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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出版精神推动大学社转型

作者：肖启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

2007-11-06 14:54:14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07年11月5日

　大学出版精神包括“文化建设承担精神”、“求真与超越精神”和“打造特色品牌与企业经营服务精神”等。

　大学出版社作为大学对出版介入的产物，其核心精神来自大学理念和出版理念，因此要探讨大学出版的精神，首先要分别分析大学理念和出版理念。

　大学和出版的核心理念
　大学理念中有几个核心概念，其一是“修身及人文精神”，不论在东方还是西方，修身都是大学理念的核心观念。在柏拉图的希腊学园中，从课程设置来看，包括哲学、自然科学、人文科学、数学、天文学、音乐理论等，目标不是传授实用的技艺，而是注重学员的全面发展。在我国儒家经典《大学》一书中，修养居于核心地位。《大学》“八目”中的前“五目”（格、致、诚、正、修）属于“明德”，用朱熹的话来说，就是通过格物致知以正心诚意达到“身修”的目的，即通过后天学习修养，使人性中得之于天、原本存在，但又被气质和欲望所遮蔽的品质得到彰明。《大学》“八目”中的后“三目”（齐、治、平）属于“新民”，则是以“修身”为基础，达到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目的，可见，“修身”实际上是《大学》“八目”的核心环节。
　大学理念中的第二个核心概念是“学术自由与创新精神”，这是由大学的科研功能决定的。大学的自由包括两方面的含义，一是组织管理方面的自由，也就是大学的自治；一是教学和研究的自由。学术自由对于大学的意义，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首先是理性主义的角度。大学的科研活动作为一种理性活动，是永无止境的探索活动，必须处于自由的条件下。其次，从人文主义的角度来看，大学的作用在于促进人的修养，达到完善人格和个性发展及“兼济天下”的目的，因此修养应以自由为前提。大学拥有学术自由，才能为创新提供必要的条件。
　大学理念中的第三个概念是“直接为国家和社会进步服务精神”。现代以来，大学对社会的推动作用更加直接和明显，从而造就和形成了大学的以知识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服务理念。这个理念是“修身及人文精神”及“学术自由与创新精神”在现代合乎逻辑的延伸。
　出版也有几个本质属性。中国图书出版具有意识形态属性、文化属性和商品属性三大属性。出版的意识形态属性是指出版作为精神产品的生产和传播活动，与思想观念密切相关，它既是反映统治阶级利益的思想观念再生产并传播的工具和阵地，也是反映不同阶级、集团利益的思想观念进行斗争、协商的场所，因而具有鲜明的意识形态性。出版的文化属性是指出版作为一种传播活动，与文化密不可分，出版的本质是传播，传播必然是文化的传播，文化必然是传播的文化。出版的商业属性是指出版物既是一种精神产品，同时也是一种可用于交换的物质产品。文化属性是内在于出版的根本属性，意识形态属性和商品属性是次要属性；从价值上看，从商品属性到意识形态属性再到文化属性，价值逐步递增。

　大学出版的三种精神
　大学出版精神是在大学出版实践过程中，大学理念和出版理念冲突、碰撞，由不平衡走向平衡的过程中形成的。结合中国大学出版发展的历程，我认为，大学出版精神包括以下几个概念：“文化建设承担精神”、“求真与超越精神”和“打造特色品牌与企业经营服务精神”。
　所谓“文化建设承担精神”，是指大学出版社要充分意识到自身在文化传承和建设方面负有的历史责任，并在出版活动中实践这种精神。这种精神来自大学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修身意识和人文精神，也来自出版的文化属性，是两者的有机结合。社会出版社在文化建设上同样负有责任，但是大学出版社，作为大学介入出版的产物，在文化建设上有着高度的自觉。
　具体而言，大学出版社的“文化建设承担精神”体现在三个方面：传承高雅文化、弘扬传统文化、引导大众文化。高雅文化是知识分子文化的主要表现形态，大学是知识分子从事教学科研的机构，也是高雅文化产生和传播的中心之一，而为大学的教学和科研服务的大学出版社，则在传播高雅文化方面负有义务。弘扬传统文化基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五四”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对传统文化的态度发生了激烈的转变，主导思想界的是一种激进的反传统思潮，即全盘否定传统文化，转向现代西方文化。这种对传统的激烈摒弃产生了严重的后果，使得中国的传统与现代之间发生严重的断裂。另一方面，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大众传播媒介已经覆盖全球。借助大众媒介，强势文化力量更为强大，弱势文化则面临着被同化而最终消亡的命运。美国的消费文化借助互联网、电视、广播等传播媒介，形成了当今世界的新的帝国主义形态——文化帝国主义，包括中华文化在内的各种文化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中华传统文化是构建中华文化所不能也无法舍弃的基础，中国的出版业应该在弘扬中华传统文化这方面发挥应有的作用，大学出版社尤其应该发挥自身的长处。大众文化是现代社会原有价值观念崩溃，人们追求精神自由愉快，依托高科技和商业运作的产物。它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但同时要对其进行引导，以发展先进文化为己任的大学出版社，也应当在这方面发挥作用。
　如果说“文化建设承担精神”，体现了大学出版追求的目的，那么“求真与超越精神”则是达到这一目的手段，而“打造特色品牌与企业经营服务”则可视为实现这一目的的途径。大学出版的“求真与超越精神”，来自大学理念的“学术自由及创新精神”和出版理念的“意识形态属性”的矛盾统一，“打造特色品牌与企业经营服务”精神，是大学理念中的“直接为社会服务精神”，和出版理念的“商业属性”，在大学出版实践中融合形成和显现的。
　应当说，有着大学出版精神的大学出版社，作为一个整体，同其他类型的出版社相比，还是交出了一份基本令人满意的答卷的。举个例子，跟风出版是目前出版界的一个弊病，而葆有超越精神的大学出版社，尤其是其中一大批有着高远追求的出版社——其中既有那些发展较好、规模较大的名社、大社，也有年销售码洋不大、但仍脚踏实地不断前进的小社——将出版社的文化责任放在首位，在原创出版方面持续努力。

　大学出版的三大问题
　当然，目前大学出版还存在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我归纳为以下三方面：力量分散的整体格局、缺乏特色的出版形态、安于现状的保守心理。
　目前中国大学出版的一个基本状况是：力量分散，还没有出现有国际影响的，能在全球市场上与国外大型出版机构竞争的领军型出版社。因为政策、资产所属部门不同等因素，中国大学出版社目前只能走内涵式发展的道路，无法通过兼并等外延式扩张道路来壮大自身。因此，我国发展得最好的几家大学出版社，从全球的角度来看，实力还是有限的。这首先表现在经济规模上，另一方面更体现在经营理念、作者资源、品牌形象、特色优势等方面。
　从出版形态来看，大学出版社绝大多数没有自己的特色，只是被动地根据其所属的大学类型，按照综合类、文科类、理工科类、师范类这种粗略的划分，来划定出版社的出版方向和出版范围，而我国目前并不完备的市场机制和出版社退出机制的缺乏，也不利于出版社通过激烈的市场竞争来形成自己的特色和核心竞争力；条块分割和地方保护主义，让不少出版社随手抓住手边的资源，而无暇顾及打造特色等长远规划。
　于是，我国大学出版形成了一种面目雷同的现象，即不少大学出版社相互之间在出版方向、出书范围，甚至具体品种方面都高度类似。这种缺乏特色、面目雷同的出版形态，反映的是企业竞争力的缺乏，极不利于大学出版的进一步发展。
　可能问题更严重的是心理上的保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小富即安，不思进取；热衷短线操作，缺乏长远目光和长期规划；对市场竞争存在畏惧心理，寄希望于国家的保护政策；对传播技术的变革缺乏应对准备；等等。
　就大学出版社的体制和机制而言，也存在问题。在体制上，事企不分的弊端在大学出版社表现得尤其严重。对于地方出版社来说，管办结合主要体现在业务的指导上；而对于大学出版社来说，管办结合可能会涵盖出版活动的每个环节，包括人事、财务、场地、职工待遇等。有的大学相对而言能够给出版社较充分的权力，但更多的大学在管理出版社的时候，表现出干预过多的问题。这种行政指挥和领导，使得出版社对于自身的经营管理没有足够的发言权，既不能对市场做出灵活的反应，也无法制定和落实出版社的长远规划。
　由于大学出版社体制的原因，大学出版社在运行机制方面也面临重重问题，例如在用人机制上。目前，政府正在大学出版中试点推行出版体制改革，大学出版社应当积极应对文化体制改革，突破现行体制的束缚，真正成为能够搏击市场的主体。我认为，这是同大学出版精神相符的，是进一步弘扬大学出版精神的必然要求。
　要弘扬大学出版精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即大学出版如何应对传播技术的变革，这也是我个人近来比较关注的问题。
　以互联网为中心的传播技术的变革给传统出版业带来了深刻的危机。现在的问题是，这种危机虽然已是人所皆知，但也许是因为“狼来了”提得太多，人们现在反而有些麻木迟缓，或者是应对还停留在认识和思想的层面，还没有付诸行动。我们应当看到，在应对传播技术变革这方面，整个出版界的步子都慢了。就目前看来，在网络技术、数字化出版投资最大、用力最多的，不是出版社，而是民营企业，这些企业原来并非出版机构，但是在技术上的领先优势，使得它们大大扩展了自己的业务和领域。
　我认为，大学出版精神将有助于大学出版社应对传播技术变革的挑战，顺利地完成转型。因为求真和超越精神是大学出版精神中的核心观念之一，它体现了大学出版社不满足于现状、勇于进取的精神。这种精神将推动大学出版社积极地应对技术变革带来的挑战，积极应用新技术，探索基于新技术的新的商业模式，克服惰性，顺利地完成转型；而大学出版活动中所体现出来的深厚的文化建设承担精神，也将促使大学出版社，从传承文明、传播文化的高度出发，并以之为动力，在新的媒介环境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当然，大学出版的发展，无疑也将进一步弘扬大学出版精神。

来源：《出版商务周报》2007年11月5日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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