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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蓄的性感，庄重的浪漫——读南京大学出版社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蓝胡子的蛋》

代海军

2010-09-30 11:15:58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蓝胡子的蛋》
　[加]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著
　柴妞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有些女人仿佛天生就不知畏惧，就像有些人天生无法感知疼痛。”玛格丽特·阿特伍德一直用书写的方式表达着这种任性。

　《蓝胡子的蛋》是典型的女性荷尔蒙分泌的结晶体，是阿特伍德自我欣赏与冒犯的杰作。

　《蓝胡子的蛋》源自西方一则怪诞寓言，内容却与寓言本身无关。这是阿特伍德1983年出版的一部短篇小说集。其中的12个故事，对多数读者来说，正是从不同侧面和角度领略“加拿大文学女王”风采的最佳样本。阅读的过程，其实也是一步步走向阿特伍德内心的过程。撇开作者优美的文字不说，这一过程并不轻松。

　以女性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是《蓝胡子的蛋》给我留下的突出印象。在《母亲生命中的重要时刻》、《黑兹尔飓风》、《美洲红鹮》、《寻找斑叶兰》等文中，阿特伍德无论是描写父母，还是追忆童年时光，都是在女性的感官空间里展开，并无一例外地使用了参与式的叙述手法，这也使得这本书更像是阿特伍德本人的成长日记。到了《丑脸》、《蛙之春曲》，阿特伍德突然将目光投向生活潦倒的乔尔和婚姻破裂的威尔。主角看似从女性转到男性，其实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只是阿特伍德有意竖的一面反光镜，镜子里折射的女性身影才是阿特伍德关注的焦点。

　在情节设计方面，阿特伍德显得更为含蓄。她对人物心态的把握，包括语言表达，总是以一种吊诡的方式前行着，有时安静得让人产生距离，就像《日出》中痴迷男性身体的女画家伊冯。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与阿特伍德无关。

　开场的表达也特别，并总在毫不相干的场景中交代出人物的身份，故事的结尾几乎全部是开放式的。如果读者不试着走进阿特伍德的内心，可能真的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也许这正是玛格丽特的与众不同之处。

　除了体现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含蓄之外，作品中还带有阿特伍德一贯的人文主义色彩。在《蓝胡子的蛋》、《盐晶花园》等文中，阿特伍德对两性的复杂关系，尤其是对女性生存状态的焦虑，表露得一览无余。这总让我想起多丽丝·莱辛笔下那位在夏日出走的女人。阿特伍德显然在这部小说里走得更远，有些话题甚至前卫得有点让人窒息：阿米莉亚会带几乎不认识的异性回家，比起只有一个男人，阿尔玛更喜欢拥有两个……作品中的女主人公似乎在追求一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解放，而人物内心经常处于一种矛盾的境地。正如阿特伍德所言，“某种程度上的篡夺者，但同时又是该被可怜的那一个”。文中，西方宗教、探险、情人交替出现，并不时冒出反犹主义、反女性主义的字眼。阿特伍德在不动声色地揭露女性精神危机的过程中，也不断地思考着人类灵魂的出路。

　阅读中，我总担心主人公会表现得太过露骨。后来，我发现自己低估了阿特伍德。她的尺度总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给读者任何窥探的机会。对人物特征的抓取，阿特伍德也不落窠臼：“一个瘦瘦的女孩，一只耳朵上挂着一只紫色羽毛的耳环，好像脑袋被固定在一只钩子上，身体的剩余部分只是从上面垂下来。”

　此外，对吃的描述多次出现在阿特伍德笔下，阿弗雷多面、烤牛肉加约克郡布丁、英式烤松饼、酱汁……看来，阿特伍德并不甘心轻易从生活里撤离，这也让我打消了对她病态写作的疑虑。

　“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就像一条没有自行车的鱼。”在阿特伍德真诚的文字面前，你能做的，只是耐心地读完，之后思考。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2010.9.24

本版责编：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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