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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业数字化改造对编辑工作的影响

王友富（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8-07-17 10:52:40 来源：《中国出版》2008.6

　随着数字技术和互联网技术的广泛应用，数字出版已经成为世界出版业发展的方向和潮流。在国外，许多国际大型出版集团如培生教育、麦格劳-希尔、汤姆森等纷纷投入数字出版平台的建设，掀起了全球出版业数字化改造的高潮。在国内，上到政府和出版管理部门，下到出版单位，都认识到了数字化出版和数字化改造的急迫性。《国家“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纲要》已经明确把数字化的出版和传播当成出版业现代化的关键之一，列为“十一五”期间的攻坚战。自2005年开始，新闻出版总署和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每年都要举办“数字出版博览会高峰论坛”，汇集全国高新技术产业、出版单位、数字技术开发商、数字技术装备制造者、互联网企业和政府科技部门、研究机构、高等院校等精英，共同商讨出版业数字化建设的大计。国内许多出版单位也紧跟国际潮流，积极实施出版业态转型和数字化改造。可见，出版业数字化改造将是今后一段时期出版界关注的焦点。
　出版业数字化不是做几本电子书那么简单，而是整个生产方式和业务流程的数字化，从这个意义上说，数字化改造将是出版业领域的一次技术革命，它将给出版业的方方面面带来关键性的变革。作为出版工作的中心环节，编辑工作也不例外，出版业数字化改造对编辑工作的影响主要表现如下：

　1．编辑工作范围向前、向后延伸
　在传统编辑流程中，编辑的工作范围主要有：选题、组稿、审稿、加工整理、整体设计等。
　从国外的数字化出版实践来看，数字化出版平台主要从两个大的方面扩大了编辑工作的范围：一是通过对编辑流程的细化和分解，从形式上扩大了编辑工作的范围，例如，美国的iUniverse公司将其编辑服务划分为五大功能模块：编辑评估服务，基本编辑(加工编辑、逐行编辑、内容编辑)服务，高级编辑(开发式编辑、书稿修正、代笔)服务，协助作者编辑(作者修改审核、编辑辅助或代读校样、知识核查)服务，印前或后期制作(校对、索引、封面文字设计)服务。相对于国内编辑流程而言，iUniverse公司提供的编辑服务实际上涉及了选题、组稿、审稿、加工整理、整体设计和校对等流程。其中，除代笔为新增业务，校对另有专人之外，其他流程基本上与国内编辑工作范围类似，只是划分得更详细。二是通过开发增值服务从内容上扩大编辑工作的范围，例如，许多国际大型出版集团所构建的数字化出版平台中都包含了两项增值服务：协助作者创作、内容的拆分和标注(以实现内容的重用和共享)。这两项业务实际上是对国内编辑工作原有流程向前端和后端延伸的产物，它反映了数字化出版单位对内容资源的自主开发、多次重用和充分共享的内在需求。
　在数字化出版环境下，编辑工作范围的细分和扩充在客观上要求编辑实行专业化细分，这是全球性的发展趋势。正是受国际编辑细分趋势的影响，近年来，国内一些出版社根据工作范围的侧重点不同将与内容相关的编辑划分为两大类：策划编辑和文字编辑。策划编辑主要负责选题和组稿，文字编辑主要负责编辑加工。这一划分对于出书品种多、规模较大的综合性出版社尤为必要。尽管不同的出版社由于实际情况不同采取的模式不尽一致，但这几年的实践表明，策划编辑与文字编辑分离对于提高编辑工作的整体效率具有较为明显的作用。有鉴于此，下文主要以这种模式为基础来探讨数字化改造对编辑工作的具体影响。

　2．策划编辑亟须苦练“内”功
　策划编辑主要的工作是选题、组稿，而这两个环节是控制书稿质量的源头。因此，出版社普遍重视策划编辑人员的素质，对策划编辑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当然，由于策划编辑与文字编辑的分离还处在探索阶段，在实践过程中不免会出现一些偏差，如近年来因忽视内容而出现了一些不良的趋势：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策划编辑较少从文字编辑中选拔，而是更多地从社外招聘，这些新招聘的策划编辑由于没有经过严格的编辑加工训练，在选题判断、作者遴选、编写规范等方面普遍乏力，最终导致选题泛泛、稿件质量平平，未能收到应有的效果。这一趋势使许多出版社领导开始意识到：选题、组稿人员不能没有编辑加工的基础，在加强选题、组稿的同时不能弱化编辑加工。如果说上述迹象只是一个信号的话，那么数字化出版实践对内容的关注则从根本上强调了策划编辑对内容的重视程度，从而对策划编辑提出了更高的素质要求。
　在上述数字化出版实践扩大的编辑工作范围中，协助作者创作(或代笔)属于选题、组稿环节的工作，理应由策划编辑来承担，而要顺利完成这一工作，要求是很高的：策划编辑不仅要向作者提供诸如编辑意图、读者需求、同类书的出版情况等信息，引导和帮助作者将稿件写得更有针对性、规范性和适用性，更符合读者的要求，而且要从已有的内容资源出发，提取有用的成分协助作者创作，甚至在数字化出版平台和内容管理系统成熟的情况下，策划编辑还应该具备从出版社现有的内容资源中开发选题并根据情况选择作者、组织撰稿的能力，以达到著作权归出版社所有的终极目标。目前，多数中低层策划编辑的实际情况与这一要求相差甚远，而要改变这种状况，关键的一点是要从根本上重视内容、关注内容，只有从宏观上掌握所负责学科或领域的发展态势、同类书情况、专家分布和新的增长点等，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发出真正有价值、有市场的选题和质量较高的书稿。

　3．审稿环节必须加强
　从编辑流程而言，审稿不同于加工整理，审稿需要从大处着眼，从宏观上衡量和评价书稿的价值和总体质量，由此做出取合的判断，并对有修改基础的书稿提出修改建议，以保障图书的质量。审稿实行三审责任制，只有三审通过后的稿件才能正式进入加工整理阶段。加工整理则是指对经过审稿决定采用的稿件作修改润饰和规范处理的活动。加工整理需对稿件从整体到细部进行检验和校正，力求精益求精，全面优化，进一步提高稿件的内容和文字质量。
　由此可见，审稿和加工整理的职责、要求和标准互不相同，两者不能互相代替或者合一，我国出版单位实行的“三审制”审稿制度既是对审稿环节而言，也是对加工整理环节的要求。然而，近年来在实际操作中，不少出版社的选题、组稿部门因对内容的忽视，没有履行审稿职责，将其推给后续环节——加工整理部门，而加工整理部门在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人力来分别行使审稿和加工整理职责的情况下，只能以本职工作整理为主，兼顾审稿的宏观把关。显然，这种审稿与加工整理实际上的合一机制，不利于从整体上提高图书质量。由于在选题、组稿环节缺乏对书稿价值进行宏观把关的过程，许多不合格或达不到出版要求的书稿纷纷流到加工整理环节。这些不合格的书稿要么因为退搞撤目而使出版社蒙受资金和名誉的双重损失，要么因为不断的退修和低层次重复加工而造成了时间和人力上的极大浪费。
　在数字化出版环境下，编辑的工作范围扩大了，审稿环节的缺失所造成的后果将会更严重。因此，坚持审稿与加工整理的分工，将选题、组稿环节的审稿制度落到实处，不仅成为必要，而且成为必须。

　4．文字编辑的定位亟待提高
　不可否认，国内一些出版社最初将策划编辑和文字编辑分离时，较多考虑选题开发所带来的直接效益，而忽视内容的作用和文字编辑的地位。这种定位偏差造成了不良的后果，由于文字编辑在实际上处于从属的地位，部分策划编辑在选题、组稿时不仅极少考虑文字编辑的需求，如对作者要求不严，交代不清，而且将本来是自己分内的职责也强“压”给文字编辑如很少甚至根本不过问书稿的内容，作者交来的书稿根本不作抽查、浏览就转给了文字编辑。因此，许多书稿由于策划编辑的工作不到位具有“先天性”的缺陷，即使文字编辑身怀妙手回春的绝技也已无力回天。这些不合格的书稿处理起来既费时费力又不讨好，这使得文字编辑在时间上十分被动，在精力上不堪重负，而最后的结果，有可能还是扔出去了一颗“定时炸弹”。因此，如果不从源头上加以解决，如果不将文字编辑与策划编辑同等看待，不仅文字编辑心力交瘁，而且最终影响出版社的品牌和形象。
　在数字化出版实践扩大的编辑工作的范围中，我们不难看出，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扩大的都主要是文字编辑的工作范畴。其中，加工编辑、逐行编辑、内容编辑、书稿修正、作者修改审核、编辑辅助或代读校样、知识核查等实际上是目前国内文字编辑(具体到某种图书则为责任编辑)业务工作的明细内容。而新增加的内容的拆分和标注无疑也由最熟悉书稿内容的文字编辑来担任最为合适，协助作者创作(或代笔)虽然也可以由策划编辑来承担，但目前出现的策划编辑重效益轻内容导致专业知识荒疏的趋势不得不令人怀疑：策划编辑是否还有这个水平、精力和耐心协助作者创作?现实中更有一些策划编辑因专业不对口，与作者无法在学科内容上进行交流，只知市场有需求就要求作者编书，至于如何深浅适度，如何创新，大多只能听任作者自定。由此可见，在数字化出版环境下，许多与内容相关的业务将更多地依赖以内容加工为主的文字编辑，这必将从根本上改变国内一些出版社重选题组稿轻编辑加工，重市场轻内容，重策划编辑轻文字编辑的现状。

　5．协同作业挑战部门边界
　图书质量是一个系统工程，策划编辑和文字编辑等分工合作，齐心协力，是这一工程得以顺利进行的前提。这是因为，按传统的编辑流程和工作模式，书稿从选题、组稿到审稿、编辑加工、整体设计，再到校对，最后到印制出版，至少要经过编辑部门、版式设计部门、校对部门三大部门，划分细的出版社可能要经过策划编辑、文字编辑、美编、绘图人员、版式设计人员、校对人员等六个环节。不管划分粗细，在工作过程中，各环节之间的衔接，部门边界十分明显。
　数字化出版平台或内容管理系统实行的协同作业模式将打破这一边界。数字化出版平台或内容管理系统将搭建一个作者和编辑协同工作的网络平台，在平台的虚拟工作区中，作者、编辑、审稿人员、版式设计和封面设计人员等可以进行各自的工作并互相进行沟通。虚拟的平台和线上作业无疑将淡化工作人员的部门界线，并对传统业务部门的设置提出了挑战。但是它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业务部门的设置，将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尚待实践的发展。

　6．外编的管理提上议事日程
　在国外，数字化出版实践中的编辑加工实行社会化，即外包给编辑服务公司，外编的使用已经很普遍，已经形成比较成熟的模式。在国内，编辑加工社会化在现阶段条件尚不成熟，由于意识形态和出版管理体制与国外有较大差别，编辑加工不可能实行完全的社会化，但是，外编的使用范围将随着出版社数字化改造的深入和编辑加工任务的日益繁重而逐渐扩大。因此，总结和探索对外编的管理模式，无论对当前还是对将来，都是十分必要的。
　外编的管理主要包括两个层面：制度层面和业务层面。制度层面主要是指录用、编制、薪酬、考勤、奖惩等日常管理行为，业务层面则主要是指外编业务的培养、培训和考核。在目前书稿质量整体滑坡的情况下，加强对外编的管理，尤其是加强外编业务的培养、培训力度，对于出版社的品牌和形象而言至关重要。
　加强外编的管理，就整体而言，必须建立人事、财务和业务部门的协调机制，制定简洁高效的管理制度，由业务部门或其他部门进行业务培养、培训和考核；就个体而言，应该明确分工与责任，以书稿为单位，实行责任编辑或导师(或核心编辑)负责制。只有将外编的管理作为一项长期的制度或机制纳入出版社管理范围之内，才能很好地规范和约束外编行为，进而提高书稿质量和编辑工作的整体效率。
　出版业数字化改造就如放大镜一样，将编辑工作中不合理的环节和定位暴露出来，迫使出版社重新定位、修正或再造流程，并从管理制度上加以调整。编辑工作只是出版工作的其中—环，微观考察数字化对编辑工作的影响，我们既不能脱离出版工作现时的发展状态，也不能无视国际范围出版业的发展趋势，立足现实，着眼长远，也许是我们身处技术变革日新月异的时代的最好选择。

来源：《中国出版》2008.6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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