。不过，他更愿意把订货会看做和同行交流的绝佳机会，“主要想与同行交流转企改制的看法，再就是数字出版问题”。范军告诉《出版人》，华中师大社是全国师范大学出版社联合体的发起单位之一，11家师大社在订货会上集体亮相意义重大。2008年，11家师大社第一次以整体形象出现在大学社图书订货会上，成为阵容最庞大的展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何林夏表示，师大社的集体亮相取得比较好的效果，展现了团结形象，让整体形象的理念深入人心。
　在2008年第21届大学社图书订货会上，除了师大社联合体，还有4家交通大学社、4家四川高校社、4家国防科工委下属的大学社分别联合参展，体现了大学社订货会的专业化、联合化趋势。
　上世纪90年代初，迫于市场无序化、选题同质化等竞争压力，出版社开始横向联合，随后以组织订货会为主要功能的各种出版社发行联合体纷纷出现。由于联合体不以资本为纽带，结构相对松散，成员之间的互动和功效主要体现在营销层面。
　1992年，11家师范大学社举行第一届联合体会议，标志全国师大社联合体的成立。2001年，在国防科工委的支持下，北京理工大学社、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社、西北工业大学社、哈尔滨工业大学社、哈尔滨工程大学社组成国防院校出版社联合体；同年，西安交通大学社、西南交通大学社、北京交通大学社和上海交通大学社4家组成交通大学社联合体。
　作为大学社阵营中最早成立的联合体，师大社联合体无疑具有示范和风向标作用。师大社大多靠教辅图书起家，1992年以来，在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的首倡之下，每年都要集中11家师大社的新产品举办一次订货会。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朱杰人告诉《出版人》，2000年是师大社最辉煌的时候，可谓一呼百应；但是，2000年后，格局发生了巨大改变，“新课标”时代对教材、教辅高额利润有一定抑制作用，而市场的多元化则一压再压教辅出版的利润空间。在民营出版公司低折扣、低成本发货的恶性竞争下，师大社节节退败，被民营公司挤至市场边缘，2003年甚至落入谷底。
　于是，师大社纷纷“带着教辅”转型。华中师大社仍以教辅为主，广西师大社、陕西师大社主攻人文社科图书，华东师大社、南京师大社则主打少儿、幼教牌……转型多元化使原本的师大社订货会陷入尴尬境地——抱团开会本是想方便书店订货，现在各出各的书，采购教辅书的书店来了觉得产品少，而出版非教辅图书的师大社又觉得没来对人。
　由于订货会的销售越来越不乐观，师大社不得不重新寻找适合自身出版物的新营销方式。2008年，师大社联合体开始与江苏新华举办的馆藏会合作，订数和销售码洋都超出预期效果。2010年4月在成都举行的“书博会”上，师大社联合体再次集体亮相。不过，因产品相近而以共同形象参展或联合巡展模式如何突破，是师大社目前共同面临的问题。
　业内人士指出，产品线相近的出版社本质上是竞争关系。在走过共同打天下的阶段后，如何处理好竞争关系，如何进行选题、资金、渠道等多方面的整合，是目前社社联合更应该考虑的问题。在此方面，成员各具优势的交大社联合体的经验值得借鉴。在产品线方面，西南交大社和北京交大社以铁路运输类图书见长，上海交大社在海运、航天类图书方面具有特点，西安交大社则发展出公共交通图书品牌。产品的差异性使它们的联合具备先天基础，可以共同打造“交大社”品牌。上海交大社总编辑张天蔚认为，交大社的联合是顺理成章的，联合的实质是品牌联盟，大学社之间的合作永远大于竞争。交大社联合体成立之初旨在就编辑和发行问题和解决办法进行交流与合作，同时组团共同参加展会。除了联合参展之外，4家社也希望展开上游产品开发合作，并通过联合营销做大推广规模，形成一定冲击力。
　业内人士认为，虽然在竞争和合作之间要找到平衡点，但是，定位相近的大学社形成的各种联合体的作用相当于“行会中的行会”，借助大学版协的总平台，它们将使“联合”更加细分和实在，并长期存在。

　资本驱动深度合作
　2007年4月，教育部和新闻出版总署联合召开高校出版体制改革试点工作会议，确定清华大学出版社等18家大学社转制为企业，东北林业大学出版社实行新的事业单位体制。这一“18+1”改革试点方案标志着出版改革工作从地方出版延伸到大学出版，大学社间合作也因此展开新一页。
　2007年以后，大学社间及其与地方出版集团、民营出版机构之间的合作明显增多。以订货会为平台的联结方式依然活跃，并且涌现出了新的合作联盟。2010年1月1O日，由江西高校出版社、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以及其他4家非大学社等8家市场表现突出的非专业少儿出版社发起成立“中国童书联盟”。这一联盟于今年5月至8月间分别在青岛和上海举办两场“中国童书嘉年华”活动，成为改变中国童书出版的力量。
　更为重要的变化是，大学社间以资本为纽带的股份制合作风起云涌。“集团化将是大学社重要发展趋势之一。”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社长韩建民说。近日，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宣布重组中央音乐学院出版社等合资案例频出再次印证了这一判断。
　业内人士认为，这一趋势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社长蔡翔认为，经过30年的发展，我国的大学社实力不断增强，它们已经有了融资合作的需求。同时，20lO年底前即将全面完成的大学社转企改制，明晰了产权归属，提供了合作的可能。
　在此之前，中国大学社长期实行“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虽然，在特定的历史阶段，这一模式极大地刺激了大学社的发展，但是，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竞争主体不清的掣肘作用越发显现。
　据了解，2008年初，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与重庆出版集团曾经有过接洽。西南师大社社长周安平日前向《出版人》透露，重庆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何事忠亲自率领重庆出版集团高层领导到西南师大洽谈，双方有可能采用的合作方式是西南师大社清产核资，重庆出版集团出资购买部分股权。“但是，那时，重庆出版集团的转企工作虽已经完成，但西南师大社尚在进行中，没办法进行股份制改造。”周安平说。
　据悉，2008年下半年，教育部曾召集包括西南师大社在内的1O家大学社专门就合资合作问题进行讨论并表示：教育部主管的大学社改制要步调一致、按规划进行，大学社当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完成转企工作。
　周安平表示，事实上，在各地出版势力纷纷集团化以后，当地大学社都面临一个与当地出版集团合作的问题。已经上市的地方出版集团希望借重组大学社之机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还未上市的则希望与大学社组成合力，做大体量，共同上市。“而这也是大学社意愿所在。”周安平说。
　日前，西南师大社融资合作工作又有新进展——与人民出版社共同注资线装书局，成立线装书局出版有限责任公司。周安平认为，这一合作一方面可以集中3家出版社的资金和编辑力量，承办重大出版项目；另外，也可以为西南师大社在北京地区建立一个立足点。
　朱杰人认为，大学社的融资合作在客观上有助于打破地域分割。西安交大社社长林全认为，大学社联合做强，有助于参与国际竞争。韩建民认为，大学社做大体量有助于抵御市场风险。但是，大学社的股份制合作依然处于初始阶段。“合作模式五花八门，偶然性很大，找不出规律。”朱杰人说。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大学社更需要在市场推动下摸索合作规律。
　蔡翔认为，改革的目的是解放生产力，要把大学出版社建设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把政府把持的企业权力还给企业，“出版企业需要通过市场的推动，自发地产生合作意愿，而政府应该更多地着力于建立市场秩序”。
　业内人士抱怨，大学社股权合作最主要的困难是资产不能跨部门、跨地域流动。早在2003年，高等教育出版社就曾经尝试与天津大学出版社、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等展开股权合作。其中，与中山大学出版社的合作走在最前列，后者甚至进行了清产核资，但是，终因双方资产隶属不同单位、不同地域而作罢。高教社与其他几家大学社的合作也因此停滞。
　虽然不少大学社如今已变身企业，但是，何林夏认为，资产流动问题依然存在。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与安徽大学出版社的合作创建的新模式给业界带来希望之光。201O年3月18日，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与安徽大学出版社正式签署合资重组协议。北师大以增资入股的形式投资安大社，并持有新公司50％的股权，新公司董事长由北师大派员担任，法人代表由安大社派员担任。此次合作是以北师大增资入股50％的方式实现的——安大社清产核资，北师大注入与其总资产等额的资本成为股东。这是一个新突破，因为，按照以往的合作模式，则要等安大社清产核资后，北师大购买其中5O％的股权成为股东。
　对这种新的合作模式，周安平认为“降低了难度”。他表示，在未来的股权合作中，西南师大社也将考虑采用“增资入股”的新模式，降低合作阻力，加快合作进程。

来源：《出版人》2010年11月1日（总第158期）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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