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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经理人，离书业还有多远？

郭虹

2003-07-07 16:22:24 来源：

　选择现在这个时间探讨书业职业经理问题，时机也许还未成熟。目前由于种种条件的限制，书业界尚未形成职业经理层，但随着大环境的改善，国有企业出资者明确，民营企业规模壮大，出资者和经营者分离，书业职业经理人就会英雄有用武之地。当前，塑造一大批职业经理人应当引起业界同仁的重视。

周立伟（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我想成为书业真正的职业经理人
　我以为职业经理人应是具备职业经营管理能力并以职业谋生手段受雇于企业的专业人士。举个例子，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投股的一家四星级宾馆，我们打破了过去自己经营招待所的体制，招聘了一个有三十多年宾馆经营管理经历的专业人士来经营，目前经营状况很好，在行业内有一定名气，他就是职业经理人。职业经理人是高级雇员而不是老板。他们一般薪酬较高，还经常流动。在我看来职业经理人应该具备胜任、忠诚、勤奋和为人四项素质。胜任即有能力把经营搞上去，增加销售和利润。忠诚即对企业、对出资者忠诚。不仅要有能力，而且要一心一意，有的人有能力但老使坏，不行。光忠诚不勤奋也不行，因为企业就是年年、月月、天天一点一滴在产生利润。为人即人品要好。人品好不仅对上，而且要对下，对左邻右舍。经营者有好的人品是企业的品牌，我想我是这样要求受聘于我的人，同样，我也这样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好的职业经理。
　职业经理人的产生和存在是以企业出资者和经营者相分离为基础和条件的。目前我国的国有出版发行企业产权关系尚没有理顺，出资者不明确，出资者与经营者的关系自然也说不清楚。在这样的企业里就谈不上职业经理人。比如我现在做的工作就应该是职业经理人做的事，但我不能算职业经理人。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出资者雇佣我，我是上级任命的，是干部。有朝一日国有出版发行企业的出资者明确了，这个出资者还需要我做总经理，我就成了职业经理人。我很希望那一天的到来。目前书业民营企业多数既是出资者又是经营者，所以也缺乏职业经理人产生和存在的土壤。只有等这些民营企业慢慢发展壮大，成长为大公司，实行现代企业制度，出资者和经营者分离，才会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职业经理人。从这个意义上说，职业经理人应该与现代企业制度并存。现在有的新华书店改制后有的经理也成了“老板”，我认为这和现代企业制度和职业经理反而更远了。

杨文轩（图书策划人)
　中国特色的书业环境严重制约职业经理人的成长
　我对职业经理层的理解是：以担任管理职务为职业的专业人才，是经营权和管理权分离的结果，是高度专业化分工的结果。他们通常处于公司的决策层和最高的执行层，这一特征将其与低层的管理人员和普通业务人员相区别。
　职业经理具有专业的管理能力，如组织能力、沟通协调能力以及专业技术能力；基本上受过专业的训练，有丰富的实际经营经验。他们的能力通常是综合性管理能力，这一特征将其与专业技术人员(如高级编辑和高级校对)等区别开来。
　职业经理具有敬业的态度，即一种良好的职业操守。对于尚未完全市场化的中国书业来说，现在讨论职业经理问题未免有些奢侈。因为第一，整个中国职业经理人的政策环境和文化背景尚未形成。即使是那些市场化程度很高的行业，也频繁传出职业经理和创业者、股东的纷争。职业经理起源于西方市场经济高度发达和商业信用比较完善的阶段，在中国落地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第二，图书作为一种创意型产品(经济学上被称为竞争垄断性产品)，其职业经理阶层的形成也与其他产业有一定的差异性。比如，在这个行业中，人力资本在价值构成中起主导作用；同时市场进入门槛低，有一个好的创意，几千美金就可以独立从事这个行业。这种特殊性表现在世界出版业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两极化的产业格局，一边是超级出版公司，一边是家庭式的小出版社，譬如美国有1．9万家出版社，台湾有营业记录的6000多家出版公司，大部分属于个人的小公司。出版业不易形成复杂层级的大公司，无法给职业经理留下足够的生存空间。同时，难以提供高薪，而高薪却是职业经理的一种标志。此外，出版产业内部没有形成足够的吸引力。这些使书业人才不断趋向独立创业，2002年台湾书业的一个突出现象是一些大出版公司的总编和营销经理纷纷另立门户。书业创意型而非资本型的行业特性，还容易使股东和职业经理在利益分配和公司的战略方向上发生冲突，从而导致职业经理阶层不稳定。
　第三，中国图书业具有特殊的背景。其一是市场化程度低，那些具有合法身份的出版社和新华书店依然是一种准官僚化机构。书业看起来是一个文化产业，但与一些市场化程度较高的产业相比，其从业人员的素质属于中等偏下，中游和下游的书店和批发人员文化素质偏低，上游的出版社和营销人员的市场意识和专业素质差。其二是正在崛起的民营书业在正规化的边缘徘徊，基本上都是个人和家族化的小公司，想形成一定的规模不是短时间可以期待的事情。
　除了以上书业的共性对中国书业职业经理阶层的产生形成制约因素外，中国特色的书业环境，更严重制约中国书业职业经理人的成长。第一，由于长期以来的垄断，书业实际上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一些其他产业驾轻就熟的模式和经验都没有被引进来。如果基层员工的素质不能有效提高，职业经理的理念和管理手段又如何能实施和应用。因此当务之急不是培养职业经理，而是提高和改造现有从业人员的整体素质。第二，虽然许多出版社开始尝试新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招聘外部人员，但是主体人力资源结构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职业经理也就没有存在的基础。第三，部分出版社的人事制度改革无法形成一个职业经理人的市场，使职业经理无法合理流动。第四，无论出版还是营销，书业的竞争依然处于低层次水平，管理者依据经验基本上能够对付，职业经理对提升竞争能力的作用没有凸显出来。这一点在民营书业中体现得尤其充分。第五，与发达国家的出版公司相比，中国的出版社规模更小，能够提供的集聚力更弱，无法从其他产业吸纳具有职业经理素质的人才。简单讲就是，书业的规模还无法养得起高薪职业经理人。其六，与那些成熟的产业市场相比，中国书业的门槛更低，一些具有职业经理潜质的人一旦掌握书业的运作规律，一般都会选择独立创业。

赵济清（轻工业出版社社长）
　出版业要为职业经理人搭建舞台
　作为出版社我们非常需要职业经理人，出版产业要发展需要一批职业经理人，但目前国有出版社的体制不具备条件，在这种体制下，不适于职业经理人的涌现，也不适于职业经理人发挥他们的作用。
　出版界需要营造一种环境，为职业经理人的表演搭建一个舞台。就拿我们轻工社来说，我希望在出版社现有体制条件下创建一种企业氛围、企业文化，为职业经理人创造一个职场。我们把编辑部门和经营部门分离，经营部门实行公司制改造，招聘了一批MBA来做我们的运营总监、市场总监、财务总监等，相信这些后备力量都将成为未来的职业经理人。
　当然出版产业还有它的个性，对职业经理人的要求应该与其他产业有所区别。前段时间我们社曾经计划招聘一名广告公司的CEO，但由于这个人的观念与我们的企业文化不符而作罢。

陈锦涛（深圳市店总经理）
　我心目中理想的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这个问题没有很好地考虑过，觉得离我们较远。我认为目前中国书业还没有职业经理人，只能说雏形正在形成。职业经理人的产生是要靠一套完整的管理模式支撑，只有在这样的至尊制度、至尊企业中，职业经理人才能有所作为。目前的书业企业运行还没有标准化、制度化，企业管理者多数由任命产生，靠任命权威和个人魅力开展工作。
　我心目中理想的职业经理人应该有这样的学识和经历：在大学中学有专长，从事几年实际工作，再去系统学习管理知识，如MBA，最后回到工作岗位中，当一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

王志刚（电子工业出版社社长)
　我们正在扩充职业经理人队伍
　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是需要职业经理人的，既然图书具有商业产品属性，那么即使出版社是事业单位也不矛盾，企业单位同样也要受政策法规的限制，市场监管的约束，因此可以说目前我国出版产业既需要也存在着职业经理人。
　我以为出版产业的职业经理人应该是复合型人才，既懂专业技术，又有管理能力。在我们社里，不但有这样的职业经理人，而且还在不断地招聘和培养。我们的管理层、职能部门，如企业规划部门、人力资源部门、财务部门等不乏既有组织管理能力又有专业技能的MBA。我们社正在进行集团化建设，在这个联合舰队中若干独立运营的事业部和公司需要大量的职业经理人。
　现在我们正从两个方面扩充职业经理队伍：一是招聘，我们曾招聘到少数高层管理者，还有开发区办公室主任、国有大型工业企业财务人才和证券公司资本运作专家加盟我们出版社的职能管理层。二是培养，送到国内国外优秀企业学习，培养技术、管理双学位的研究生。或是请专家到社里做培训，使社内形成学习型的组织。总之，我们的管理人员淡化了职级意识，强化了责任意识、经营意识。

杨明书（北京国林风图书中心总经理）
　职业经理人才的缺乏是书业“最短的一木头”
　在书业，职业经理人是一个很尴尬的称谓，依己之见，国内书业目前真正能算得上的凤毛麟角，远没有形成一个稳定而有一定规模的群体或阶层，以“职业经理人”称呼从事出版或流通业务的“非股东族”的公司老总们还真有些唬人。我个人认为，名副其实的书业职业经理人，至少必须具备三个方面的特征：一是有比较渊博的知识，不管在出版领域还是流通领域，对相关领域的图书产品都有比较全面而深入的了解，这一点不是—般人都能做到，为什么数年前“学者办书店”比较受关注就不难理解了；二是相关领域的经营行家，对行业有比较深入、细致、全面、敏感而具有前瞻性的认识，有丰富的市场运作经验；三是掌握大量的管理知识和技术，是管理方面的高手或通才，能在书业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充分发挥管理优势。以上述标准比照自身，全国的“非股东族”书业公司老总们不汗颜的并不多，要么“懂书”而不懂经营，要么懂经营而不懂管理，要么懂管理而不懂经营等等，不一而足。
　在房地产业或IT业等以项目管理为主要特征的行业，职业经理人群体或阶层容易形成，书业在这两方面显然不能与房地产业或IT业相提并论。究其原因，一个根本的道理是，行业如果没有比较充分的产品细分，没有比较充分的市场细分，没有比较大规模而成熟的市场运作，行业的发展规模和阶段还处在比较低级的水平上，相应行业利润不稳定，职业经理人市场的形成显然先天不足。房地产业和IT业在受政府体制影响的背景下，也有如此表现，但市场化松绑后，产品细分和市场细分带来巨大的市场前景，层出不穷的创新和丰厚的利润，成为职业经理人的温床。这种行业的差异，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正常的，这与行业特性和行业发达程度有关，而与“某行业能人多寡”和“人们是否喜爱书业”等应该没有特别必然的联系，相对于一个逐步扩大的职业经理人人才库来讲，书业的吸引力关键在于“利”。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书业要想“利好”“利多”，以国内外经验看，正途应该是出版或流通领域实现全面的商业化和市场化。
　由于国内书业职业经理人太少，所以生存空间和状态并不理想，并不像人们想象的“物以稀为贵”。与其他行业一样，职业经理人生存空间和状态要提升，必须面临行业的“利好”，有比较充分的企业竞争和比较激烈的人才竞争。职业经营管理团队的形成才是职业经理人真正的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和动力，否则“落落寡合”与“对牛弹琴”将成为职业经理人最大的痛苦，因为职业经理人除了追求财富和荣誉外，自身的成就感和价值观是至关重要的。不管是出版领域还是流通领域，企业人力资源结构的整体优化，不仅是职业经理人成长的必须人才环境，更是书业发展的重中之重。应该说，目前行业除体制因素的限制外，人才尤其是职业经理人才的缺乏是书业“最短的一块木头”。
　与其他行业有些差异的，并且很有意思的是，在书业有过管理背景的人，不管是否称得上职业经理人，通常有几个特点：一是不轻易离开书业，有很多人对书业有一种留恋和情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特别喜欢行业的产品——图书。二是对收入变化不敏感和不坚持，一方面因为管理层与员工层的收入差距，远没有其他行业如房地产或IT等那么大，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书，虽觉得“货币收入不满意”但获得了图书带来的精神满足。三是市场不大，公司不多，经常是一批人在几个公司间转来转去。
　要想培育书业的职业经理人群体，我个人认为，不可能靠行业培训机构完成，不可能靠感叹或呼吁完成，最重要的是行业的发展机制应该是全面商业化和市场化，哪怕局部的“矫枉过正”也值得，因为那毕竟是“发展中的曲折”“成长中的代价”。房地产业和IT业的发展，已经彰显了行业繁荣、发展和升级的规律性，职业经理人群体的形成会随着市场化进程而成熟。

白冰（接力出版社总编辑、市场总监）
　探索有利于职业经理人发挥作用的机制
　应该讲职业经理人这个概念最近一两年才在书业界被提起。职业经理人应该对企业负责，有明确的责权利，在企业战略发展方向、人才培养、产品经营、追求利润、流程管理、选题策划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
　目前中国的出版社依然是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产业化不明确，高级管理者比如社长、副社长、总编、副总编、职业经理人的职责定位不清楚。出版社市场化程度不高，奖励、约束机制不健全。而职业经理人是要依赖于一个大环境、一个机制才能发挥作用的。接力出版社正在尽力创造这样一个机制，比如我们设立1位市场总监、3位副总监，创立了项目主管制、生产流程制、选题竞标制、选题三级两次论证制、奖励制约机制等，使得责权利清晰，为职业经理人在战略思想、经营谋略上留出自由操作的空间。
　随着出版产业市场化程度的逐步提高，职业经理人的舞台会越来越大，到那时每一位职业经理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平台，再加上出版界人才转会制的创立，相信出版界职业经理队伍一定会形成，而且在中国出版产业的改革和发展当中起到重要作用。

冯云（广东佛山市凌宇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图书零售业难以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在我国图书零售业要想找职业经理人非常困难。因职业经理人的特征之一就是高薪制，在房地产业、IT业因为有利润的支撑，年薪100万都不稀奇。而我国图书零售业的利润空间比较小，一般图书毛利30％左右，扣掉损耗、积压加上大量的人力劳动，纯利所剩无几。职业经理人的另一个特征是专业管理能力强，而目前我国图书零售业整体管理水平偏低，不利于职业经理人的培养。凌宇在搞主题图书连锁的过程中体会很深，数据不共享，信息化建设成本高，加盟店难以管理。另外民营书店的老板多为教授、学者、文人或爱书人，他们开书店的目的不是利润而是兴趣，这些对提升图书零售业的管理层次也十分不利。
　凌宇投资公司由凌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凌宇图书(连锁)有限公司、凌宇广告策划顾问有限公司和凌宇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组成，除凌宇图书(连锁)有限公司以外，其他三家公司都聘有职业经理人。

刘森（广东东莞永正购书中心总经理)
　书业没有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不应该是公司的股东，应该是高薪聘请的CEO。我虽然是永正购书中心的总经理，但不是职业经理人，因为我是永正的三个股东之一。另外职业经理应该是大集团大公司的CEO，像我们这样一百多人的小公司的总经理不应该叫职业经理人。
　目前国内书业界可以说没有职业经理人。国有体制产权不明，经营权不明，国营企业的领导要么是公务员，要么是副处级干部，何谈CEO?民营企业刚刚起步，规模小，多数为产权、经营权合二为一。据调查，中国民营企业60％均为产权、经营权合二为一。在这种背景下，似乎尚没有职业经理人的生存空间。
　在其他行业职业经理人的产生过程中，我们可以发现，职业经理人的诚信和敬业值得关注，一些职业经理人不讲职业道德，只顾赚快钱，因此期望法制先行，用社会大环境约束职业经理人的行为。

摘自：《中国图书商报》2003-07-04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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