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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教材纵横谈

孙晓天、郑国民、邵水潮、林红、朱杰人、张晶义、吕建生

2008-07-16 16:39:31 来源：《大学出版》2008年第3期（总第59期）

　自2001年以来，国家全面推行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开始实行一纲多本的教材管理体系。教材编写出版引入了竞争机制，任何符合国家条件的机构和个体都可以参加教材的编写，通过国家的立项审查、全套教材内容审查并批准后，进入实验区实验，与此同时，一些大学出版社也积极参与国家的新课程改革，多年来的基础教育全国统编教材被多样化教材所取代，高质量、多样性、选择性成为国家教材改革的基本目标和方向。中小学教材从没像今天这样有如此激烈的竞争，也正因为此，中小学教材的质量和服务得到了提高。
　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需要有精品教材，也需要有主流教材，可以说，教材改革为主流教材的健康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政策环境。主流教材不是指定的，也不是唯一的。什么样的教材可以成为主流教材呢？主流教材应该是符合课改精神的教材；应该是经过实验区实验、在教材市场格局中占有一定份额的教材；应该是最大限度地满足教师的专业创造，满足教学创新和激发学生学习潜能的发挥的教材。
　教育部部长周济在庆祝人民教育出版社成立55周年的讲话中提出，中小学教材要在多样化教材竞争中形成主流教材，要以质量争主流，以创新求发展。中小学教材建设事关教育大计、民族大业，教材的出版发行不是简单的图书生产销售。而目前在基础教育教材的出版和发行领域中还存在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如何提升中小学教材的质量，如何使之在公平、公正、规范的市场环境中竞争并良性发展？本期特约请国内几位在基础教育教材研发、出版、使用单位长期工作的专家学者，以“何谓主流教材”为话题就以上问题展开讨论。本文刊出时，以采访先后为序。

　主流教材的几个条件
　孙晓天（中央民族大学理学院教授，教育部中小学数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委员）：我想可以参照主流媒体来谈主流教材这个话题。众所周知，主流媒体不一定是受众最多的媒体，只有反映国家大政方针、发展大计的媒体才可以称为主流媒体，这里的主流主要是指国家的意志。教育改革自始至终是在国家主导下有序进行的，教育改革的决策者是国家，所以教育改革一定要体现国家的意志。从这个层面上分析，何谓主流教材就很明确了。
　我个人认为，要想成为主流教材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第一，要体现国家意志，这是不容质疑的条件。如何体现国家意志，主要是贯彻好两个文件，一是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二是教育部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第二，需要有较大的受众面，发行量小的教材成不了主流教材；第三，须由资质较佳的出版社出版。这三个条件中前两个条件权重更高，出版社资质也是必要条件，但权重可设置得低一些。目前受众面或发行量的问题比较复杂。一些教材受众面不大，目前尚难成为主流教材，属地方版教材中影响较大的教材。而那些国家级出版社、有大学为依托的出版社所出版的教材成为主流教材的可能性则更大。有些教材从内容质量上看能够体现国家的改革意志、符合课程标准、适应学生需要，并兼备学材和教材的双重特征，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得到了教材审查过程中审查委员的共识，但发行量却不理想。这说明了另外一种情形，那就是教材质量本身目前还没有成为教材被选用或选用多少的最重要标准。目前由于教材选用方式不够科学，而且教材市场的竞争机制也不健全，因此好的教材不一定能够迅速占领市场，得到广泛使用。以发行量决定谁是“主流”似有不妥。虽然如此，在目前教育改革发展的大环境之下，那些以应试、题型为主要目标的教材也已经不可能成为主流教材了，因为这样的教材与国家教育改革目标的要求相悖。
　主流教材不能单看发行量，主流教材也不是唯一的，不是指定的。当前教材多样化的局面刚刚确立，需要进一步地发展和保护，指定某某教材是“主流教材”的做法非常不可取，这不仅不利于教材的多样化，也将对其它教材的良性发展产生冲击，有悖于国家的改革意志。所以，主流教材要在课程改革的实践中产生，要通过提高内在质量树立教材的品牌，要把“国家意志”“受众面”“出版单位资质”三者通盘考虑。否则，以“主流教材”之名，走回到“繁、难、偏、旧”的老路上去也是有可能的，让刚刚有点起色的课程改革再回到原点，也不一定是危言耸听。
　我们一定要认识到，新一轮课程改革不仅给中国基础教育带来新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模式，也让我们的孩子富于智慧了，会思考问题了，能清晰地表达和交流了，解决复杂问题和开放性问题的能力增强了，这些已经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可以说，课程改革正在为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撑，这里面教材建设的贡献不小。当然，如同任何改革事业一样，新的教材建设也会碰到形形色色的问题，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无论如何别把没指定自己为“主流”当回事。只要教材出版单位坚定信心，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虚心借鉴其它教材有益的编写经验，多组织一线优秀教师和学科专家加入编写队伍，多磨合多实验，我们就有可能为孩子们提供丰富多彩的、高品质的基础教育教材，这样的教材，不用指定也能发展成为主流，这才是真正的主流教材。

　实现教育公平需要教材多样化
　郑国民（北师大文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国家语文课程标准研制修订组专家）：什么是“主流教材”？我认为这种说法本身缺少政策和法律依据。根据教育部的有关政策，凡是经过国家依法审查通过的教材都可以供各地教师和学生选用。如果根据出版社的级别或教材使用数量的多少而标榜所谓的“主流教材”，只能说是为了自我宣传的需要或其它目的。
　现在急迫的问题是，中央主管部门和各级教育部门应该建立公平、公正、公开的教材选用制度和环境，而不是成为滋生腐败的又一个温床。应该最有教材使用、选用权的教师、学生和教研员却恰恰在教材选用过程中没有任何话语权，这是目前最为悲哀的事情。各家教材应该在良性、合理的环境下不断发展、优化、或淘汰。新世纪课程改革在推动教材多样化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因此，不应让这个符合科学发展的事物因所谓的“主流教材”而葬送。
　首先，本次课程改革的最大亮点就是教材多样化，教材多样化是体现教育公平的一个重要方面。建国后，我国在教育公平方面做出了很大努力，但仍然存在明显差距和一些突出的问题。在教育进入新的大发展之际，教育公平问题更是日益凸显，这是由我国人口众多、地域广阔、各地区经济文化发展极不平衡的实际国情决定的。这种差异主要表现为：由社会、经济发展不平衡造成的地区差别，由城市和农村水平发展差异造成的城乡差别，由贫富差距和家庭社会、文化背景不同所形成的阶层差异，由汉族和少数民族之间存在的民族差别造成的民族差异等等，这些因素都决定了一家教材独打天下已不符合中国的实际，决定了中国的教材不能只有一个版本。我认为，在严格审查的前提下，应该提供多种版本的教材，给教师和学生留有选择余地。
　其次，本次课程改革对推动教材多样化、提高教材质量和推动教材适应性建设方面所起的作用是建国以来史无前例的。百花齐放才能花满园，一支独秀怎能成为百花园？可以说，教材多样化为优质教材提供了丰富的土壤和空间。教育是关系到国家命运和民族未来的大事。对中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地区差距极大的发展中大国，应当将因地制宜发展教育作为今后教育发展和改革的重要原则，改变无视地区、城乡间巨大差别的大一统模式，从而彻底矫正全国一刀切、整齐划一的、基础教育教材只有一个版本的不合理的局面。

　主流教材不是指定的
　邵水潮（河南省基础教育教学研究室主任）：从理论上讲我并不赞同主流教材这一提法。如果非要谈什么是主流教材？我认为主流教材不是预先设定的，只有那些能够培养学生的学习能力、创新能力、能够体现素质教育的教材才可以称得上主流教材。我认为主流教材有三个特性：第一，从市场占有率来讲，主流教材是相对的。凡是经过教育部立项审查、内容审核合格、符合课改精神的教材都应属主流教材。主流教材与非主流教材是相对的、可变的。不同版本、不同学科的教材在市场的选择过程中份额不断发生变化，一个时期的主流教材到另一个时期随着市场份额的减少，也许就不能称为主流教材。所以如果把市场份额的多少作为判定主流教材的标准，那么主流教材与非主流教材是相对的。第二，从内容上讲，主流教材处于动态的变化之中。随着对教材认识的不断深化和实验区的意见反馈，教材编写者会对教材进行经常性的修订，因此教材的社会认可度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处在变化之中。第三，主流教材要通过自身的质量、服务和市场选择来确立，而不是以行政干预来设定。优质教材是市场优胜劣汰的结果，只有逐步建立教材评价制度和在教育行政部门及专家指导下的教材选用制度，改革用行政手段指定使用教材的做法，严禁以不正当竞争手段推销教材，才能让水平低、质量差的教材逐渐萎缩，让优质教材脱颖而出。
　教材在市场上的占有率是主流教材的一个重要衡量标准，就河南而言，人民教育出版社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的教材占有很大市场份额，毫无疑问可以称得上主流教材。
　教材在发展过程中上还存在其他一些问题：一是教材出版单位应该在教师培训方面加大力度。通过教师培训可以使教师更好地领会编写者的意图，特别是针对偏远地区的农村教师更是要加强培训力量。二是要对教材进行经常性的维护。对教材进行跟踪回访非常有必要，这样可以拉近出版单位、编写者与一线教师的距离，使意见得到及时的反馈，不断完善自己的教材。三是教材租型引发的原创出版社市场占有率减少，利润降低，打击了投资开发者的热情，阻碍了中小学教材市场的公平竞争和健康发展，另一方面也使一些优秀的教材无法进入各地市场，导致了各地教材形式单一，质量下降，最终受损的还是学生。

　质量是教材的生命线
　林红（大连教育学院小学教师教育中心研训教师，中学高级教师）：2001年，随着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实施，过去在我国长期占主导地位的“一纲多本”的局面被彻底打破，教材多样化的时代已经来临。自此，全国亿万中小学生不再学习同一套教材，这对于开放的中国来说，是一件幸事，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目前，在建设多样化教材的进程中，出现了“主流教材”这一说法。笔者是一名使用教材的一线老师，无意于参加任何争论，更不需要代表何方利益来说话，仅从教材使用者的角度简要谈一下个人对“主流教材”的拙见。
　一、“主流教材”提法尚需商榷。众所周知，现在中小学使用的教材均是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审查通过的，既然通过了国家审查，就意味着教材的质量得到了国家的认可。提“主流教材”，就意味着对应“非主流教材”，既然都是国家审定的教材，何来“主流”与“非主流”之说？诚然，在物质产品市场，有“主流产品”或“主导产品”之说，但教材作为精神产品，有其独特性，不能生搬硬套。因此，笔者认为，“主流教材”的说法值得商榷。
　二、“主流教材”的标准是什么。笔者赞同这样一个观点，“主流教材不是指定的，也不是自封的”。既然要以“主流教材”区别于“非主流教材”，那么，提“主流教材”，就该有个界定标准。《〈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解读》中明确指出：面对多样化的教材，科学地评估教材的质量，应该遵循五个维度的指标体系，即知识维度、文化内涵维度、内容选取与组织表达方式的维度、编制水平维度、与当前教育环境适切性的维度。我想，上述五个维度的标准，也理应成为国家审查教材的标准，既然是国家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使用同一个标准评估出来的合格产品，又以何区分“主流教材”与“非主流教材”呢？
　三、如何理解“主流教材”的提法。教育部部长周济在人民教育出版社举行的建社55周年庆祝会上指出，质量是教材的生命线，要切实抓好教材编写、出版、发行等各环节的工作，以高质量争创主流教材。笔者以为，周济部长的讲话精神旨在强调教材的“高质量”。换句话说，高质量的教材，都是主流教材，质量是其唯一的标准。当然，国家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依据收集到的能作为教材质量证据的动态和静态的资料、数据，公正、科学地评估出高质量的教材。所以笔者认为，不关乎具体的语言环境，单独提“主流教材”有些狭隘，特别是在建设多样化教材的今天。无须怀疑，全国各出版社正在依靠自己的力量，积极、稳妥地为推进教材多样化建设付出百倍的努力。因此，在过去一套教材统天下的基础上，多样化教材的建设，更需要宽松的舆论空间，更需要在积累中不断发展。

　严把教材编写准入关
　朱杰人（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社长，博士生导师）：我认为凡是通过教育部等有关主管部门立项审查和专家委员会内容审定合格的教材都可以称为主流教材。在现有通过资格审查并选用的教材体系中，再提出“主流教材”这一概念就容易产生歧义，一些出版单位和出版发行机构往往借助“主流教材”这一标识推广和销售自己的教材，这样就会造成某些不公平竞争，为腐败提供可乘之机，这与当初教育部提出一纲多本、教材多样化的精神相悖。
　教材编写是国家行为，责任重大。2001年，国家进行了第八次基础教育改革，国家开始实行一纲多本的教材管理体系。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教材编写引入了竞争机制，对教材编写的资格和条件、教材编写的立项和核准、教材的初审与试验、教材的审定均作出明确规定。国家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单位、团体和个人编写符合中小学教学改革需要的高质量、有特色的教材，特别是适合农村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使用的教材。通过国家的立项审查、全套教材内容审查并批准后，方可进入实验区实验。国家对教材出版单位的准入也进行了严格把关，教材的编写是国家行为，出版单位准入要严格把关，编写人员要有资质，否则就会影响教材的质量。究竟什么人可以编教材，什么样的教材可以进入中小学使用，教育部对此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因此，教材的多样化决不是盲目的、低水平的“多本化”，严格教材编写的管理，其目的是鼓励优质教材的竞争，防止低水平教材的重复，尤其是遏制个别不负责任的抄袭剽窃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讲，凡是通过国家审查通过的教材都应属主流教材的范畴。
　作为主流教材的基础教育教材，在出版和发行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发行市场不规范，违背图书市场规律。例如教材招投标，从整个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的发展过程看，政府等有关部门的意图很明确：第一是打破行业垄断格局，引进竞争机制，提高教材的质量；第二是降低中小学教材的价格，减轻学生负担。但是，从这几年教材出版发行招投标试点的实施情况来看，招投标的实际操作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无法回避的问题。政府部门的初衷是值得肯定的，但在实际招投标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不能不引起政府有关部门的足够重视。招投标本质来说没有问题，但最终却造成了一系列不良后果：教材市场的垄断趋势加剧，严重影响了教材多样化政策的实施；租型单位坐享利润，难以保证教材的服务质量；原创出版社的微薄利润空间被严重剥夺，制约了优秀教材的持续出版与研发；严重阻碍了国家免费教材政府采购改革的推广与实施。
　作为教材出版原创单位，我们愿意让利，我们愿意让利给孩子们，愿意为国家做贡献，而不是将利让给发行的中间商。现在持续飙升的纸价，教材出版的“潜规则”，地方利益集团的分食，让教材原创出版社实在难以承受，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社会问题。

　主流教材不是唯一的
　张晶义（教育科学出版社副社长，高级经济师）：2001年基础教育改革之前，我国的基础教育教材实行的是“一纲一本、编审合一、高度统一”的教材制度，在此背景下，国家开始了竞争格局下的基础教育教材改革，但目前还处于探讨试验阶段，还未形成定局。在这样的政策下，几年来，我国已有80多家独立法人团体或出版社被教育部、新闻出版总署批准编写出版中小学教材，每个学科的教材少则一两个版本，多则七八个版本。可以说，由国家指定人教社独家编写出版教材的垄断局面已被打破。说到主流教材这个话题，我想谈一点个人的认识。
　首先，我认为应该有主流教材。主流教材不是人为框定的，而应该是在80多家出版社的教材中精选、优化出的一批教材。所以，它不是唯一的，而是一个群体。这是由我国的国情决定的：13亿人口、多民族、多文化、文化差异大的国情决定了我国的基础教育教材具有群体性的特性。
　其次，主流教材应该符合以下几个条件：1.必须具有一定规模。这里所说的规模有两层含义，一是同一版本的教材品种要全，才能形成一个体系，二是教材出版单位要有一定规模，必须以出版教材为主业。2.要有长期、稳定、资深的教材作者队伍。这是保证教材质量和可持续增长的重要因素。如果不具备这一条件，教材的更新、修订和科研都要出问题。3.要有一个专业的教材编辑队伍。教材的开发维护是一个系统管理工程，专业的教材编辑队伍是保证优质教材的重要条件。4.要有一支专业的推广发行队伍。教材的发行人员应该是既熟悉教材又具有市场推广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发行能力的强弱对教材的发行量至关重要。5.教材在使用量上要有较大的市场覆盖率。
　第三，基础教育主流教材与专业类主流教材要区别对待，不能一概而论。基础教育主流教材是建立在一定的市场覆盖率基础上的，而专业主流教材是由专业的学术前沿性来衡量的。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基础教育教材与专业类教材是否能称为主流教材，衡量标准不完全一样，前者有规模和量的要求，后者则强调知识性、前沿性和权威性。
　基础教育教材出版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教材的研发、出版、发行、培训都需要不断地投入，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也需要拥有高水平的、稳定的研发和编辑队伍，同时出版单位依托的高校或研究单位的智力资源和发行人脉等都是其能否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如在大学出版社中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等师范院校拥有一流的作者资源和品牌资源，人民教育出版社拥有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教材研究和出版机构，教育科学出版社拥有得天独厚的专业资源，这些都决定了我们的教材是主流教材。

　何谓主流教材
　吕建生（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副总编辑，基础教育分社社长）：对基础教育教材而言，何谓主流教材这个论题既有学术讨论的需要，也有中国特色，因此，讨论起来相对比较复杂。我个人认为，主流教材应具备以下一些要素：
　一是符合课程改革的潮流。本次课程改革是建国以来第八次，其中一大亮点就是教材的多样化。从建国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我国基础教育教材实行的是“一纲一本、编审合一、高度统一”的中央集权化的教材制度，由国家组织全国各个学科的专家编写统一的教材，供全国学生使用。20世纪90年代后期，随着经济发展与改革深入，为了更好地推动教育改革与课程改革，教育部制定了课程的三级管理制度，进一步放权，允许各地根据实际情况编写地方教材；有条件的地区可制定教育大纲和课程标准，编写和使用教材。这个时期，宣告了“一纲一本”教材时代的结束，初步实现了从“一纲一本”向“一纲多本”，甚至“多纲多本”的转变。1999年，国务院颁布的《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以及随后经国务院批转的教育部《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都对新一轮课改提出了具体目标和要求。随着教育部教材政策的调整，先后有近百家出版社参与了新一轮课改，初步建立了编写、审定、选用相分离的规范的教材制度。因此，教材多样化应是基础教育阶段教材的主流。与此相适应的教材建设制度就是主流教材并非唯一，应当是在教材多样化基础上的主流。
　二是符合主流教材编写理念。这一点也是与本轮课程改革的主旨相适应的。成为主流的教材应当而且必须符合课程改革的理念———变学生被动式的学习方式为主动探究式的学习方式，学习的主体是学生而不是教师。因此，主流教材的编写理念必须符合课程改革的理念，并非单纯地为了适应市场和教师的习惯，同时，在编写框架、编写体例和编写内容上都要体现这一点。对于同时出版的其他教材版本，主流教材在编写理念方面应当具有引领和示范作用。本轮课程改革中涌现了一批像北师大出版社出版的基础教育教材一样的教材，聚集了一大批课改专家及广大实验区教研员和一线优秀教师。北师大版教材充分考虑到课程改革和教材编写理念，具有很好的引领与示范作用，这一批教材都应当是主流教材。
　三是符合市场的主流。具有好的编写理念的教材还必须符合市场需求，要有一定的使用人数，这也符合主流的“大众化”要求。教材好，如果没有人使用，也就不能将其中的编写理念转化为社会效益，这样的教材也不能称得上是主流教材。主流教材不是人为设定的，而应当是市场选择的结果，接受市场检验的前提就是教材必须多样化。
　因此，主流教材的另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应当接受市场的检验与调整，也就是说，主流教材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市场的调整，品种也在不断发生变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套教材要真正成为经受市场检验的主流教材，除了有很好的编写理念外，还要不断将好的理念通过培训、交流等各种学术活动让一线教研员和教师真正从理念、教学行为上接受，并付诸实践。
　我国目前教材市场比较复杂，影响市场的因素很多，有关政府职能部门还需要进一步加强管理，使得基础教育教材市场的选用更加规范、科学，符合一线教学的需要，让真正好的教材得到广泛使用，成为主流教材。
　综上所述，主流教材的背景、前提、选择是教材多样化，没有多样化的教材建设体系，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主流教材出现，因此，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主旨是非常正确的。教材多样化体系的建立为主流教材的出现提供了丰富的土壤与基础。我相信，随着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进一步深入，国家对基础教育教材的管理会不断规范，具备好的编写理念的教材会成为真正的主流教材。

来源：《大学出版》2008年第3期（总第59期）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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