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世界的下一个市场 - 从学习到超越－－中国出版业国际化发展战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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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世界的下一个市场

詹宏志(台湾城邦出版集团董事长)

2003-09-30 10:34:07 来源：

　詹宏志先生毕业于台湾大学设计系，曾在《联合报》和滚石唱片任职，在媒体担任总编辑及社长期间，他曾策划和编辑过超过千种的书刊，还策划并监制了《悲情城市》等九部电影。

　各位业界的前辈和朋友们，大家好!今天的题目是有感而发。近年来，中国内地出版业突飞猛进，有很多同行有些焦虑，认为我们应该赶紧国际化，把书卖到国际上去，好像版权买人和卖出不成比例，就有文化人超之嫌。我认为，把这个问题放在一个更技术性的架构下，也许会找到答案。
　中文世界像一个市场，而不是说我的出版社像一个市场。就单独的出版组织来说，其实简单得多。如果原来已经有很好的市场份额，那再往二级市场去走，再往更偏远的地方走，越走，下一个市场根源的来源，也就找到了。
　中国经济的发展使越来越多的人口买得起书，越来越高的书价本身，也会把出版商推到更高档次，即使你是坐着不动的。有很多人可能觉得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想法。我想提出来的是，如果我们讲的不是单一的出版单位，而是全国，是整个中文的出版业，那他的下一个市场是什么?对此，我有四个观察的角度和一个建议。
　第一个角度是，在香港有非常成功的，非常有分量的出版组织和出版集团，可是它们在中国内地没有影响力，在中国台湾也没有。中国内地也有非常多了不起的人，有影响力的出版社，但在中国的香港和台湾影响力也很小。整个中文出版世界，还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状态。从目前来看，中文世界现在有各式各样的明显的不明显的界限和行政上的障碍。但如果用较长的时间看，这些障碍已经开始向边界消解。20年前，你不能想象，有今天北京书展这样的场面，全世界都来跟中国的出版同行进行版权交易。
　总的来讲，我们现在可能对实体有限制，对版权买卖毫无限制，人在什么地方已经不是关键了，你可以在北京买到金庸的小说。当然，要中文世界的实质边界完全消解，实体的书可以自由来去，实体的出版组织、出版者也被允许，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在中国，一个出版社知道如何再往二级城市或者更偏远的地方开拓市场。这个工作当然很好，但谁想先到海外去呢?在中国内地的两家同等实力的出版社的竞争差距可能就出现在这里。当你往那儿移动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跟你讲一样的普通话的地方却有不同的市场结构，有不同的教育文化。我讲了那么多年的中文作为一个单一语言市场，但这个单一语言市场，并不是一个单一的管理架构，它显然是一个跨文化管理的形态。你要面对完全不一样的社会体制，完全不一样的文化形态。　
　我们可以想一想，中文世界，其实还有另外的地方。除了我们现在的这个时代，我们还有下一个时代，我们还有一个新来的马上要变成阅读的预备军的这一群年轻人。这群人是还年轻的，还没有稳定下来的人。要想知道世界往哪里去，回家看看你的小孩。现在的新一代的年轻人，有一些新的行为模式，不要以为他们未来会悔改，不会的，未来会悔改的是社会。因为他们会带着新的生活形态，变成未来的生活形态。所以，你到网上去，看看小孩的时间是怎么分配的，你就知道未来人的时间怎么分配，你看看舆论怎么分配，你就知道未来的舆论怎么分配。
　必须预期地说，我们未来要面对新的一群人和他们的行为方式。他有一种东西，也许我可以把它称之为认同感经济。通过认同，他可以架构起一个经济体，如果没有认同，那么所有的人，所有的行为都不会发生。那么认同是如何完成的?拿书店来说，他心目中只有一个书店，他指的永远是某一家。他并不是只在城里买书，他也会在便利商店买书，他也会在别的地方买书，但是如果要去书店，这样一个确定的行为的时候，那指的是某一个地方。
　中文和其他语言的关系是什么?中文是其他语言的市场，中文有发展，现在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都来了，他觉得中文世界是他的市场。那日文、德文，英文、法文对中国来说，是什么样的市场。
　在中国，其实是有国际化的焦虑。我的看法是说，版权人超是比较紧的，版权人超就是文化人超，就是知识人超，因为有很多书我们没有办法生产。这是我们的社会努力要求进步的一个过程。我们应该担忧我们是否第一时间掌握到全世界各种语言最好的支持。当其他语言出版者集聚中文市场，其实中文阅读者是最有福气的，他将被更多的知识所服务，更多的内容所服务。这时候知识的进步会变得更有力量。如果我们那样去想其他语言的市场，我会建议用另外一个角度看。就是，当中文自己的阅读市场越来越大，连中文出版者对中文的投资都够大。
　我在马来西亚有分公司，我们的编辑在那里是做中文书的发行。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最大的书店里，2／3的书是英文书，1／3是中文书。这是一个马来文国家，马来文的出版在哪里?因为马来文的出版很不发达，他们只有穆斯林出版社和穆斯林书店。是宗教的内容，这是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其他的知识出得很少。那么马来人怎么办?他们要么学英文，要么就学中文。不学会两种语言，是通不到世界其他地方的。　我们拥有大量的华侨在那里，全部是两种语言。但我们在那里只做中文书，却没有做马来书，或者没有把马来人急需的财务管理的书、会计的书、电脑的书编成马来文，这是一个很大的浪费。假如我们中文出版做到一个水准，又以低廉的价格把这个公示于社会，我们就有可能成为第一世界到第三世界知识的旋转门。
　最后要问，怎样对待欧美市场呢?我的建议是说，应该顺其自然。你要积极一点，跳进去，去争取他的源头。在这方面，格林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完全做儿童绘本，在全世界找画家，把原权利抓在手上，由它先出书然后把版权卖给其他地方，直接去争取源头。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有一个足够好的财务杠杆，也是能够做的。
　最后我们对这个四个市场做一个建议。中文市场，特别是中国大陆市场还在快速成长中，做对事比掠夺还要重要。去抢别人的市场，一点儿不重要。像西方总在讲出版，讲购并，讲竞争，在中国世界里不是，是你是否做对了读者需要的事。我们刚才讲的四个课题，下一个地方，下一个时代，下一个展区，下一个语言，这四个课题，都仰赖了解另一批人，争取另一种人才。
　这是个课题，懂得合作，懂得把人争取到这边，是上述活动的环节能力。不管怎样，如果各位对这四个议题的下一个市场感兴趣，那就请跟我联络，谢谢大家。

摘自：《中国图书商报》2003－09－26

本版责编：江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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