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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上架辞书的现状及启示

李云龙（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9-02-19 14:24:21 来源：《出版发行研究》2009.1

　了解辞书出版现状的一个简单、便捷途径，是直接到书店查阅在架销售的图书。书店未能采购某部辞书或者某部辞书已经售罄的情形。当然会使调查不能完全覆盖所有的辞书出版信息，但于目标定位为了解辞书出版线索、辞书畅销与滞销行情、辞书出版选题格局与侧重面等的随机调查而言，借助对上架辞书的观察，仍是现实、有效的手段。北京的西单图书大厦、涵芬楼书店等设有辞书专柜，其在架辞书对辞书出版、销售的现状具有代表性，同时能为新出辞书的选题设定提供启示。

　一、辞书类型相对集中
　汉语语文辞书，在所翻阅的350余种辞书中，占60％强。它又可细分为：学习辞书，约占20％；关注汉字不同类聚的辞书，约占15％；关注词汇不同类聚的辞书，约占50％；鉴赏功能辞书，约占15％。学习辞书中，除了传统的学生用字典、词典之外，占有较大比重的是语典(主要是成语词典，其次是典故词典、歇后语词典)和诗文名句词典。它们在具体的收词立目、释义上差别不大。这使得编写类型与特点定位双重趋同。而关注汉字不同类聚的辞书，可大体划为字源与形义分析字典、古汉语字典、现代汉语通用字字典和专门用字字典。专门用字字典(如《敦煌俗字典》、《女书字典》)的关注人群因常常局限于学术圈，其作者队伍和读者对象都不便再行切分，选题上的区分度较大，除此之外，诸如古汉语字典、现代汉语通用字字典等，一般缺乏明显的编排新意。关注词汇不同类聚的辞书，包括一般的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词典、语典、名句词典、专门用词词典，其中语典和名句词典又占多数，仅成语词典就不下30余种，个别语典、名句词典少有新颖之处，以致一定数量的此类辞书，常给人一种略显俗滥的直觉印象。鉴赏功能辞书中，上海辞书出版社的“中国文学鉴赏辞典大系”因已具规模优势而最为抢眼。
　非汉语语文辞书和双语辞书，主要集中在英语、日语、俄语、法语等语种，但我国少数民族语言如蒙语、维语、藏语等也都得到了关注。由于不同编者关注的学习环节、学习过程不同，这些辞书还是形成了类型相同、侧重各异的格局。
　专科辞书、年鉴为数不多，因专业特点明显，选题重合情况很少。

　二、出版个体的规模效应突出
　一部精品图书，常常为出版个体带来持久、突出的知名度，商务印书馆的《现代汉语词典》和上海辞书出版社的《辞海》即属此类。不过，出版个体光环效应的保持和增长，都不只是依赖于某部辞书，在精品辞书的带动之下，一般都会开发出其他的系列品种。譬如上海辞书出版社的“宗教小辞典丛书”，其系列中的任意一部在影响上都无法和《辞、海》相媲，但多部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规模效应，足以让读者面对众多的辞书时驻足侧目。
　规模效应对于后起辞书出版个体的发展别具意义，这从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的辞书出版可见一斑。在我们所查阅的5个类型的350余种市面辞书中，除年鉴一类未见到商务国际的辞书之外，其他每个类型及其次类几乎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商务国际的规模效应其实不只体现在涉及各类辞书，而在同一类型的辞书中，它也往往是推出多部能够组合出售的系列品种，譬如《汉语歇后语词典》、《汉语谚语词典》、《汉语成语词典》等。读者在面对同一类型的、不同出版个体的辞书时，尽管可以依据自己的质量评判、特别需求而做出取舍，但在挑选时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开商务国际辞书的存在。
　对于同一出版个体而言，不论其辞书系列所处层级、类型的高低，给予读者的直接感受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该出版个体具备可持续发展的潜力与优势；该系列的辞书是受读者欢迎的，否则不会依照同一模式体例出版系列辞书；该出版个体在该系列辞书的出版方面是专业的，具备系统研发的团队；该系列辞书可以实现便捷的一站式选购……如果不考虑其他要素，同一出版个体出版系列辞书不失为最大限度地攫住读者购书心理、激发其购书需求的有效办法，它在依赖单部精品辞书树立品牌意识之外，提供了另外一条可选的思路。当然，这条路是否能够走得顺畅，一个无法回避的前提依然是辞书质量的过硬。

　三、非知名出版个体的辞书多谋新意
　知名出版个体在读者选择图书的过程中，往往因其光环效应而使读者产生先入为主的购买冲动，这使得非知名出版个体不得不在培育读者的阅读取向、激活读者潜在图书需求方面下大功夫。
　在我们调查的5类350余种辞书中，可以发现一些富有启示意义的选题。
　字典系列中《简牍帛书通假字字典》、《常用字字谜小字典》两书很有特点，市面上的通假字典和学生字典已是很多了，但是针对帛书和字谜的辞书则很少见，二者的读者群体虽都有限制，旦因前者具有资料性质、后者适教学，都会有相当数量的市场。
词典系列中，《古汉语时间范畴词典》、《汉语叠字词词典》、《佛源语词词典》等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它们都能从词汇类聚中，选取某一类特定对象，深入钻研、编成一典，既脱动辄“现汉”、“古汉”的窠臼，同时作为学术成果，也以词典的形式沉淀、积累了下来，其作用则不限于文化普及，对于学术事业的推动作用，同样不可小觑。
　非汉语语文辞书和双语辞书中，《日本汉字读音词典》、《汉蒙对照古汉语虚词》等书，无疑各具亮点。它们更多地着眼于目标读者的个性需求，采用辞书的形式进行定位、类化和激活，从而有效地吸引、培育和开发读者。
　结合辞书类型相对集中的现状来看，其实不论是知名出版个体还是非知名出版个体，谋求辞书选题的新意，既是市场竞争之下的无奈反应，同时也是突破重围、发展与建设品牌的积极举措，毕竟辞书出版不仅仅是一个出版事业，它同时也是文化事业、学术事业，对于文化与学术来说，传承固然重要，而创新更可谓其核心和灵魂。
　学生是一类特殊的读者群体，出版个体为其开发的语文辞书在内容选择上与成人有共同之处，如不同词汇类聚的词典、语典都占很大比例。与其不同的是，学习型辞书的编纂，更多地关注到了“学生学习”这一突出的实用目的。一般来说，大多数的学生字典都提供了单字的笔画、笔顺、结构、部首等内容，它们在传统的注音、释义之外，占据了相当大的篇幅。个别学生字典还专门指向了汉字的某一知识或属性，比如说解汉字字源与演变的《趣味字典》、《字源字典》。有时，编者为了囊括与汉字学习有关的内容从而凸显“多功能"的特点，将个别与汉字、汉语应用有关的内容单作一项内容，附列于辞书正文中，或者是安排在附录内。
　学生用辞书除在内容上紧密围绕“学生学习”这一目标别有侧重之外，也注意到了学生的学习过程。笔顺、同音字、错别字等不易掌握，便有了“全笔顺字典”、“同音易混词语词典”等辞书。关注学生学习过程，本身是非常重要的教学理念。但衡之于辞书对此的效益，未免有些“缘木求鱼”，难得要领。了解笔顺固然是写好字的一个前提，但目前多家“课程标准语文实验教材”已经在教材、教参中涵括了几乎所有笔顺不容易掌握的字，而在实际教学中，笔顺历来是低中年段的小学语文课堂教学的重点，这不得不使人怀疑它有多大的查检必要。
　其实，笔顺提供更多属于“死知识”的汇集。与其类似的还有组词、造句、作文词典，编写目的与当前的词句、作文教学理念不很符合。个别作文词典所列举的“如何写人物、植物、动物、开头、结尾、过渡"等训练要点，单纯关注作文的程序性知识，忽略了更为重要的作文心理，对于学生实际作文能力的提高意义也不是很大，而个别例文的提供也很难说是谨慎、成功的。毕竟，能够与作文注意事项更好匹配、能够直接迁移的是教材中的课文，而不是这些课外的读物。类似的辞书即便可以提供超越教材中课文的词藻，也未必就是能够提高孩子作文能力的宝典，正像《语文课程标准》所言，学生要“养成留心观察周围事物的习惯。有意识地丰富自己的见闻，珍视个人的独特感受，积累习作素材”，才能够有话可说、可写，培养习作能力。这样的辞书于语言：文字知识的条块分割、呈现之功颇大，但却不利于学生实际语文能力的形成与提高。
　学生用辞书在内容上的相对趋同，使得多数编者在编排方法、版式设计甚至是名称上下足功夫求异求新，以吸引读者：譬如检索方法的多样与灵活、印刷的双色或四色、内容分类、“新课标”等等。不过，版式设计、辞书名称等方面能够有效发挥作用的基础是内容的严谨、科学。在同是根据“新课标"推出的、设计新颖的多部辞书中，语文教材编者和语文教育学者能够发现，它们的收字、收词数量有所差异，而在释义方面，义项设置、释义方式却多疑似。这当然与词语对释义方式的使用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此看来，学生用辞书在如何遵循学生认知心理的问题处理上，也许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从学生用辞书所反映出来的情况不难看出，辞书编纂固然不能离开理论支撑、科研基础，然而理论与研究能在多大的程度上发挥作用，从而不至流于编者偏执的美好愿望或对读者有限的实际益处，或者是花样翻新的编纂游戏，也许是理论探讨者更应思考的实践层面的问题。
　囿于条件，本文对当前辞书的出版、销售现状的分析，仅是就上架图书所进行的静态观察，以及从现有辞书格局出发作选题类型分布、开发方面的探讨。如果能够联合书店跟踪某类辞书的销售情况，了解读者的读后评价、目标预期的话，我们的探讨可能更为全面，也能获得更多的启示。毕竟，辞书编者与研究者的视角只是看待辞书出版的一个方面：除此之外，出版生态、读者背景，甚至是社会的流俗心态(哪怕是非理性的)等等因素，都在或明或暗地影响着辞书出版的走向。从这一意义上说，本文所观察到的现象与获得的启示，带有一定的理想色彩，同时也是不全面的。尽管如此，它仍不乏参考的意义和价值。

来源：《出版发行研究》2009.1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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