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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原创出版社招投标冲击波

记者：张倩影

2006-06-15 16:03:37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

　租型、版权及地方保护，是本轮教材招投标反应出来的焦点问题，而“受伤者”似乎总是教材原创出版社。为此他们质疑：地方保护还要走多远？教材原创出版社还要“痛”多久？
　
　新一轮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在对公正、公开和公平的质疑声中已基本结束。这些质疑的声音既有出版社的无奈，也有被质疑者的委屈，其焦点包括租型、版权及地方保护等几个问题。而“受伤者”似乎总是教材原创出版社。
　本报记者在采访过程中，虽然所有的教材原创出版社都不愿详谈，但他们的抱怨与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两轮教材招投标对比
　新一轮招投标比首轮招投标在改革力度方面加强了很多，在打破垄断、区域化和所有制方面都有所突破。
　新一轮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是就11个试点省市2006年秋季至2008年春季两学年的部分教材品种的印制、供货权责，以及全部品种的总发行权进行的公开投标。参与投标的单位近百家，平均让利10％左右。应该说此轮参与招投标的范围与让利幅度都远大于前一轮。
　打破教材出版发行垄断，降低中小学教材定价，并深化教材改革，是教材招投标的主要目的。2002年初，安徽、重庆、福建三省市在全国率先试点中小学教材招投标改革，但因牵涉到出版和教育系统的多方利益关系，所以首轮试点成效不明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新一轮招投标改由“局外人”——国家发改委牵头，新闻出版总署、教育部联合推动。在此轮11个试点省市中，除了云南省由教育厅牵头，浙江省、广东省、重庆市由新闻出版局牵头外，其他7省均由发改委牵头。
　新一轮招投标与首轮相比，其不同点可以概括为“三扩两改”：
　“三扩”即一是扩大了试点范围，由三个试点省市扩大到了浙江、江西、山东、广东、广西、四川、云南和陕西；二是扩大了招投区域，试点省市的出版发行单位可跨区域投标；三是扩大了招标品种，由第一轮的三门副科扩大到了十余门主科和副科教材。
　“两改”即一是由过去的省区内邀请招标改为跨省区公开招标；二是发行投标者的核心资质不再限制所有制形式。
　由此可以看出，新一轮招投标比首轮招投标在改革力度方面加强了很多，在打破垄断、区域化和所有制方面都有所突破。
　
　教材原创社为何受伤
　根据各试点省份设置的条件，原创社投标困难重重，中标可能性很小。设置“供版承诺书”的目的就是要为本省出版社中标扫平障碍。这样的教材招投标结果，是使“地方保护与垄断”合法化。

　问题一：租型与租型费
　11个试点省份以外的教材原创出版社，除人教社外，在新一轮发行招标前，有不少是以直供方式发行教材。从公布的招标文件上看，山东、四川省几乎将所有在本省未租型的教材品种均列为招标品种。而福建省则采用了抽签方式确定招标品种，被教材原创出版社认为较为公平。其他试点省份的招标品种，也大多为原来未租型的教材。
　面临发行利润空间将大打折扣的状况，规模较大的教材原创出版社为了自己的利益，大都参与了本社教材印制、供货权的投标。但据一位教材原创社的负责人说，根据各试点省份设置的条件，原创社投标困难重重，中标可能性很小。
　招标方对原创出版社在投标资格审查上有很多限制，有些省要求投标单位必须取得地方单位的一系列证明材料。
　如广东省要求教材原创出版社获得三种证明材料，广东省物价部门出具的近三年来在广东省经营中小学教材定价中无违规记录的证明材料；广东省教育部门出具的近三年来在广东省推广教材培训过程中无违规记录的证明材料；在广东省范围内教材定点印刷单位出具的业务合作证明。这导致在广东省没有租型的出版社中，只有华东师大社获得了投标权，但华东师大社最后也未能中标。
　“如鲠在喉”，一位教材出版社社长如此形容此轮招投标中的“供版承诺书”。一签这个“供版承诺书”，教材原创出版社就必需保证在未中标的情况下向中标单位提供型版租型。有些省则规定，原创出版社如不签署承诺书，标书将被视为不完整，按无效投标处理。为了保证顺利参与投标，原创出版社就必需签署“供版承诺书”。一些原创出版社认为，设置“供版承诺书”的目的就是要为本省出版社中标扫平障碍。
　招投结果，原创出版社如果不中标就会按目前规定的3%～4%的租型费被迫租型。一位受访者分析说，外语教材引进的版税一般为8％，如果被迫租型，租型费按惯例只有4％左右，显然连外方的版费都无法支付。
　基于以上这些问题，三部委的指导性意见是，原则上租型费不变，但考虑到教材原创出版社的投入巨大，3％～4％的租型费很难收回成本，经双方协商可考虑给予原创出版社合理补偿，但未明确补偿标准。面对三部委的意见，一些地方出版社也做了一些妥协，某些市场份额大的科目，租型费高于3％～4％。

　问题二：版权
　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一些原创出版社声明，其他出版社使用其教材投标，需要获得授权，否则视为侵权，并向三部委反映情况。最后三部委的结论是，中小学教材是国家公共产品，教材投标可以不经过原创出版社的同意，不然就会造成原创社必须中标的局面。但如果出现中标结果无效、中标人资格被取消、招投标工作在预定期限内无法完成的情况，有关部门可以从投标人中择优指定出版单位，或决定由教材原创出版社直供。
　正因为如此，在四川省教材招投标结束后，落标的华东师大社和北师大社“喜从天降”，意外得知获得了本版教材在四川省的印制和供货权。同时得到好消息的，还有另外几家在四川出版招标中落标但未与中标单位签订供型合同的教材原创出版社。出现此种结果，是因为中标单位在规定时间内未能与原创出版社就租型问题达成协议。
　另外，这轮招标中，引进版教材的版权问题显得非常突出。引进版教材大多签的是专有出版权合同，如再许可其他单位印制出版，还需得到对方的同意，这就涉及到著作权再转让的问题，如外方不同意，就会引起版权纠纷。
　一业内人士分析说，教材出版招投标名义上招的是教材印制权与供货权，但这些都是专有出版权的一部分。“作者把作品交给出版社，就等于是把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出版社。专有出版权有很多权利与义务，如支付稿酬、培训等义务，现在出版社把前面的义务都完成了，而唯一产生利润的两项权利即材印制权与供货却被拿去招投标。”一位原创教材出版社社长说。

　问题三：地方保护
　“现在试点省份的地方出版社，都可以拿着我们的教材来招标，他们在教材研发上没有投入，不中标也没什么损失，因此敢于给出优惠让利条件的自然是他们。但地方社中标后就会来与我们谈条件，如果不答应，我们的教材就有可能受到抵制。”某出版社社长如是说。
　“各地政府在政策的框架之下，采取各种措施，制定多条看似公平的规则，保护本省的出版单位与发行单位。”这是本次教材招标中被议论最多的问题——顽固的地方保护。
　在各省的招标文件中，都要求公开投标条件、评标标准以及评标方法，可一些省未能做到这一点。有投标人指出，广西直到最后都没有公布“评标方法”。对此，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小学教材出版招标投标协调小组组长、自治区发改委副主任刘小明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强调，整个招投标过程都是按照“公开、公正、公平”的程序与标准进行，因此投标的结果能经得起检验。但他同时也坦言，广西没有外省单位中标，下一步将通过继续深化改革对招投标工作加以完善。
　业内人士分析，目前，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要做到完全公正公平，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牵涉很多方面的利益，地方有垄断与自我保护的动力。如果地方出版社中标，那么纸张、印制、物流、发行以及书店等各个环节的利润都将留置地方，所以，可以说，“地方保护”是合情不合理。同时也有人尖锐地批评说，这样的教材招投标结果，是使“地方保护与垄断”合法化。

　过度让利并非长久之计
　有人算过一笔帐，通常一门新课标教材的开发成本都在几百万元，如果按照标准的租型费率发行，估计要10年左右才能收回成本。
　此次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11个省市的出版社与教材原创出版社都可以跨区域投标，所以竞争很激烈，但出版业利润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与第一轮相比，降价幅度大了很多，平均为10%左右。但有业内人士认为，并不是降得越多越好，关键是看压缩了哪个环节。现在教材的利润基本为透明的，可压缩空间很小。过度让利的很多出版社，都是抱着“先赔钱，占市场”想法，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以前出教材3年回收成本的好日子一去不返。有人算过一笔帐，通常一门新课标教材的开发成本都在几百万元，如果按照标准的租型费率发行，估计要10年左右才能收回成本。
　因此，在新一轮教材出版发行招标模式下，原创教材出版社的成本回收变成了大难题。
　此次招投标，各省开标时间相对集中，为此教材原创出版社不得不倾巢出动，奔波于11个省市之间。一家教材原创出版社社长说，仅做标书一项，该社支出就在10万元以上，再加上其他成本，参加招标的成本至少在20万元以上。这些投标成本，也让出版社颇为心疼。
　一位受访者说，事实上从招投标开始，到租型结束，这中间无疑比教材直供增加了很多环节。国家要求每个环节只能挣成本，这样也就意味着环节越多，成本越高，离让利中小学生的初衷就越远。有人指出，降价，减少环节才是最主要手段。

　期待改革更完善和可行
　此轮教材招投标客观上对教材原创出版社的影响不是太大，但如果全国全部教材都实行招投标后，对教材原创出版社的影响就很大了。
　教材招投标后，原创社如果不同意租型，一来会因为事先签下的“供版承诺书”被起诉，二是将来教材可能会受到抵制，三更要冒政治上的风险。所以原创出版社虽有不满，但一边要捧着受伤的心，一边还要忙着与中标单位谈租型事宜。
　面对租型的既成事实，一些原创社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将来有关教材的培训工作谁来做？如何做？在教材的印制与供货过程中出了问题，谁来承担责任？教材没了利润，拿什么来支撑教材的修订与研发？
　有些出版社面对记者的采访，坦陈假设明年还是这种招标形式，就要考虑是否参加。这次教材招投标范围小，仅占义务教育教材使用量的10％，因而，客观上在经济上对教材原创出版社的影响不是太大，但以后如果全国全部教材都实行出版发行招投标，对教材原创出版社的影响就很大了。
　但教材原创出版社也提到，中小学教材出版发行改革是不可逆转的必然趋势。经过两轮试点，他们期待下次改革的政策更加完善和切实可行。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06-6-12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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