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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把关是外语教材终审的第一职责

余心乐（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

2008-07-17 10:26:46 来源：《中国出版》2008.6

　在“三级审稿制”的编辑工作流程中，终审负责对书稿质量的最后一次把关。中国编辑学会和湖北省编辑学会编写、新闻出版总署转发的《图书编辑工作基本规程》中规定，终审“主要负责对书稿内容，包括思想政治倾向、社会效果、是否符合党和国家的政策规定等方面作出评价……对书稿是否采用作出决定。”
　近年来，我国出版业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在图书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的形势下，出版社为了实现快速发展，每年出书的种数都在不断增长，新编辑的人数也在迅速增加。回想起20世纪80年代、90年代前期，编辑每年的审稿量不过几十万字。然而现在，编辑年发稿几百万字已是司空见惯。随着出版社的发展与壮大，大批刚刚毕业的本科生、硕士生加入到编辑队伍中来，许多人来不及培训就承担了编辑工作。有些新编辑缺乏政治敏感性，只注意书稿的文字表达是否规范，往往忽视书稿内容的政治性。面对如此巨大的工作量，如此快速的出版节奏，如此年轻的编辑队伍，终审必须严格履行自己的政治职责。
　笔者长期负责外语教材和对外汉语教材中英文内容的终审工作。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是语言类专业出版社，主要产品是面向外国人的汉语教材和面向中国人的外语教材。为了让学生学习标准、地道的外语，我们的外语教材一般都会大量选用目标语为母语的外国作者编写的语言材料。尤其是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以来，出版业面临着越来越国际化的大市场。为了拓展出版资源，我们开始从英美国家的权威出版公司引进外语教材。在对外汉语教材方面，为了适应海外汉语学习者的需要，我们开始并不断拓展与海外汉语教学界的合作，出版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汉语教师编写或中外汉语教师合作编写的汉语教材。由于这些国家与我国在政治、文化、意识形态方面的差异，教材内容时常存在不符合我国在政治思想方面对出版物的要求的问题。而我社外语教材的使用对象主要是我国广大青年学生，特别是我们的对外汉语教材的使用对象是世界各国的汉语学习者。如果教材存在政治内容的问题，将会在这些学习者中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与后果。因此，外语教材终审肩负的政治责任就更加重大。

　1．外语教材的知识性必须服从教材的政治性
　外语教材的教学目的是教授学习者外语。由于语言与文化密不可分的关系，为了促进外国学生对汉语的理解，我们的对外汉语教材一般都会提供用学习者母语编写的有关中国政治、经济、社会、历史等各方面的文化背景知识与信息，帮助外国学生熟悉、了解中国的历史、社会和文化。然而，任何文化背景知识介绍都反映一定的政治立场与政治倾向。对外汉语教材的终审必须遵循教材的知识性要服从教材的政治性的原则，保证文化背景知识介绍，弘扬主旋律，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
　曾经有一套面向外国人的基础商务汉语教材，作者是美国一所大学的汉语教授。该教材的特点之一是在教授商务汉语的同时还向学习者介绍中国的商务文化和经贸信息。为了使学习者对中国文化有身临其境的感受，作者设计了一个美国商人David(大卫)，通过他在中国经商期间写下的英文日记，扼要地分段讲述了他第一次到中国经商的切身体会和感悟到的文化差异。我在对这些英文日记进行终审时，发现了以下内容：
　David第4天的日记：
　As a foreigner,I'm almost always charged more than the local Chinese．Yesterday，I took a mini bus to visit a park and was charged 5 yuan．After I paid，I saw locals only pay 2．5 yuan for the same distance．(作为一个外国人，我几乎总是要比当地人多付钱。昨天，我坐一辆小面包车去公园观光，被要求付5块钱。付钱后，我看见当地人为同样的路程只付两块五。)
　David第6天的日记：
　My host told me most university professors make between 800 and 1000 yuan a month．He heard about an uneducated old lady who makes close to 5000 yuan a month selling tea eggs on the street!(接待我的人告诉我，多数大学教授一个月挣800到1000元。他听说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太太在街上卖茶叶蛋却能挣到近5000元!)
　David第9天的日记：
　l heard today that all the banks in China are bankrupt!…Luckily，the savings rate in China is extremely high，so there has never been a run on the banks．Someday，however，there will be a financial crisis if the government doesn't bail out the banks and stop making bad loans．(今天我听说中国所有的银行都破产了!……幸好中国的存款利率非常高，银行一直没有发生过储户挤提存款的事。但是，如果政府不帮助银行摆脱困境，停止发放不良贷款，总有一天会出现金融危机。)
　设计David的日记的初衷是向学习者介绍有关中国的文化背景知识。但我们决不能因为文化背景知识促进汉语学习，就对任何文化背景信息都开绿灯。由于教材编者对中国的了解具有较大的局限性，有些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对我国的经济、社会道德、人民生活水平等方面的情况作了一些片面、甚至是不符合实际的介绍，夸大了我国目前存在的一些社会问题，客观上损害了中国的形象。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家经济快速增长，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法制逐步健全，社会更加安定、和谐，这一切无论是广大中国老百姓还是正直的外国人都有目共睹。我们的对外汉语教材中的文化背景知识应该向外国学生介绍中国的进步和发展，而不能让David的这些日记对他们产生误导。我将该教材David的日记中的问题内容提交我社负责对外汉语教材终审的副总编辑，共同商量之后，决定对这些损害中国形象的内容予以删除。
　
　2．对外语教材的政治把关必须贯穿到教材的每一个部分
　由于外语教材含有大量选自目标语国家出版物的原文材料，这些材料不仅会以课文、听力或阅读材料的形式出现在教材的主体内容中，还可能以其他形式出现在教材的非主体内容中。因此，终审对教材进行审查时，不仅要对教材的政治性从宏观上加以把握，而且要对教材每一部分的具体内容进行认真审核，决不能只审查主体内容，而忽视比较次要的部分，例如练习题、注释、附录等。
　例如，曾经有一部英语写作教材，教学内容之一是教授学生用英语写描述图表的短文。在讲解了图表描述的写作要点、介绍了各种常用句型与词组之后，编者利用国外媒体公布的一些统计数据和图表，设计了一些写作练习。其中有一道练习题的表述有严重的问题。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香港是中国的特别行政区，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但该练习把香港、台湾与其他国家并列、与中国并列，统统冠名以"countries"(国家)，实际上是把台湾和香港视为具有国家地位的实体和与中国相对的国家实体。虽然这只是一道不怎么起眼的练习题，但如果含有这道练习题的教材出版了，那将会造成一个十分严重的政治错误。我在对该书稿终审时，把指令中的“countries”改为“countries and regions”(国家和地区)，使该指令变为：“The bar chart below shows the population growth of some countries and regions in Asia during the last ten years．Write a report describing the information Shown in the chart．”(下面的柱形图表明了亚洲一些国家和地区过去十年人口增长的情况。写一份报告，描述图中显示的信息。) 此外，我还把柱形图下方的“China”改为“Mainland of China”(中国大陆)，这样，“中国大陆”就可以作为一个经济体与香港、台湾地区经济体并称了。

　3．外语教材终审必须肯于学习，勤于查询
　外语教材中选用的来自国外出版物的语言材料题材一般都十分广泛，涉及政治、经济、历史、科技、文化、民族、宗教、法律、领土、涉外关系等各个方面。在对这些书稿进行终审时，不时会碰到一些不十分熟悉的信息。要对教材中所有原文材料的政治性作出准确的判断，为教材把好政治关，外语教材终审必须肯于学习，勤于查询。
　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从英国一家权威出版公司引进了一套高校英语听力教材，教学目的是帮助高校学生掌握听英语学术讲座和记笔记的技巧。在对这套教材进行终审时，我发现其中一课的英语讲座题介绍了一个国际组织。该讲座介绍了它的宗旨和原则，对该组织持完全肯定、高度赞扬的态度，评论该组织在国际上得到了“广泛地认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对于这个国际组织，我曾听说过，但并不清楚，只是从讲座中得知该组织的目标是要求各国政府释放政治犯。我感到有必要对该组织做进一步的了解。我首先上网查询，但有相关信息的网站都打不开。于是，我一面到图书馆找来多本世界百科全书类书籍，查阅有关资料，一面几天连续上网查询，还电话咨询了。一个在外交部国际司工作的朋友。终于了解到该组织的宗旨是寻求所有由于政治、宗教、种族和性别原因被囚禁的囚犯的自由，并不断向他们认为违反人权的国家政府提出抗议，要求释放政治犯。
　了解到以上信息之后，我的心中有了底。对于人权问题，中国政府的基本立场是一贯赞赏、支持和积极参加联合国人权领域的活动。但中国政府同时认为，人权活动不应偏离《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七款规定不干涉各国内政)。人权是具体的，要由各国法律来体现和保障实施。各国根据本国具体情况所制订的保护人权措施，应当受到其他国家的尊重。中国政府反对一些国家或组织利用人权干涉别国内政的做法。该讲座宣传利用人权问题做文章的这一组织，我们的高校教材中决不能出现这样的材料，否则将会在青年学生中产生不良影响。于是我果断地将这个教学单元整体删除。
　总结多年外语教材的终审工作，我深感终审肩负的政治责任的重大。虽然在一本优秀教材上看不到终审的名字，但一本问题教材的上市必定反映了终审的失职。面对我国出版业不断加快的国际化步伐，以及迅速壮大的年轻的编辑队伍，外语教材终审要时刻保持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和强烈的政治责任感，不断学习，一丝不苟，把为每一部教材的政治性严格把关视为自己的第一职责。

来源：《中国出版》2008.6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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