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法律出版社大众分社社长赵利铭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首先声明，“我们不谈危机，这个话题太滥”。但笔者认为，要盘点2008年的法律人文书，还是有必要从这个角度切入的。当大多数出版人看好2009年图书市场的时候，有人爆冷预言，今年的出版业未必能如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下的出版业那样繁荣起来，很大的原因在于，今时不同往日，互联网这个承载瞬时信息的工具已经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再加上各种传媒渠道的信息轰炸，图书如何能稳固自身的位置？这是个大问题。而2008年，法律人文书发布给市场的信号是——“我们要追寻价值回归”，也就是说，要给读者有价值的信息。　
　不可否认，专业出版近年的一支劲旅——法律人文书显示了它独特的魅力：既有理性的制度分析与设计，让人时刻保持警醒和睿智；又充满了浓郁的人文关怀，滋润着人们干渴的心灵。因此，在当下，法律人文类图书的走势未见得会受到不利的影响，反而有了在“太平盛世”下难得一见的机遇。当然，在北京大学出版社第五图书事业部、北京燕大元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浩看来，这取决于一个前提，那就是所有的法律出版从业者，都能像《喜剧之王》中的周星驰那样，踏踏实实地奋斗，用心去打造沁人心脾的作品，创造属于法律出版人自己的奇迹。
　那么，就让我们先一同回顾下2008年法律人文书的市场表现，再作打算。

　跨学科“两头”切入 传统文化成突破口
　法律人文图书最近几年不断推陈出新法律社、北大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中国法制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等都贡献了很多有影响的产品……
　法律社、北大社等由于其专业背景，产品主要从法律延伸开来，融合进其他学科内容要想“大众化”任务更显艰巨。像广西师大社当代中国社则更多是反向操作，从史学、文学等领域切入法学板块。尤其是后者，2008年联两本书《古人的天平：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中雕法文化》、《执王法》就是从当下热门的传统文化角度进入。该社市场部张德才坦言，出这类书肯定不能跟专业社同一层面竞争，只能结合自身的优势，细分法律图书市场，打造既不失法律严肃性，又不失历史趣味性的书。与此类似的，从三联书店2008年的《公主之死》可以一窥中国法律的“儒家化”进程。可以说，这是一本以学者身份写给大家看的小书，尝试以非学术的讲述方式，跟大家聊聊中国古代的女性主义、法制沿革，还有儒家文化，而这些正是近年被大家热议的名词；2006年该社苏力的《法律与文学：以中国传统戏剧为材料》发掘的则是中国经典文学中的法律之维，探索的是中国法律与文学研究成为法学理论研究的一个分支的可能。从拿在手中的感觉来说，三联书店的这几本法律书仍然维系了一贯的精致、干净、清新；文字排得不密，侧面留白，显得大方，内容以讲故事的形式引人入胜。2008年法律人文书的一匹黑马不得不归于广西师大社推出的易中天的《费城风云：美国宪法的诞生和我们的反思(插图增订版)》。据该社北京办事处贝贝特公司负责人曹凌志介绍，该书自4月上市，不久就冲进法律类图书排行榜的前三位，除了当季的法律条款类图书在此书之前，该书更是将一些专家型的图书远远甩在身后。据了解，这本书的文字版曾在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这次广西师大社的插图本则更显活泼，也被易中天称为2008年结构呈现上最满意的一个作品。 　
　江苏人民社2004年推出的冯象《政法笔记》，四年仍在动销。虽然目前该社的政治法律板块仍偏重于时政以及法律类的实用丛书，但这本《政法笔记》着实是该社的“镇山之宝”。截至2009年1月，该书已累计销售达21500册。而借此东风，2008年该社又延伸出了凤凰文库·海外中国研究系列中的《中国帝国的法律》，目前也有四五千册的销量。另外，像清华大学出版社、法制社的个别编辑室也有少量法律人文、随笔类图书面市，前者如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霍姆斯的法学论著选集《法律的生命在于经验》，后者如《法律皇帝的新衣》以及“法窗夜话系列”。不难看出，法律人文书中的学术气已慢慢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借力速成VS耐心营销 价值阅读成共识
　2006年设立的法律社大众出版分社，在近两年“法律人文”图书的策划出版中打造的法律人文图书“悦读馆”品牌，已小有知名度。赵利铭带领的团队主张的正是“回归价值出版”的策划理念。选题范围不再仅仅局限在法律专业领域，逐步转化和扩大为法律与文学、文化、政治、历史、伦理等的结合，力求为读者提供有价值的阅读，使读者能够在阅读中获得知识和思维的乐趣。当然，有了核心思想后的板块化耕耘必不可少，该分社近两年已陆续推出了《看不见的法律》(获2007年度引进版畅销书奖)、《数字时代；盗版无罪?》(获2007年度引进版畅销书奖)、《美国常春藤上的中国蜗牛：美国法学院求学记》、《驴象庄园：美国总统是如何产生的》等近20个品种，而2008年的《当法律遇见爱：解读李尔王》、《34座里程碑：造就美国的34次判决》姿态则更加亲民。当然，政治人物与法律一贯是分不开的，2008年该分社推出的《无畏的希望：奥巴马自传》以及2009年同类新书《米歇尔传：美国第一夫人的希望与梦想》也被赵利铭视为得意之作。据悉，该社2009年还将推出不下10种的法律人文书。仅从书名看，就颇具趣味性，其中赵利铭最为推崇的《蝴蝶痴心新娘》结合了经典歌剧《蝴蝶夫人》以及其他若干著名文学作品，分析了婚姻、契约、继承等法律概念；《法律的文化外衣》则通过各种生动的案例，揭示出法律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密切关系；《摇滚打官司》讲述了披头士乐队、猫王、迈克尔杰克逊等摇滚巨星由于各种原因而惹过的官司。
　而说起《费城风云：美国宪法的诞生和我们的反思(插图增订版)》不到一年创下3万册的销量，广西师大社曹凌志直言是一个特例。“倘若这本书的作者不是易中天，很有可能销量不会如此可观。”他表示，有读者在看了该书后，要求易中天将美国宪政中的人物如“水浒传”108好汉那样安上名号，实在有点“无厘头”。但从一个侧面说明，法律人文类图书要被更多的人知道，并慢慢接受，确实需要一个推力。比如，电视媒体或其他途径的阅读推广。而从易中天本身来说，他一向关心政治制度下的人的生存，那么从“三国”到“美国”甚至到马上推出的有关“三农”的书，其间必有联系，也就不足为奇了。“所以说，我们也可以注意挖掘知名作者身上的其他相通的知识领域，借助作者本身的影响力来推广图书。”曹凌志如是说。
　另外一支法律人文书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北大社的燕大元照。蒋浩称，燕大元照对于法律人文类的图书选题，一向都是走精品路线。每年在这方面的品种数量不会太多，但每一个品种，都能取得“双效”。2008年，《牛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指南》和《法官如何思考》表现不俗。前者是迄今为止在中国出版的关于美国宪政与司法运作最为完备和权威的作品；后者被称为波斯纳法官最重要的作品。据了解，在刚刚结束的2009年北京图书订货会上，这两本书很受经销商的关注。而针对法律人文书以及其他相关品种，燕大元照在2009年还有个大胆的营销尝试。蒋浩计划建设一个平台，这个平台将燕大元照三年来积累的法律文献资源通过互联网展现出来，尝试推出纸本书与电子数据库相结合的全新产品类型，即在延伸阅读纸本书的内容之外，打算将法律文献资源的检索查询服务扩展到一个全新的领域中。“信息化的技术及专业化的服务将引领信息时代法律资讯服务的潮流与方向。”与之相配合的燕大元照2009年新选题也不乏重量级品种。其中“社会思想译丛”是其重点计划。该套书预期涉及的学科领域较为广泛，以法学为主，兼顾与法学相关的人文社会科学和交叉学科，集中了西方政治、法律思想界近年来极富影响力的作品，如罗纳德·德沃金的《身披法袍的正义》、《民主在美国是可能的吗?》，理查德·波斯纳的《论剽窃》，等等。此外，北大社在2008年组织了何勤华、贺卫方、田涛三位学者在各地高校间的法律文化巡回演讲，演讲的成果将会整理出版，暂定名为《法律文化三人谈》。
　值得一提的是，山东人民出版社的连续出版物《法学家茶座》也因出版周期越来越被大家熟知，2008年的第23辑、24辑受人追捧进入排行榜前列，而法律社2007年底推出的萧瀚的《法槌十七声》以及北大社的《接触与碰撞——十六世纪以来西方人眼中的中国法律》、《木腿正义》等品种仍然持续热销。业内人士分析表示，这些品种每月都能维持一个稳定的销售量。从这点说，法律人文类图书的销售周期是很长的，优秀的产品：既是畅销书，又是长销书。因此，放慢节奏很关键。在关照内容的同时，还要着力考虑每本书的开本、纸张、设计、印刷及编校质量等。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2009.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