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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业两制，协调出版体制中的矛盾

石凌虚

2003-08-14 15:43:19 来源：

　目前出版产业市场竞争中仍然存在着明显的计划经济成分，与此同时市场竞争使一些重要领域的书刊出版受到冷落，对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的研究、传播和发展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尽快实行出版业的一业两制将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方案。所谓出版业的“一业两制”，就是将我国出版业划分为两大块：一块为事业性质的出版单位，一块为产业性质的出版单位。

　一、我国出版业的体制演变
　体制是指组织制度。任何一个行业的体制都是由当时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和本行业的基础所决定的，它适应当时社会发展和本行业发展的需要，并为促进当时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和本行业的发展服务。如果某种行业的体制落后于时代，不能适应社会的进步和行业的发展，就需要改革；如果某种行业的体制确定得不够科学，反过来影响了社会的进步和行业的发展，就需要调整。
　在我国计划经济时期，社会主义政治正在初步建设之中，社会主义文化正在形成，社会经济还比较落后，出版业的底子十分单薄，党和政府根据当时历史阶段的客观需要，科学地将出版业定性为党的出版事业，出版社一律按事业单位的体制进行管理。这样做，不仅符合那个特殊历史阶段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建设的需要，而且也促进了我国社会主义出版业的发展，使我国出版业在服务社会主义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建设的同时，也建设了自己，繁荣了自己。
　在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时期，我国根据形势的发展，适时地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出版产业的口号，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尤其是在我国加入WTO后，积极建设和发展我们民族的出版产业已是无法回避的历史命题。在这种形势下，我国出版界以庄严的民族责任感、使命感，以时不我待、奋起直追的紧迫感，强化市场意识和产业意识，积极进行出版资源的重新配置，组建了各种形式的出版集团、发行集团和印业集团；未加入集团的出版社和期刊社也都根据市场变化，加强内部机制和经营模式的改革，根据我国出版产业的发展要求和国外出版业的竞争形势，认真调整战略思路，确定战略措施，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出版产业的建设之中。市场、经营、竞争已成为整个出版界的主题词，一批品牌图书、期刊已把市场炒得热浪汹涌，一批品牌出版社和期刊社已在读者心目中成功地打造了自己的形象，应对国外出版业挑战的民族阵营正在形成。
　二、我国出版业发展中的混乱
　奔腾之中自然会产生一些混乱，在我国出版业大力建设和发展民族出版产业的令人鼓舞的形势下，也存在着一些与之不协调的混乱现象，我们决不能漠视这些混乱，它虽然不能影响奔腾的大趋势，却会影响奔腾的秩序与速度。
　综观起来，出版产业目前存在的混乱现象大体有两个方面：
　其一，市场竞争中仍然存在着明显的计划经济成分，严重地影响了出版市场的正常秩序。目前我国出版界仍然有相当数量的属于计划性指令性的出版任务，如中小学教材，各种考试大纲和指定教材，党和国家重要理论、方针、政策文献，这些图书一般都是国家要求统一使用的，是采用行政渠道按系统征订的。哪个出版社拥有这些图书的出版权或租型出版权，它实际就获得了垄断经营权，就可以不用通过激烈的市场竞争，坐收高额利润；而那些没有上述图书出版权的出版社，在这不公平的竞争中，处于明显的劣势，产生严重的心理失衡、态势失衡和实力失衡，市场竞争的公平性遭到挑战，发展市场经济的政策环境遭到破坏，参与市场竞争者的积极性受到挫伤。与此同时，出版主管部门的“发包权”显得十分神圣，一些极欲得“包”的出版社极尽全能地采用非市场化的竞争手段将行政腐败捧了起来。即使是目前正在酝酿的招标制，也不过是变个方式将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发放给一些出版社，取得这种专有出版权的出版社依然是依靠垄断经营去获得高额利润，它给出版市场带来的负面影响与主管部门“发包”的结果没什么两样。
　其二，市场竞争使一些重要领域的书刊出版受到冷落，对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的研究、传播和发展产生了消极的影响。市场竞争中自然是市场法则在起主导作用，在遵守国家政策、法规的前提下，最大市场份额、最大利润指标，是企业化管理的各出版社、杂志社所奋力追求的目标。那些对党和国家、对民族和世界发展至关重要的政治理论研究成果、各学科的科学研究成果、我国古籍文献的整理成果等书刊的出版往往是利润很低、没有利润，甚至是要赔钱的。因此，各高校学报、各科研院所和学会主办的学术期刊一般都由主办单位全额拨款出版。至于上述诸方面的图书，有的是靠某种科研经费资助出版的，有的是出版社凭着社会觉悟有选择地出版的，有的是作者掏腰包出版的，有的是作者以转让主编署名权来换取有关部门资助出版的，有的是高校教师以教材名义向本校学生征订出版的，等等。科研经费十分有限，只能资助出版极少数的高质量的学术理论著作，出版社也不可能无限制地背离企业原则去赔钱出版学术图书；其他方式很容易产生买卖书号的现象，却很难出版出高质量的学术著作。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的研究、传播和发展受到了种种局限。
　如何解决这些前进中的矛盾呢?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关系我国出版业健康、快速发展的一个战略性问题，也是关系我国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的研究、传播和发展的一个战略性问题。我们认为，解决这一问题的依据是我国的同情和我国出版业的特色，尽快实行出版业的一业两制将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方案。
　三、出版业一业两制的改革思路
　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建设中国特色的出版业应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业两制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出版业的一个具体体现。所谓出版业的“一业两制”，就是将我国出版业划分为两大块：一块为事业性质的出版单位，一块为产业性质的出版单位。
　所谓事业性质的出版单位，就是按照事业单位性质去管理的出版单位，其投资是国家投资，赢利归国家所有，亏损由国家负担。这主要是把现在出版业中属于计划经济的部分从市场中区划出来，交由特定的出版单位继续按照计划经济时期的模式运作，主要承担党和国家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的指令性出版任务，包括赢利性的(如中小学教材)和非赢利性的出版任务(如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研究成果书籍)。承担这种任务的出版单位将由现有出版单位申请，国家和各省、市、自治区出版管理部门审定。审定的出版单位将从市场中退出，变为纯事业单位，按照党和国家的要求，在各级出版管理部门的领导下，高质量地完成各种计划性出版任务。这样做不是一种倒退，而是一种战略调整，将会产生一系列积极的影响：其一，将诸如中小学教材一类的计划性的高利润出版工作从出版业中区划出来，事业化操作，不仅净化了出版业的市场经济环境，使出版业的市场竞争公平合理、健康有序，而且避免了一些市场运作对中小学教材出版的干扰，切实把这些关系民族大计的庄严的事业做好。其二，那些高利润的计划性出版任务所带来的丰厚利润给了任何出版社都是不公平的，都会引起出版业的混乱，将其收归国家所有当是十分合理的。其三，将政治理论、学术理论和民族传统文化研究成果也划归事业性质的出版单位出版，便于国家制订这方面的出版计划和资助计划，从机制上(而不仅仅是凭出版者的觉悟)保证一批高质量的学术理论成果和传统文化整理成果的出版，切实保障先进文化的传播和科学研究的发展及其成果的转换。
　所谓产业性质的出版单位，就是按照产业模式管理、按照产业机制运作的出版单位，其投资属于企业行为，盈亏均由出版单位负责。主要做法就是将除上述事业性质以外的出版单位明确定性为企业，在坚持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建设积极、健康的意识形态的前提下，打破一切可以打破的壁垒，用市场的手段实现现有出版资源的自主组合，以科学的体制和机制保证各出版单位的企业经营和市场运作，最大限度地激发出版界的热情，有效、高效地打造我国的出版产业。这样做决不仅仅是应对我国加入WTO后国际出版业竞争的权宜之计，而是根据我国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和出版产业发展的规律确定的出版产业化的必由之路，对我国出版产业的发展将产生战略性的深远影响：其一，避免了一切非市场经济因素的影响，尽快建立起规范、有序的出版市场，为出版业的发展营造一个公平竞争的大环境，有利于出版者树立公平竞争的良好心态；其二，出版单位可以在遵守党和国家出版政策、法规、纪律的前提下，在“双为”和“双百”方针指导下，采用企业的管理体制和经营模式，真正按照市场运作的思路和手段去经营，全力打造我国出版产业的坚实的市场基础，为我国出版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创造更加完善的条件；其三，有利于进一步实现我国出版业的政企分开，排除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的“人治”干扰，逐步完善党和国家对出版产业的法制化管理，使出版单位将追求最大经济效益和追求最大社会效益自觉地统一起来；其四，可以有效遏制行业中种种腐败现象，全面调动出版界建设产业、发展产业的积极性。
　实行一业两制，巩固社会主义意识形态阵地，发展社会主义出版产业，是我国出版业改革发展的一个战略思路，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出版业的一个科学构想。

摘自：《出版广角》2003/08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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