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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洁文人书写的爱国情怀——浙江大学出版社《书评•书缘•书话》

记者：

2011-06-02 16:17:57 来源：浙江大学出版社

　萧乾先生和文洁若女士，不仅是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而且是中国文学界值得骄傲的一双劳动模范。他们一起辛勤翻译域外天书《尤利西斯》的故事，已成众所周知的文坛佳话。萧乾先生驾鹤西去后，洁若女士节哀之余，继续笔耕不辍，报刊上时见她的大作。要知道，她也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最近，洁若女士编了一本萧乾和她两人的有关书评的书，书名叫《书评·书缘·书话》，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我看到后，爱不释手。其他先不说，光是它的装帧就很有特色，书中还粘有一枚萧乾文洁若两人的藏书票，令人欢喜不已。

　为什么不说它是书评集、书话集，而称它是“有关书评的书”呢？因为此书以约四成篇幅，收入了萧乾的《书评研究》，那可不是一般的书评书话，而是一部地地道道的理论专著哦。而且，它是七八十年前萧乾的大学毕业论文，还可以说是我国的第一本有关书评的专书！《书评研究》问世时，连洁若女士也还在念小学呢。

　我一直很喜欢《书评研究》这本书，很佩服当年一个新闻系的学生能想到这样一个开创性的毕业论文题目，而且又写得这样深入。对比现在的一些大学生甚至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不由得感慨万千！我喜欢《书评研究》，还因为在萧乾丰富多彩的人生中，这本书是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的，其中还含着郑振铎先生的一片心血。萧乾当年是个穷学生，靠稿费来维持生活。在1988年写的《我与书评》一文中，萧乾回忆说：“[毕业]论文写完之后，一份交到学校，另一份就由郑振铎先生转给商务印书馆，并于同年（1935年11月）出版。……《书评研究》才真正是我的第一本书。我在北新书局当学徒时，每月工资仅四元，却从《书评研究》一次就拿到二百元。当时对我来说，这个数目真是大得惊人。”萧乾后来还多次说过：“当时对我来说，那不啻是雪中送炭。”

　郑先生确实具有伯乐的眼光，而且热忱提携后进不遗其力。试想，萧乾当时是燕京大学新闻系的学生，而郑先生则是燕大中文系的教授，隔了一个系，萧乾并不是郑先生的入门弟子啊。而且，郑先生正是因为与商务印书馆资方王云五在思想、理念等方面闹翻了，几年前一气之下离开工作了十年的上海，后又正式向商务辞职，因此，此时他要出面向商务推荐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学生的书稿，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郑先生还一口气推荐了萧乾的三本书呢！另外两本是文学创作，都收入“文学研究会丛书”由商务出版，而此时郑先生领导的文学研究会实际已经（或已近）解体了。再说，萧乾原本就不是该会的会员。所以，郑先生古道热肠，煞费苦心帮萧乾出书，助他成才，在我看来实在可以说是恩重如山的。

　《书评研究》此后好像一直没有再版过，现在收入浙大出版的此书中，就可以让更多的大学生、书评作者、发表书评的报刊编辑等读者看看，正是大有好处的。此外，《书评·书缘·书话》中精选的，都是两位老人历年所写的书评话书。我一直最爱读书话书评类文章，此次读此书后体会良多，可说的话不少；而最想说的是，从这些文章中可以感受到两位老人的一片爱国赤诚之心。萧乾先生是热烈的爱国者，这个人们说的比较多了，我这里就只说说洁若女士。

　我与洁若女士只在几次学术会上见过面，但早就读过她不少文章。而且在认识她以前，就看到她写的涉及周作人做汉奸、琉球被侵吞等文章中，还提到了我的相关拙文。因此，我暗中引为前辈知己，对她老人家的坚定的爱国精神是非常钦佩的！有一年，我从日本访学归来，在报上发表了几篇涉及日本古代掠夺朝鲜文物等内容的文章，一次开会碰到一位朋友，他突然对我说：“你怎么一回国就大骂日本人？”我一愣，继而明白他想说的是，一般得到日本“好处”回来的国人，都不像我这样“大骂日本人”，而是相反。我有点哭笑不得。因为我那次去日本，是自己申请争取到的国家公派，花的是中国人民节省下来的钱，虽然这点钱在那里很拮据，但没有日本一分洋鈿赞助。再说，即使得到日本方面的“好处”，也不该因此而改变一个人的良心和民族感情啊。而且，拙文谈的是历史事实，我当然知道日本人也有好有坏，有统治者有老百姓，我“骂”的只是坏的统治者，也不能笼统地说是什么“骂日本人”。当然，我也理解那位朋友，因为确实有一些国人得到了外国的一点好处，就只说外国的好，甚至有的变成了汉奸模样。这时，我就想起了洁若女士。她曾经得到日本官方基金会的热情邀请，领受过彼邦优厚待遇，甚至得到过日本外务大臣表彰奖和日本政府颁发的勋四等瑞宝章；但她照样应该怎么写就怎么写，照样痛批日本军国主义。这就体现了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的良心。

　在这本书里，有多篇这样的真诚而带血性文章，例如写到日本军国主义狂人作家三岛由纪夫的几篇就是。其中我读到如此愤怒的话：“我正告叶渭渠：替日本右翼作家三岛由纪夫翻案的这个国际讨论会，一九九五年没开成，今后更开不成，永远开不成！”这是这位身体柔弱的老太太发出的最刚强的正义的吼声！这篇文章是四年前发表在香港的，我以前没读到过，现在读后心潮澎湃，对文老愈加尊敬。我忽然联想，文老当是民族英雄文天祥的后人吧？当然，不管是不是，她的赤子之心是与文天祥一样的，我们中国人都是文天祥的后人。

　书中还有一篇谈《色，戒》的文章，以前我也没有读到过，我发现文中也引及我的一篇拙文，令我感到极为亲切。我和文老文章的观点是完全一致的。我又联想到，二〇〇五年，上海也曾经有人想为那位抗战时期“不洁文人”、后来又被国际反共势力利用的张某人开什么国际学术讨论会，后在老作家何满子先生等强烈反对下，终于没有开成；而今年是张某的“百年诞辰”，上海仍然没能开那个“国际”会，只能移至香港去开了。我也实在弄不明白，在《色，戒》、《小团圆》这样赤裸裸暴露其汉奸卖国立场的作品发表后，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崇拜她的“张迷”？而中国还有那么多真正优秀的作家还没有被认真研究呢，为什么老是捧着此人的大腿不肯放？我完全同意洁若女士说的：“奉劝张迷们，不必再为张××锦上添花了，我巴望国人能为关露雪中送炭。”

　读了这本书，我更崇敬文洁若女士了。

　来源：浙江大学出版社2011-04-27

本版责编：姜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